《光翎同人：赴荆棘》水格谣

107、心火纷燃

　　说来也奇怪，当初，焱前脚去追逃兵，邪月后脚就收到教皇殿军令，先去援助由张萍、李锴、孙传涛和许宇带领的那支攻打东部另一座城的军队，再一举拿下大轩城。
　　别无他法下，邪月如实上报，让达里安先带大军过去，自己留了一些亲信等焱。
　　结果，没等到焱，反而得到了嘉岚给的焱的消息，于是又硬着头皮上书说明了真实情况，容他前往接应焱，待他好转，再一同返回——比比东的眼线太多，邪月当然不会隐瞒真相，只能省略当中大家的“七情六欲”。之后在比比东面前的求药、请求派人和他去找药的过程，一经回忆，比比东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和毫无温度的语气，也是让他汗颜不断。
　　有时候，邪月都会忍不住觉得，自己给比比东每一次写文书，写到的每个人，在他笔下，都显得好像人形立牌，哪里该出现就搬到哪里，不存在什么个人特色，既古板，又无聊。
　　不知所踪的逃兵、突变的军令、初出茅庐的奇毒、天斗帝国王室秘密培养的高手……多块长着奇形怪状的角的拼图散落在他面前，怎么摆弄，也没法合并……
　　到底是谁要害焱？
　　擦拭着月刃上的灰尘，邪月想不通。
　　但他能想到，焱在武魂殿的前途，武魂殿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会大打折扣。
　　必要的时候，他需要光翎和惊蛰小队的帮助，不然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保护不好他的这位过命之交……

　　“你手里拿的什么？”
　　可疑，正要去焱房间的嘉岚，手里拿着的壶，太可疑了。
　　“酒！你后天就带焱大哥走。这不，我得给我二姐夫送点小礼物。”嘉岚举着它递到邪月眼前晃了晃，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为什么不以茶代酒？”邪月眉头微皱，“他酒量很差，而且他现在的身体……”
　　“你又要误会我了。”嘉岚白了他一眼，“这是我们海洋女巫一族的特产‘望海潮’，喝了安神润肺、活血化瘀、去湿降燥，最多睡前意识不清说点心里话，不伤身的，我研究了好久的《一名海洋女巫的自我修养》才做出来的！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干一杯。”
　　“.…..对不起——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二姐夫？”邪月的耳朵又竖了起来，表情管理也不顾了。
　　“就是我有第二个姐夫了呀，玏好姐比我大。”嘉岚笑道。
　　“你还有一个大姐夫？”
　　“嗯哼。”
　　“你的大姐夫，和你的二姐夫……对象是同一个人？”邪月瞪着嘉岚，手握拳按桌，关节“咔咔”作响，差点抓狂。
　　“.…..我的大姐夫是堇烨的男朋友清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嘉岚耷拉着眼皮，无神地盯着邪月。
　　“.…..对不起，我理解错了。”
　　邪月讪讪地用手指挠了挠发梢。
　　给自己的兄弟脑补了一个假想敌，真是她祝嘉岚见过的头一例……
　　嘉岚在心里偷笑邪月了一百万遍以上。

　　晚饭后，玏好给焱喂了一小杯“望海潮”。
　　和想象中的不同，此酒冰凉清透、甘甜爽滑，润物细无声，没有一点烈性。
　　“你还要？”
　　玏好看着焱享受的目光和略微前倾的身体，直接就猜到了他的心之所向。
　　“嗯，很好喝，还想喝。”
　　焱认真地看着她，绛红色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点儿杂质。
　　玏好又给他斟满。

　　第二杯下肚后，焱就觉得浑身有些软绵绵的，就像被铺陈在蛋糕上的奶油，软嫩轻柔。
　　“……你怎么第二杯就不行了？”
　　玏好看着他红彤彤的脸和快要睁不开的眼睛，觉得有点好笑，扶他躺下后，正想给他擦擦身，准备让他睡觉，却听到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手臂压住了眼睛，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就在说给玏好听：
　　“王力玏……女子好……
　　“能起出这样的名字，你妈妈一定很爱你……”
　　焱喃喃道。
　　妈妈……
　　想起妈妈的死，玏好心头一痛，收拾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很后悔，后悔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年少无知，后悔没有给予她更多对她的爱和支持，后悔让她一个人面对了身为天斗皇家大学校长的所有压力……
　　她虽然恨妈妈总是忽视她的情感需求，但她对妈妈能力的崇拜、信仰的支持、离去后的思念，也都是实打实的。
　　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妈妈，就不会有现在这个身手不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自己。

　　“ ‘焱’？又能有什么好寓意？不就是看我头顶像有团火吗？你爹的，跟个代号一样，和甲乙丙丁一个性质……”焱揉了揉眼，“哪像邪月和娜娜……捡到的时候，她们的襁褓上，绣着她们的名字……玏好，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她们……”
　　“不是的！”玏好反驳道，“‘焱’，光华也。‘纷翼翼以徐戾兮，焱回回其扬灵’，我只能想象‘焱’字用在你身上，而不是别人！”

　　“我……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谁，不知道她们在哪儿，为什么不要我……”焱用手扯着嘴角，想让它上扬，“我为了查……还搞砸了一切……娜娜她，就是因为这个，再也不喜欢我了……我不查了……不查了……可是娜娜移情别恋了！还他爹是那个鳖爸养的唐三！”
　　“什么意思？”
　　这番看似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却狠狠戳去了玏好心上的一块肉。
　　从小不知道家人是谁，玏好明白，焱和邪月与胡列娜一样，都是武魂殿收养的孤儿。
　　可“移情别恋”呢？他难道追成功过胡列娜？
　　“黄金一代……紫录勋章……”焱的眼眶更红了，“我们仨都是又怎么样？邪月和胡列娜是龙凤胎兄妹，她们有彼此，我他爸的一个亲人都没有！张萍！李锴！！孙传涛！！！许宇！！！！你们几个，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又是炫耀娘有多好爹有多棒的，他爸的就不能挑我不在场的时候？？？”
　　玏好擦了擦眼泪，握住了焱的手。
　　她知道，他醉得很彻底。

　　“火焰领主？上古武魂？听起来威风，他爹每次升一级，我就像死一次……”焱缓缓抚摸着脸上的火焰纹，“我等级越高，就越像个怪物……”
　　“不！才不是！”玏好心疼万分，手掌贴上了他的脸颊，“这些火焰纹路，比紫录勋章有活气，也是你独有的……”

　　“邪月那厮……”焱像是没听到玏好的话一样，“也从来不关心我、不向着我……”
　　“怎么可能？”玏好瞪大了眼。
　　“他支持的是那个可笑的唐银！唐三化名的唐银！”焱攥着身上的被子苦笑，“你没看到那厮和胡列娜一起扶着唐三的鬼样儿，真像一家人！而我呢？是多余的那个……
　　“就算……就算唐银是唐三，就算……他建立唐门和武魂殿作对，但娜娜都爱他，你爹的，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
　　“你爹的！为什么这时候，胡列娜你就不觉得这个人毁了你的前途？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眼泪顺着眼角，打湿了枕头，焱想要用拳头砸床，被玏好出的“布”包住——她实在怕他在本就还虚弱的情况下自伤，那这段时间的治疗也是前功尽弃。
　　“许多年前……”焱的眼神回转到了玏好眼上，“我和邪月切磋，不小心毁了一个小姑娘的一碗长寿面……”
　　玏好心头猛得一震。
　　“我当时真担心，她要是难过一整天，我该怎么办，那天可是她生日，多重要的日子……好像是……5月16日？哦对了，我连我什么时候生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过年的时候，我就是长一岁来了……”
　　“她在那天收到了一个人最朴素的歉意和善意，被正视了她的情感需求，是你对她说‘别哭别哭！哎哟不对不对，太难过了、忍不住了，就应该哭’，所以她那天就是哭了，但哭过后一直在笑，”玏好早已泣不成声，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那只手的手心上被写过无数次“玏好”，“她开心了一整天……焱，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那是她最幸福的一个生日，9岁生日……”
　　“谢谢……你怎么……比我还清楚……那一天……”

　　焱还想说什么，但“望海潮”的强效安眠作用，终于让他坚持不住闭上了眼，感受着玏好脸上的体温，安然入睡。

　　“焱……”
　　玏好用空着的那只手，接下了新一波淌下来的泪。
　　“我舍不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