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摩卡熊

25、录音

　　[英蒺]称呼朝哥为“他”，按照常理，我应该把“他”当作文毅叔叔。毕竟文羽朝身边知道他有多重人格障碍的人寥寥无几，知道了也未必相信。

　　我故作单纯的笑了笑：“叔叔和我爸爸是好多年的同事，所以……”

　　[英蒺]将我按倒在转椅上，精瘦的大手青筋暴起。

　　他的力量宜乎常人，人类的大脑为了避免机体损伤会限制力量，[英蒺]作为副人格的过度消耗会给躯壳带来难以缓解的疲劳。

　　持续这个状态过久，机体会受到损伤，当务之急是让[英蒺]冷静下来。

　　[英蒺]摁着我的肩膀严刑逼供：“你接近羽朝有什么目的？”

　　“羽朝前辈是能给我带来乐趣的人。”

　　[英蒺]把我像团被褥一样举起来，从窗户扔了出去，我掉在了阳台的桌子上。

　　他推开阳台门走到我身边：“你就在这儿冻着吧，邻居要是问，我就说你是贼。”

　　他关上门进屋了。阿姨下午刚擦过玻璃，我实在不舍得敲。要不就在外面冻着吧，说不定冻僵了以后能分裂出[郑海凡二号机]。

　　文羽朝的亲生父母或许就这么虐待过他，把他在寒冷的冬天扔到室外，使他滋生出了[英蒺]人格。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就证明主人格是初始人格，[英蒺]是派生人格。文羽朝缺失的记忆能通过[英蒺]补全，而[英蒺]存在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文羽朝。

　　我跪立在窗外的桌子上，朝屋内不断招手。[英蒺]看到后把我像个玩具熊一样抱回室内，扔到床上。他方才以很快的笔速罗列出了最近几天要紧的事：去大学参加期中考，修补舞鞋，为年末舞台的演出作准备。

　　“如果你不是来添乱的，就过来帮忙。”他扔给我一摞信件，“这是羽朝的粉丝寄给他的信，把它们全部拍成照片。拍清楚点，不要拍到家具。”

　　我在床单上铺了一层纯色被单，将那些信件逐一摆放在正中央，尽可能清晰的拍摄。[英蒺]拿走了我已经拍摄完的信件，认认真真的写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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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朝：

　　你是我最喜欢的dancer，受到你的影响，我又开始练习舞蹈了！自从认识你以后，我不再当死宅了，每天坚持运动，作息也变得健康了！你就是我的正能量来源，加油！盼望着你能出道。

　　你的小粉丝 柿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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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蒺]用一张崭新的信纸写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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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柿饼子小同学：

　　谢谢你的喜欢和支持！！收到你的祝福我也获得了满满的正能量！如果你喜欢舞蹈，就坚持下去，我也期待有一天能看到你跳舞！

　　你现在正在读高中吧，祝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说不定到那时候我就出道了呢！加油加油！和你约定好啦！(●\'v\'●)

　　被突如其来的降温冻得瑟瑟发抖的文羽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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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过去了，[英蒺]把共计十二封信件都回复了。我把他写的回信拍下来，和对应的原信拼成拼图发给他，他即刻把它们按着时间顺序排好传到了文羽朝的博客上，很快就有粉丝点赞了。

　　如果[英蒺]在写回信时是边写边笑，我就能说服他和朝哥统一战线了，而他只是在熟练的完成任务，不掺杂一丝感情，无所谓喜欢与厌烦。

　　“大学后天考试，在此之前我得回趟表演者大厦。旭绍昀给他（主人格）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居然只回了两个。这家伙是不是懈怠了，觉得出道时间延后就不需要抓紧练习了？”

　　[英蒺]叉腰摇摇头，像个对员工懒惰行径心怀不满的上司。他依次浏览羽朝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待办事项表和近几天的天气预报，一分钟内烂熟于心。

　　我抱膝坐在床上，像个围观高手的菜鸟。如果我建议[英蒺]学编程，他有没有可能和我一起研发APP挣钱呢？

　　我们俩坐在一个房间内，足不出户的办公，成为技术宅——这显然是我的白日梦，[英蒺]和朝哥一样不青睐电子产品，所有要用到手机和电脑的活都叫我替他做了。

　　“羽朝……我可以叫你羽朝吧？你怎么看待另外一个你呢，就平时那个。”我如同一只唧唧歪歪的八卦精。

　　“野心勃勃却不够优秀、空有一腔热血的废物，”[英蒺]边修舞鞋边迅速作答，“从来不知道清理自己的圈子，什么烂人都交，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朝哥维护人际关系的本领在[英蒺]看来就是毫无价值的付出，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毕竟没有朝哥在，领舞班的办事效率将因为成员间缺乏有效沟通而大打折扣。

　　“那前辈觉得我怎么样，我是烂人吗?”

　　“你不是啊。你的初衷是喜欢他。真正的烂人，只把羽朝当作工具，达到目的就丢弃。他以前没少碰到过那样的垃圾。”

　　为什么[英蒺]会知道我喜欢朝哥，难不成朝哥把这件事也记录在备忘录里了？

　　我将手机要过来，果然，就在我们和闵书云与梅沃在露天餐桌吃饭那会，朝哥在备忘录里这样写道：

　　郑海凡小朋友因为喜欢我，和我约定以后不乱花钱、不吃垃圾食品、不轻视别人、不冒险寻乐；我答应郑海凡小朋友有困难跟他讲。今天的郑海凡小朋友是小蜜蜂，我是小蝴蝶。

　　下面还附着我们俩在商场的自拍，旁边写了一句话：小蜜蜂已经一米七五了，长得好快！

　　哥真的很在乎我啊。甚至怕[英蒺]人格不熟悉我，在手机相册里放了张很醒目的图：

　　/
　　亲爱的，郑海凡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才熟识的孩子，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真的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希望亲爱的不要怀疑他。

　　如果你不喜欢郑海凡，请你写留言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喜欢我喜欢的人事物了。迄今为止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感激不尽！我永远爱着你！
　　/

　　“我该怎么回复他呢，”效率很高的[英蒺]忽然陷入迷茫，“我说我不喜欢你，羽朝一定会很为难；说我喜欢你，羽朝又会觉得我是在为了他牺牲自己。”

　　“前辈就实话实说嘛，说你才刚认识郑海凡，还不好做出评价，把这个选择权扔给羽朝，让他自己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先不回复，等我足够了解你了，再告诉他。”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保暖的厚羽绒服，一件夏天穿的空调衫，“你抓紧收拾一下，咱们回公司。”

　　不是吧？现在都快十点了。

　　“快点啊！”[英蒺]见我迟迟未动催促道，“你再磨蹭，表演者大厦就门禁了。”

　　我只能把行李箱先放在他卧室，找出必要的东西塞进双肩背。笔记本电脑也只能先在他书桌上放一段时间了。

　　文英蒺给我裹上那件白色羽绒服，自己披上空调衫，拎起书包就往外走。阿姨连忙阻拦：“羽朝，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啊！”

　　“哎呀，羽朝又癔症啦。”文毅像是早就习惯了，拍拍我的后背嘱托道，“海凡，羽朝就拜托你了。他这么多年都没交到一个他愿意带回家吃饭的朋友，你是头一个。”

　　文毅的亲生儿子为我牺牲了，他拜托我做的事情，我拼命也要做到。

　　降温还在持续，文英蒺真是个狠人，一件单衣外罩空调衫，七分的丝绸裤随风抖舞。他从车库取出一辆红色自行车，让我坐到车后座：“一会有人问，就说你十一岁。”

　　我们俩都是景查的家属，他用自行车后座载我的行为属于知法犯法。何况现在是年末，交景不拦我们才怪。

　　文英蒺避开主干道，穿过曲折小路，不到十分钟就骑到了表演者大厦，用四把车锁把他的红色自行车牢牢实实的锁在了地下车库。

　　我们从-2层进入电梯，距FNS宿舍门禁还有半小时。[英蒺]想拜托我帮个忙，他想趁着还没宵禁去趟1层的便利店，让我在旁边装作买东西，用手机帮他录音。

　　因为今晚大堂内有排队打疫苗的上班族，这家便利店内挤满了来买夜宵的人。

　　我按下录音键站到合适的位置，随口问了收银员几个问题。我们来回换了几个位置，等从便利店出来时，已经拥有几段今天值班的店员的录音了。

　　[英蒺]想要找到当时告诉练习生管理员安全套被盗的那名店员。那名店员向管理员告状时，[英蒺]隔着门听到并录下了那位店员的声音。

　　花延青被陷害后，[英蒺]想到这家便利店查看监控录像，却被告知不存在盗窃一事。[英蒺]要先确认这名店员的身份，再去追问当天的真实情况。

　　就当我们要上楼时，一名换班的店员进入大厦。[英蒺]立即将所有东西托付给我，跑回便利店；我乘电梯返回宿舍，找到文羽朝的床位将东西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