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杨戬]天生一对》王星珏

39、方壶·问心

　　“终于结束了，一个月到了吧，可以回家了吧。”
　　“可想死我的窝了！”
　　“等等，三循镜又有指令。”
　　“啊！不是吧，还有踩点送人头的啊，这赶着投胎吗？”
　　方壶，破碎的灯塔下，两米高的芦苇荡盖住了穿梭的人，带着倒刺的杂草藏在暗处随时出击。
　　狐崎凝出保护域，从芦苇中挤出一条小道，领头的是佘渊，生死之息牵引着他。
　　很是顺畅，他们走到了倒坍的塔下，一虎一人。
　　“申公豹。”佘渊在白虎的警惕之下，化成人形，转动三循镜。
　　魂魄离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和身躯一样的大叔，袒胸紫袍，手拿酒壶。
　　“哟，这是打哪来的？凑热闹啊？晚了一步。”申公豹回了头，却见又一个自己躺在白虎身上。
　　还真以为自己起死回生了。
　　“你已经死了。”佘渊见他摸了白虎的脑袋，魂体落了空，却是带上了笑。
　　“噢，看出来了。你们是判官？不过什么这么多判官了？”死了总要理些事情，这个流程他也不意外。
　　“算是。”佘渊也没有解释，只是取了他的一丝精魂，放入三循镜。
　　白光一闪，镜面于空中落下一幅幅画面，所为善恶，所结因果，所思所想，无处可躲。
　　不论记得与否，不论承认与否，三循镜会放出每一个时刻每一个做出的行动下，最本能的思考。
　　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善念与恶意都暴露无疑，扯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咦，你竟然同燕炽见过。”画面转到几十年前，虎圆瞧见了申公豹与雪日踏入巫山，同他师弟借宿杨戬家，陪着燕炽玩耍的几日。
　　没忍住惊呼出声。
　　燕炽也觉得画面中的小姑娘眼熟，但听虎圆一说，才认出是自己。
　　“你说那个女娃？”申公豹跟着翻找了久远的记忆，倒是想起来这么个人物。
　　回答他的不是在场的，是镜中的自己：“呀呀呀，真可爱，若是我闺女该多好。”
　　那时的自己坐在围炉边，看着三个孩子嬉闹。
　　“年轻的心理活动也像个怪大叔呢。”
　　“明明看起来很帅气的呢。”
　　虎圆说出了他们的心声，申公豹已经死了，却还是感觉自己被戳了心口。
　　“修仙延年益寿，我那时候也已经三十来岁了吧，想有个闺女并不奇怪好吧。”
　　五兽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姑娘现在如何了？我记得当年去找小杨戬时，她们一家就搬走了，还把屋子给杨戬兄妹住了。”
　　回忆加速到他参战封神榜，申公豹没了兴趣，却是想起虎圆刚刚所说。
　　“在你眼前。”
　　狐崎折扇一合，指着虎圆身侧的燕炽，对他说道。
　　“这么看，倒是有些像了。和小杨戬还是般配的，见过杨戬没？”
　　“杨戬？”燕炽想起木二郎叮嘱她的话，摇了摇头，“我不能去见他。”
　　“嗯？”齐声声的疑惑，视线都落在她伸手。
　　“木二郎说的，见到杨戬，要躲远些。”
　　木二郎？杨戬？
　　众人神色各异，无一例外地被杨戬本人的操作惊到了。
　　“你说的木二郎，可是那个……”毫不知情的申公豹不懂就问，却是被豹菱封了口。
　　“燕炽失忆，不记得过往，慎言。”狐崎替豹菱说了话。
　　申公豹识趣地点了头，豹菱这才解了他的口。
　　虎圆回了神，憋出一句话道：“呵呵，炽炽，你木二郎如何说，你就如何做便是，关于杨戬之事，他最有话语权。”
　　好在三循镜也走完了他的生平，佘渊也宣读着他的过往及天地评价：“……争强好胜，羡妒师弟，贪权嗜酒，侠肝义胆，有万物平等之觉悟……”
　　“小过大功，承玄鸟福泽，来世为人，有万兽亲缘……”
　　佘渊每说一句，三循镜上便落下一句。
　　“落笔，入生死，召无常，进地府，待轮回。”
　　三循镜吐出申公豹的魂丝，白光散去，又变回了普通的镜子。
　　“咦？你们不是地府的？”
　　申公豹这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
　　“不是，我们从幽都而来。”事情完成了，狐崎好心情地跟他解释了一句。
　　“幽都，玄鸟？莫非那才是真相？”
　　幽都之山，玄鸟送福泽，玄蛇理生死，玄豹玄虎玄狐制衡善恶。
　　在落灰的野书中，藏了这么一句话。
　　申公豹偷溜进天庭藏书阁时，偶然瞧见的一句，彼时他觉得不过是作者捏造。
　　“真真假假，不过看你信的是什么。”
　　无常的链锁打在地上，一下又一下，远远向他走来。
　　“申公豹？”嘶哑的嗓音喊着他的名字，申公豹忽然觉得刚才的声音尤为动听。
　　.
　　“圆圆，我小时候真的和杨戬玩得很好吗？”
　　“啊，应该是了，你小时候是人崽，你迟迟未化形，族长他们商议后就把你送到人间来，说是能刺激你生长。你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和杨戬认识的。”
　　“噢，他后来是变成了二郎神吧？”
　　“嗯对。”
　　“我记得他们说，二郎神劈山救母，玄鸟飞出，但后又镇压玄鸟，他跟我们族有什么关系啊？”
　　“这是个好问题，很复杂。总之呢，南归叔叔说了，年年这个时候都是一场历练，参加了才算是真正的成年。”
　　“可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妈妈和妹妹，不就白白牺牲了吗？他会很难过吧。”
　　“人类很复杂。有时候善行得恶果，有时候恶行得善果，有时候以为最信任的却是能拿刀子捅自己心窝的，有时候以为自己身处美好实则深陷泥沼，有时候以为自己身处黑暗实则繁星围绕。”
　　“那他呢？”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得问他自己，问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