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玉羽拂华枝 ...
大亓三十七年,国兴民乐,一片祥和,殊不知内朝暗波涌动。皇帝实则病重缠身,以参药吊命,太子惨遭坠马神智不清,对外则宣称并无大碍,继位之事迫在眉睫。
锦衣卫在此关头维系全局稳态,以上消息据内封锁,仅皇帝亲信锦衣卫首领掌握。
午夜梦回,老皇帝梦中落泪惊醒,三更急召沈卿云此五品千户入殿内宣密旨。
男子一袭青衣,脚步轻快,双手边整衣冠边理面容,神色凝重。身侧的老太监忙步跟随,偶尔抬手用袖口擦汗,二人在深谙的殿外青石上飞步直往皇帝寝殿。
连爬数十步石阶,老太监的身板实在挺不住,粗喘着气挥了挥手,但也不敢善然停下脚步,只得费力向前,身侧的沈卿云也稍微缓了缓神色,慢了点步子照顾着些老太监,此间搭话。
“许大监,皇上可有何明示,此时入殿,莫不是宫内有逆贼作乱?”
老太监抬了抬头,勉强漏出个笑脸,鞠了鞠手朝沈卿云答道。
“沈千户,皇上未曾吐露一个字,想必是只能同沈大人告知的秘事,老奴不顶用,不能帮皇上在此等大事上分忧,万事还看沈大人您的作为了。”
沈卿云心中实则有些忌惮,深夜入宫觐见,且是让许大监亲自跑到他的府邸上通传,此事必然干系重大,沈卿云纵然果敢,面对此时情节也不免殚精竭虑,他未再继续追问,事情原委见到皇帝自然一切皆知,提起衣摆快步上前。
“皇上,沈大人到了。”
殿内老声颤抖,还未待许大监声落,皇帝便立刻重声唤道。
“卿云,快进来,快些,快些!”
沈卿云入殿,便瞧见老皇帝对着一株茉莉潸然泪下,见此景,沈卿云立刻垂首跪下,见龙颜失态,实乃大不敬。
“无妨,无妨…卿云,你过来坐,不必拘束,陪朕说说话…”
沈卿云应声,并无推脱,便坐在了皇帝对面。
“深夜召你过来,辛苦你了孩子。”
“实乃臣之本分,并无辛苦!”
皇帝用白袖粗粗地抹了抹泪,不再继续嘘寒问暖,深情严肃,转向正事。
“朕召你来,确有一事须秘交给你去办,此事涉及皇嗣,任何不可信之人皆不可通传告知。”
沈卿云迅然附身半跪,举手作揖。
“臣定当谨遵圣谕,竭力尽能。”
老皇帝弗了弗茉莉叶片,缓了缓神。
“朕要你找一人,是朕最年幼的孩子…你或许也听说过这个孩子的名字,叫玉羽”
沈卿云瞳孔一震,心中有些疑惑,有些怀疑皇帝是否是脑内混沌才讲出这个名字。
小十一皇子,李玉羽,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因病亡故,下葬还是皇帝命沈卿云的父亲亲自操办,此时皇帝提起十一皇子的名字,谁人不会认为是皇帝睡意混沌才会说出亡故的孩子名字。
虽然沈卿云心有疑虑,但依然垂首听命。
“你是不是以为朕老糊涂了,怎么睡一觉提起来去世的孩子名讳了…没有…朕一点都不糊涂…朕想他了……”
大殿内寂静无声,细微的泣声缓然溢出,皇帝潸然泪下,沈卿云不知所措,继而无言跪着。
“小十一没有因病亡故,或许就在大都之中,朕要你去找到他,但不要惊扰他,等朕的消息,再做决定是否把他带来见朕。”
“臣领命,可大都人云众多,仅是知道年纪,有如大海捞针,皇上是否留有一些信物给十一皇子,又或是其他特征之类。”
老皇帝缓缓挪身,到寝塌最里层取出一方形木盒,雕花精致,木质清新。
一枚脂白玉坠从盒中显出,皇帝放在手心不停抚摸,不舍地交到沈卿云手上。
“这枚坠子是他母亲的,他该是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物件,自然会被他妥帖放置或是随身携带,你便照着这个去寻,此外,小十一的左腰腰侧有一血红如花斑般的胎记,朕不知道他长大后是否还能存留着,除了这两样,再无旁的了…”
说罢,皇帝沉沉叹了一口气,泪水又要止不住地落,忽地抓到沈卿云的肩膀,重重地捏了一捏。
“卿云,你办事朕最为放心,锦衣卫里朕信任的年轻一辈只你无他,你便替朕找到朕的儿子,朕定对你感激不尽!”
沈卿云叩首,闷声重道“臣定当不负重托!”
天空浮现鱼肚白,沈卿云迈着大步向宫门外走去,手中握着皇帝重托的玉坠,心中忐忑。
是个难得的放晴天,一连多日的雨终于消散,一间小小的脂粉铺终于迎来了好日子。
街坊邻居间都知道,巷尾那间脂粉铺的小掌柜生得一副好面容,绒眉大眼,唇红齿白,鼻梁肉挺,小脸嫩的能掐出水来,活脱脱是说男女谁也比不得的好面孔,也因此为招牌招揽了不少嬢嬢妈妈去买脂粉,更别提些年轻的小姑娘,进了粉铺举着脂粉眼却撇着瞧小掌柜。
华枝卖力地搬着一屉一屉的香料花瓣往后院里走,阴潮多日,难得放晴,街里都说得有好几个艳阳天,早上吃饭时便把华枝兴奋得不得了,愣是多吃了一碗粥米。
边搬货,嘴里边嘟嚷着:“放晴了,可算是晴了,都去晒一晒!”
可还没等将仓库里的存货搬完,外面便熙熙攘攘好大声,原以为是来了许多嬢嬢婶婶的客人,便打算去门口照顾一番,哪成想华枝刚掀开布帘探头出去,便有个破布烂衫的浑人飞快地往巷尾跑,手里还举着一把菜刀,巷里的人都惊得到处四窜,前巷卖糕点的嬢嬢认出了是华枝开了门,赶快大声呼喝着“华枝!关门!有歹人,快关门!!”
华枝瞳孔散忽,那歹人举着菜刀跑得飞快,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冲着华枝便奔袭而来,华枝立才缓过神来意识到危险,赶紧把门挡踢开,向外伸手拉门闩,可还没等合门,那歹人便一刀劈在了门闩上,吓得华枝浑身发抖,骤然往后倒去,半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歹人,这才看清,那歹人刀上似乎还有鲜血在缓缓下滴,华枝张着嘴却吓得喊不出来,没人能帮他,没人敢过来帮他,华枝从地上翻身,腿软着打算往后院跑,歹人却一把抓住了华枝的衣领,手上还沾着热乎乎的血,蹭了不少在华枝白嫩的后脖子上。
歹人抓着华枝翻过来,用刀架在脖子上,恶狠狠地盯着华枝。
华枝抖不到一处去,他快要吓晕了,怎么青天白日地有这一遭,嘴唇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
“柜底下有现钱…你别杀我…你想要多少自己拿…不够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拿存银…”
歹人左顾右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人,也根本没在听华枝讲的话。
不过一会儿,巷中由远及近呼呼喝喝一片整齐脚步声,踢踢踏踏有着盔甲碰撞的铁器声。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后回避!”
华枝像是听到了救命稻草的声音一般,不自觉地往门口挣了挣身子,却被那歹人一把薅住后颈,刀架在脖子上用了些力,甚至有些划开皮肉,刀刃切入其中,混着刀柄上的血勒住脖子,华枝颈间刺痛,眼泪漱漱地不自觉下落,嘴唇颤抖着,微张着口,面容惨淡,再无街巷中相传的那般明媚佼好。
踢踏声由远及近,很快便集到了华枝的小铺子门前,乌压压地一众人,足有十五六个年轻男子伫立在门口。
被歹人当作人质的华枝簌簌落泪,呜咽着,眼泪充斥着他整个眼眶,模糊间看着正前方伫立的首领,耳间嗡鸣,恐惧让他浑身发着冷汗,额鬓间碎发全部打湿…
这便是沈卿云第一次见到礼华枝时他的模样,彼时沈卿云只觉得华枝怯懦不经,何曾会想到后来对他的倾慕贪恋。
沈卿云蹙眉盯着那把架在华枝脖间的刀,抿了抿嘴唇,思虑一番,正要开口,歹人却抢了话。
“你…你把我放了,我就把他放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一刀…”
“…啊!”
华枝感觉自己的血渗出了脖间,渗到了衣襟里,他短促地喊了一声,喊得沈卿云心里莫名一慌,沈卿云的眉越蹙越紧,适而开口。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重情重义了,你真当我会因为这厮性命把你放了?石磊,你当街行刺世子爷,杀他三名亲身随从。我们锦衣卫说的好听些是为国效力,说得不好听点,我们就是皇家的走狗,你今天就算是把这个草民的命给宰了,你当谁会在乎。”
话落,沈卿云嗤笑一声,那歹人石磊更是慌不择神,华枝更别提了,听了沈卿云这一席话,他心里更是没了指望,无声落泪变成了啜泣不止,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死期将至,直接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
可是他不想死…他还没把自己的胭脂铺做大做好,他还立誓要开遍全大都…他还没吃上娘和他小时候说的松鼠桂鱼,对了…娘…他还没找到娘…也没见过爹…他不能死…
沈卿云本还想再套些话,毕竟这人在慌乱中更容易招出些什么来,带到昭狱里去或许是半天才能撬出一个字,可他看着华枝哭得一塌糊涂,浑身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眼泪顺着睫毛啪嗒啪嗒往下流,哭得沈卿云心里烦闷难受的很,他要早点结束这种场面。
沈卿云缓缓走上前去,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华枝。
石磊架着华枝也赶快往后走了几步,嘴里嘟嚷着别过来都别过来。
“石磊,你赶紧动手吧,也别折磨这个小掌柜了,杀了之后,再跟我们回昭狱,罪名还能再添一条…杀害无辜百姓…”
华枝感受到后面这人听了这话连刀都拿不稳了,弄得他颈间血一股一股往外渗,他努力睁开眼,想着最后再看看自己的小铺子,可没成想睁眼的一瞬间便看到一把短匕首直直冲他飞来,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只听后面那人惨呼一声、那把菜刀直直得掉落,插进了他两脚间的木板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那把匕首直直地扎入了歹人的手腕中,连骨头都扎穿了,力道如果再大一点,说不定都能透过歹人手腕扎进他的喉咙。
后面那人手臂没了力气,更没劲拖住华枝的身体,华枝两腿一软,直直得朝前跪倒扑去,他正脚下就是一把菜刀,沈卿云见势立刻大步上前托住华枝上半身,接到的一刻,沈卿云感觉自己手里的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怎么扶也扶不起来,托了两次都没能让华枝站稳,心一横,干脆将人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礼华枝身上湿漉漉的,被汗浸了个透,沈卿云手里华枝的腰冷湿冷湿的,偶尔地打颤,连瞳目都有些散,显然是吓得不轻。
后面的一群下属飞快跑过来将歹人押解在地板上,以防再有什么动作。
沈卿云抱着华枝慢步走到了一把小木椅旁,缓缓将他放置在了木椅上,正要转身继续去处理那人,倏地又看到华枝颈间一片血红,与他皎白的肤色形成鲜明比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沈卿云便从衣服内里掏出来一块青灰色的帕子,递给华枝。
“先按住吧,一直在流。”
礼华枝显然是还没从惊惧中晃过神来,麻木地接过帕子,按在颈间刀伤上,却也没道谢,怯生生地看着沈卿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卿云没再等他开口,转身就去处理那歹人了,将人绑了个严实,狠戾地将那把属于他的匕首从他手腕中抽了出来,血瞬间就溅满了地板,随便扯了块歹人身上的破布便缠了缠以防失血过多,还没等提到昭狱便凉透了。
待到完全处理完,沈卿云便收队打算回去,快要出门了,恍惚间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转头,那小掌柜的还木愣愣地坐在那把小椅子上,一只手堵着脖子伤口,一只手攥的紧紧的放在腿上,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稍微一动可能就会炸了毛尖叫起来。
“大人…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沈卿云看得出了神,被下属喊得回过神来,马马虎虎地奥了两声,抿了抿嘴,鬼使神差,他突然想去和那位小掌柜说两句话,认识认识他,便开口说道。
“我匕首脏了,在这借掌柜的点水洗洗,顺便贴补一下,毕竟人也受了伤。”
贴补后续什么的,向来是后编队处理的,但这把匕首确实是大家都知道的,他们沈大人十分爱惜便也没觉得奇怪,下属点了点头。
“你们先提人回去吧,我一会就到。”
“是。”
人都走尽,外面又呼呼喝喝地一片。
“别看了别看了…都散开点散开点!…奉旨缉拿要犯,谁敢耽搁!”
沈卿云合上门,门闩已经被砍坏了,门留了一缝,阳光透进来,刚好打在了后面华枝的侧脸上,他肤色一衬,像是月光般柔,静谧又舒和…沈卿云生怕脚步声大了惊扰到这月光。
他踱步走到人前去,低头看着椅子上的小人,华枝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抬起头来,还没等看到沈卿云的脸,脖子上又一阵刺痛,鼓出一股热血来,仰头拉到了伤口,他轻嘶一声,沈卿云便蹲下来,让华枝俯视他。
“掌柜的,有水吗,我匕首脏了,手也脏了。”
华枝盯着面前的人,阳光逆打在沈卿云的后方,本有些刚硬的脸部轮廓衬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天神降临一般,他也才突然意识到,是面前这个人,刚刚救了他的性命,让他从那把菜刀下逃出生天来。
沈卿云见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心里也安逸了许多。
“多…多谢大人…救命…”
沈卿云笑了笑,客气了一番。
“不必谢,都是该做的,是我们办案疏忽,倒是让你给搅在其中,受了伤遭了吓,门和地板都被砍坏了。”
华枝结结巴巴回应着:“没事…应该没事…不过…它怎么一直流血…大…大人…我应该没事吧……”
沈卿云心里觉得他甚是有趣,本想着仔打趣一番,但看他吓成这副样子,没把这种想法给落实。偏过头看了看华枝的脖子,虽然没看到伤口,但就看他那个帕子已经被血几乎全部浸透了,便知道那一刀下得不轻。
“伤口该是挺深的,你会处理吗?”
华枝微微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有些手足无措,他听别人说,大的伤口是要缝上的,他不知道这个需不需要…他很害怕。
沈卿云转过头打量了一圈他的店面,咋了咋嘴。
“你这店里有什么跌打损伤的药吗,看样子都是些胭脂水粉,该是没有…”
“有…有些…后面就是我家…家里有……”
沈卿云探头看了看,店面在前,中间是个大院子,院子一侧是个小库房,再往后,一道门,贴着红纸福字,该就是家了。
“这间铺子全是你的?你是东家,不是掌柜?”
“是掌柜,也是东家…”
沈卿云若懂般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
“走吧,我帮你处理一下,顺便借点水洗洗手。”
“好…那…有劳大人了…”
屋里,圆木桌前。
礼华枝有些抹不开情面地慢慢揭开上衣,他是卖胭脂水粉的,没怎么与太多男性打过交道,虽然知道男性之间袒露个上身根本没什么,但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他也没成想这个伤口这么长,居然伸到了领子里去了。
他脸上肌里透了一些红,耳尖更是有些发热,帕子粘在了伤口上,拿下来的时候疼得他一哆嗦。
沈卿云本是在旁边低头看药粉,听见他疼得出声这才抬头。
一抬头…便是这样一副场面,小东家面里透红,衣衫半开。
“咳…我来吧。”
华枝放下手去,放心地微微扭了扭头,漏出脖子。
沈卿云上手,一点一点地揭下来帕子,动作轻,华枝的目光也是被沈卿云的脸庞吸引了去,没怎么受疼。
“…大人…我这伤…是不是需要缝针啊…”
华枝想想那银针在皮肉中刺来穿去便打个激灵,连话音都有些吓得拐弯。
“不用,没那么严重,纱布勒上,一两日就长上了。”
说完便和了些药粉在罐里,混了点别的药,华枝看不懂,但想来这位大人这么好,肯定也不会害他。
气氛有些静谧,伤口被慢慢涂上药泥,华枝有些疼,但大人动作轻,也还能忍耐。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伸手摸了摸胸前。
“还好…今天没戴…若不然…怕是要被那歹徒割坏了…”
沈卿云笑了笑,想他以为是贪财。便提口打趣他。
“什么宝贝啊,比命还重要。”
说来这个,华枝兴奋了起来,带着些骄傲地冲沈卿云解释。
“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发财令!你看…今天没戴,便遭此横祸!”
华枝说得兴致冲冲,有鼻子有眼,沈卿云听来,嘴角咧得更大了。
娘留给他的…
华枝说到这,沈卿云便顺着地看了看他锁骨中空荡荡的那一块,雪白的肌肤间模棱能看得出来有个印子…是个同心圆形的坠子。
!
沈卿云脑中一空,不假思索立刻开口。
“什么样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华枝显然是被他突然大声的话吓了一跳,愣了一会,点了点头。
“可…可以啊…大人救了我,这种小事,自然可以…”
华枝想来这大人看起来威风得很,腰间的玉佩可是成色俱佳,又生得如此俊朗挺拔,定然是富家公子,又任职高官,怎会对他那块小小的玉起歹念。
思索了一番,看沈卿云着急,便也没有继续包扎,起身去窗边拿了。
沈卿云缓了缓,想来这世上这么多坠子,同心圆的更是常见…该是没有那么巧…
但这念头在那枚同样皎洁温润的脂玉坠子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刻…他便惊得连喘气都不会了。
他反复地低头看着华枝手心里的坠子,又抬头看看华枝的面庞,眉眼间…确有老皇帝的影子在…
反复多次,他瞪得眼眶血红,华枝明显有些被他吓到了,那个安心的念头也瞬间被有些打破,他立刻攥起手心来,把坠子掖到身后…试图说服一番。
“大人…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物什了…我不能赠与您…啊!大人!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卿云迅速起身,上前去拆解华枝未完全解开的中衣,动作粗鲁,顾不得别的,华枝被他吓得面容失色,奋力想要挣脱,却被沈卿云一把按倒在了圆桌上,两人同样呼吸急促,华枝是吓的,沈卿云是急的。
在腰侧的皎白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刻…沈卿云的呼吸、连带着心脉血液都停止了,那枚鲜红色的花形胎记…那么的明显,尤同在腰间绽开的血色花,又刺眼。
华枝被吓得眼眶又湿了一番,颈间的伤口又在挣扎中流出血来,混在空气中,平添了几分杀意,是华枝以为的杀意,他以为这位大人突然要将他灭口…
二人就如此僵持了许久,沈卿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上前去慢慢帮华枝合上衣服,拉他从圆桌上起来。
华枝又被吓懵了,脸上通红,盯着沈卿云说不出话来。
“抱歉,刚刚只是…突然想起…你滑倒的时候,地上插着那个菜刀,以为你的腰被划伤了,没事就好…”
“没事…没…我没事的大人…”
沈卿云紧盯着面前的人,这位…大亓十一皇子…李玉羽…
“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华枝惊魂而定,被沈云卿按着肩膀慢慢坐回去,这位大人的好意未免有些太凶猛了…
“我叫礼华枝,大人您呢。”
沈卿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再继续追问。
“你姓李?”
华枝腼腆地笑了笑,摇摇头。
“不是不是,我哪能是皇家姓氏,我姓的礼,是礼仪的礼,是送礼的礼!大人您呢,您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怎么不是皇家姓氏…你是天潢贵胄…你是大亓皇子…你却流落在此。想来此等谐音姓氏定然是皇帝或是他生母的编撰手笔罢了。
“我叫沈卿云,是锦衣卫的千户。”
华枝喜上眉梢,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大人原来是千户大人!我还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官呢!”
沈卿云淡淡地笑了笑,心里暗自感慨…你又如何没见过呢,你从降生的一刻,见到的就是当今圣上,你的降生令百官同喜,受八方来贺,可你为何在此呢…儿时我也曾见过你一面,那时我的记忆单薄,只记得是个很小很小的娃娃,躺在金丝楠木的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学说话,沈卿云望着他简朴的小屋子,这又是哪里呢…
“我也是第一次进脂粉铺子。”
华枝腼腆地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大人,今天您救了我一命,不如我赠些脂粉软膏的予您家夫人妾室,虽是不入流的小玩意,但都是我自个儿做的,都能用!”
沈卿云勉强地咽了咽口水,没有回复,反而又拿起来桌上干净的汗巾,去沾了沾水给他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抬手继续上药,待到华枝又问,他才开口。
“我没有妻室,更无妾室,并不需要。”
华枝快速眨了眨眼睛,思索一番,又开了口。
“那…大人时常与歹人搏斗,身上偶尔定会沾上歹人的臭气,不如我赠大人一幅香囊,可暂排异味,可好?”
沈卿云抬眼看了看华枝认真的眼神,眼睛亮堂堂的,很是灵动。
又继续低头给他上药,含笑答道:“好。”
沈卿云洗了匕首,又擦干净手,处理完,给华枝交代了一番他的伤口注意的要点,便要赶快进宫去给皇帝复命了。是的,那歹人的事远不及此事干系重大,他须立刻进宫去回禀,他同样也有他的私心,他不愿看到华枝流落在此,此时的他也并不清楚华枝是喜欢这些脂粉商贸,喜欢这样的生活的,他只以为,他应该得到最好的照顾,住最好的宫殿,穿最好的华裳,该过十一皇子的富贵日子。
临走到门口时,华枝追上来,手里捏着沾血的灰帕子,愣头愣脑地试探性问道:“沈大人…你的帕子…”
沈卿云扭头看了看他,打趣他:“沾血了,你要是能洗干净,我再收回来!
沈卿云原以为是一句打趣,因为他认为,这帕子定然一看就是洗不干净了,可华枝这样的单纯性子却是当了真…
“好的大人!”
沈卿云笑着摇了摇头,笑他当真般的可爱,颠了颠华枝特意为他装配的小小香囊,便快步离去,进宫去了。
华枝低头看了看手里沾血的帕子,考虑着该怎么洗干净,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沈大人已经走了。
“大人…您还没说什么时候来取……怎么就走了…”
大家好,这是本人第一次在晋江发文,会坚持写下去的,内容肯定比简介要精彩的多,沈千户和小华枝也一定比想象的要甜蜜很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纯甜,请放心食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玉羽拂华枝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