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三颗子弹》Seeay

2、第二颗

　　2
　　在塔西娅二十岁的时候，噩耗发生了。
　　格廉姆斯夫妇空难离世了，留下来了惊人的财富与人脉，这一切都会被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女孩所继承。
　　在塔西娅的前二十年，她一直顺风顺水的过，亲情，她是格廉姆斯家唯一的继承人，父母对她简直是溺爱了，这也是她恶劣脾气的来源。
　　友情，布鲁斯就足够了，爱情，还是布鲁斯。
　　但就是这么一个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要独自承担起家族的重任，让人心生怜悯的同时又都想上门分一杯羹。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这场悲剧说是意外空难，可所有人都知道内情，这是来自哥谭一个罪犯的玩笑，于是许多个家庭破灭了，许多个人死去了，而罪犯只是被关进了监狱。
　　他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踏上征途了。
　　所以布鲁斯决定在他二十岁时离开哥谭去周游世界学习。

　　离开前塔西娅拉着他的手哭着问他能不能陪她几年再走。布鲁斯脑海里闪过葬礼上塔西娅一身黑衣，默默流泪，眼里确是前所未有的恨意时的场景，还有巷子里的珍珠，纷飞的蝙蝠，于是他拒绝了。
　　他不敢看塔西娅的表情，只是匆匆丢下一句“抱歉”就拿上东西坐车离开了，恍惚间，空气里似乎飘散着一句“我们结束了”，布鲁斯假装没有听见。

　　但事情并不会就这么假装没有发生，这几年里，布鲁斯攀登过最高的雪山，挨过最狠的打，学过最厉害的格斗，等他终于满面风霜地回到哥谭时，阿福为他准备好了一碗热乎乎的汤，一池子的热水，还有一个令人不知道惊喜还是惊吓的消息。

　　“塔西娅小姐，她已经完全撑起了格廉姆斯集团。”阿福说，他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是心疼。

　　他是看着塔西娅是怎么从小小一团长成现在这幅模样的，阿福记得对方会在他面前撒娇要小甜饼吃，吃了后又悄悄把布鲁斯的那份也吃掉，记得对方会在他生日时为他送上一个亲手雕刻的木雕，雕得不怎么样，不过阿福看着对方期待忐忑的眼睛，心里却觉得满意极了，他也记得对方在格廉姆斯夫妇葬礼结束后，在布鲁斯少爷离开后，哭着抱住他，在他怀里嚎啕大哭，问他自己该怎么办时的彷徨不安。

　　可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阿福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发现塔西娅长大的，好像就是在非常普通的某一天，可能没下雨也没出太阳，就是在那一天，塔西娅终于摒弃了所有的娇惯，学会了和商人政客打交道，学会了面带微笑，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大人，这一点她在前二十年里一点都没学会。

　　现在，塔西娅已经独自撑起了格廉姆斯集团，从前因为她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已经被她成倍地赚了回来，并且隐隐有超过韦恩集团的趋势。

　　阿福已经很久没有和塔西娅吃饭了，她的工作越来越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连从前最爱玩的社交软件都不怎么碰了。

　　布鲁斯收拾好了自己，犹豫片刻，还是乘车去了格廉姆斯集团总部，他的运气很好，刚刚坐在咖啡厅没多久，就隔着玻璃看见塔西娅被一堆人围着走了出来。
　　她一袭黑发披散着，脸上冷若冰霜，身穿一身香槟色的女款西装，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布鲁斯突然觉得好陌生，从前的塔西娅不会穿西装，她一会穿花里胡哨的裙子，她也不会碰文件，那是她深恶痛绝的，并且她很好懂，只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却截然不同。
　　他想冲上去说些什么，却找不到机会，他只能看着那辆车慢慢远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终于明白，塔西娅好像真的，离开他的人生了。

　　店员给他端上一杯卡布奇诺，上面放着一块棉花糖，这次是猫咪模样的，店员解释，布鲁斯是今天的第一百个顾客，这杯咖啡和马克杯都是免费送给他的。
　　布鲁斯用手摩挲着马克杯，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如之前的塔西娅一般，一口喝光了咖啡，只剩下小猫孤零零地卧在杯底，它有些化了，看上去在哭泣。
　　布鲁斯拿起空的马克杯匆匆出了门，外面正在下雪，他的衣服上星星点点落着雪花，看上去很漂亮，布鲁斯的心却冷着。

　　就是在那个晚上，都市怪谈蝙蝠侠诞生了。

　　布鲁斯没想到再次和塔西娅打交道是以蝙蝠侠的身份，彼时他正如同往常一般巡逻着，却听见巷子里一声惨叫响起，他没有犹豫地伸出钩锁掉头过去，却看见巷子里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一个跪倒在地祈求，一个站着举着枪，他认出来了，布鲁斯一眼就认出来了，拿着枪的是塔西娅。

　　“求求你，格廉姆斯女士，求求你，”那个男人还跪在地上乞求，“饶我一命吧……求求你……”
　　布鲁斯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就是多年前格廉姆斯空难的制造者，他似乎是越狱了。

　　“你知道我等这天多久了吗？”塔西娅握着枪，声音平稳，神色冷静，“你知道我做梦都在杀死你吗？”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知道躲在监狱里就可以苟活，但还是像条狗一样爬了出来对不对？因为什么？”塔西娅神色不屑，俯视着对方。
　　“因为，你辛辛苦苦藏着的妻子儿子被我找到了对不对？那孩子今年才八岁，正是上学的年纪，我见过他，他甜甜的叫我姐姐，”塔西娅笑了一声，“然后，我就把他绑了回去，他的母亲跪着求我放过他的儿子，就像你现在这样。你猜我怎么回的？”
　　“我说，你知道我等这天多久了吗？”
　　塔西娅像是情绪终于爆发，她神色激动，“你知道我等这天多久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说。
　　“你当然不知道，父母被害死的人不是你，每晚做梦梦见飞机爆炸的不是你，每天被复仇占据情绪的人也不是你，你不知道我每天是怎么坚持活下去的，你只知道你在多年前开了个玩笑，炸了一架飞机，然后舒舒服服地进了监狱，妻子儿女拿着一大笔你犯罪得来的钱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只有受害者被遗忘，只有幸存者在煎熬！”
　　“你就是该死，你的家人也不该活着！”塔西娅流泪了，她一边流泪，一边大口踹气，“他们花的每一笔钱都是别人的命，都是你的孽，都是你这种贱人死了也偿还不起的债，你凭什么还能活着，他们凭什么还能活着？”

　　她缓缓把枪对准男人的脑门，准备扣下扳机，却被飞来了一只蝙蝠镖打断，她的子弹打歪了。

　　布鲁斯很快地控制住了那个男人，他已经被吓晕了，布鲁斯将他捆绑好，这才来面对神色似乎有些愣怔的塔西娅。
　　“女士，冷静点。”布鲁斯说。
　　这句话似乎戳爆了一切遮羞布，塔西娅重新上了膛，对准布鲁斯，“滚开点，蝙蝠侠，这事不归你管。”
　　“你不能动用私刑杀害他人，”布鲁斯没有动，“我们得依靠法律行事。”
　　“依靠法律？依靠法律的后果就是我爸妈死了，他好好地活着，他老婆儿子好好地活着，所有人都好好的活着，只有我爸妈，只有我每天被飞机爆炸惊醒，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布鲁斯还想再劝，却听见塔西娅的嘶吼:
　　“滚开！布鲁斯·韦恩，你给我滚开！”
　　她眼含泪水，却顾不及擦，只狠狠地盯着布鲁斯，手甚至在微微的发颤。
　　布鲁斯觉得有些意外，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塔西娅知道他的理想，知道他梦里滚动的珍珠，知道他记忆里纷飞的蝙蝠。
　　就是这么愣神的一刹那，一声枪响响起了，那颗从塔西娅枪里射出的子弹穿过了那男人的额头，直到临死，那男人都保持着乞求的神态。

　　小巷在那声枪响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路过的行人都避着这里匆匆离开，塔西娅收好枪，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在布鲁斯的眼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布鲁斯的视线范围内，他才好像终于缓过神来一样看向地上的尸体。

　　安静的，寂静的，永远无法回到从前的。
　　这是第二颗子弹所带来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