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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道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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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柳氏依照计划,带着包裹悄声来到柴房寻博雅。
“阿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床头褥下还有一根镏金簪,柜子下面的木盒里有一叠阿耶写的诗,墙角的大箱子里还有两件夹棉的袄子...现在外面冷的很,咱们须得多带些衣物。”博雅隔门与柳氏低语。
“放心吧!都带好了...”柳氏点头回应。随后二人合力将柴房的小窗户打开,博雅人小身轻,十分灵巧的便从窗中翻出。二人拿上行李,一路蹑手蹑脚,悄声从后门离家。
二人依计划,藏在巷子中的杂物后,躲过了巡逻守卫,待走到城东时已是次日晌午十分。
“阿娘,累了吧?要不咱们歇歇脚吧...”博雅回头看看僻静的城郊小路已经少有人迹,“他们应是追不上咱们了。”
天气严寒再加上连夜赶路,本就身子骨不强健的柳氏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但看着身旁的博雅,想到二人好不容易脱身,又鼓了鼓精神,摇了摇头,坚持要继续赶路。
二人彼此搀扶着,大概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远远见着一座似是道观的的建筑,“阿娘!你快看,我们要到了...”博雅雀跃地一手拉着柳氏,一手指着前方。二人不由得心生欢喜,脚下都轻快起来。
冬日的京郊,霜雪连天,银装素裹,一片苍茫。上清观宛如仙宫琼宇,静静地矗立在这片素裹的世界中,观门朱漆斑驳,铜环在冷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幽寒的光。门旁两尊石狮,身披白雪,更添了几分威严与肃穆。
一对母女蹒跚而来,女子身着素色棉衣,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忧虑。她搀扶着身旁的母亲,一步一滑地朝着观门行来。那母亲身形佝偻,显然已是年迈体弱。
“阿娘,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博雅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母亲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好孩子,有你在身边,阿娘就是死了也安心。”博雅闻言,只觉心中一酸,泪迫于睫,强忍下泪水安慰母亲。“阿娘莫要如此,罗罗儿日后定会叫阿娘享福的。”
终于,她们来到了观门前。博雅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恭敬地抬起手,轻轻扣响了铜环。
“吱呀”一声,观门轻启,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她们面前。那女子仿若踏雪仙子,道袍胜雪,衣袂随风轻扬。青丝如墨,部分束于顶,余者垂落腰间,发间一支羊脂玉簪,温润生辉。她的面庞白皙如玉,双眸似星子璀璨,琼鼻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她便是上清观中的年轻女道士,道号去尘。
终于,她们来到了观门前。博雅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恭敬地抬起手,轻轻扣响了铜环。
“吱呀”一声,观门轻启,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她们面前。那女子仿若踏雪仙子,道袍胜雪,衣袂随风轻扬。青丝如墨,部分束于顶,余者垂落腰间,发间一支羊脂玉簪,温润生辉。她的面庞白皙如玉,双眸似星子璀璨,琼鼻秀挺,唇若樱桃不点而朱。
博雅忙行了一礼,恭敬地答道:“小女子博雅家中遇难,闻上清观愿收留孤苦女子修行,特来投奔,望仙姑垂怜。”言罢,泪水已在睫毛上凝成霜珠,盈盈欲坠。
去尘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在博雅母女身上流转。她看得出,这二人所言非虚,眼中皆是真诚与无奈。于是,她缓声道:“不必客气,称我去尘便是,且随我入内详叙。”
博雅母女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跟着去尘走进了观内。
庭院中积雪堆琼,几株松枝被雪压弯了腰,却依然苍劲有力。入得观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博雅与母亲坐下,接过去尘递来的热茶,心中稍安。
“究竟何事,致使你二人前来?”去尘问道。博雅放下茶盏,眼中满是悲戚:“贫女身世凄惨,自幼家贫,全赖母亲辛勤操持。然近日家中长辈竟欲将我许配给一粗俗之人。儿不愿委身于此,故与母亲逃离。久闻上清观怜女子孤苦无依,特来祈求庇护。”
去尘听后,微微皱眉:“婚姻大事,理应由己,怎可强逼?你既有此反抗之心,亦是难得。待我禀明上清真人,再做定夺。”言罢,起身离去。博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忐忑。母亲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罗罗儿,莫要担忧,吉人自有天相。”
未几,去尘归来,面上带着浅笑:“真人怜你身世,感你果决,许你二人暂留观中修行,并赐你道号志仙。”博雅大喜,忙与母亲跪地谢恩。
博雅如愿留于上清观中,想着修行之人素以勤奋著称,不愿有丝毫怠慢,于第二日清晨,天边初露鱼肚白时,便已轻轻起身。她换上一身素雅的道袍,衣袂飘飘,发丝被一根简朴的木簪挽起,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她踏着晨露,步履轻盈地前往去尘的居所,打算一同前往听经。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去尘的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正当博雅耐心即将耗尽之际,去尘终于推门而出,一脸慵懒之意,发丝略显凌乱,眼中还带着几分未醒的朦胧。她看到博雅竟早已等候在门外,且未曾有过半分不耐,心中不禁暗自惊讶,暗道此人倒也真有几分古板无趣。但转念一想,这样一个看似刻板之人,竟能为了心中所愿,携母逃婚,这份勇气与决心又让她对博雅多了几分好奇与兴趣。
“博雅,你怎地如此早便来了?我平日里懒散惯了,倒是让你久等了。”去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却也难掩其骨子里的那份不羁。
博雅闻言,微微一笑,道:“无妨,修行之人当以勤勉为先,我不过早到片刻罢了。去尘堂主,我们这就前往听经吧。”
“莫要叫我堂主了,称我去尘便好。你也不必如此早就来等我,近日京中新出的画本子甚是好看,晚上免不得要贪黑看,这个时辰正是补眠的好时候。”去尘睡眼惺忪的整理着衣襟,还伸手招呼博雅进屋内。
博雅被去尘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好似眼前的人不是昨日那个出尘的仙姑。说话间,去尘便已隐入屋内,博雅踌躇了一下,便只好只好随她进入屋内。博雅走进去尘的房间,目光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她一度以为这位堂主的居所会是一个清雅素洁、气氛宁静的地方,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内杂乱异常,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整齐的。书案上原本该摆放经文的地方,反而被一摞摞的话本子占据,墨香与纸张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混杂着些许未干的酒气。那一幅幅精致的插画仿佛在向博雅诉说着那些缱绻的故事,然而,此刻的它们却显得有些狼藉,无人整理。
而在一旁的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瓶身或透明或色彩斑斓,闪烁着奇异的光泽。许多瓶子还未封口,酒液在瓶中轻轻晃动。博雅心中暗想,这与她印象中那位飘逸如仙的去尘简直天差地别,满室的喧嚣与凌乱。
“志仙,你在看什么?”去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略显顽皮,眼底闪过一丝调侃。
见博雅再度出神,心中仿佛找到了捉弄人的乐趣,露出几分调皮的神色,出言解释道:“修行苦闷,本就是因逃婚而来,何必苦修,还真要成仙不成?”话语间,她的眼中尽是不羁。
博雅的神情瞬间凝固,惊讶之余却心中一暖,原来去尘也如她一般。她眼中多了几丝了然,虽不知去尘的过去,却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孤独与彷徨。
“你也是因为逃婚而来?”博雅的声音低柔而清晰,宛如一缕清风穿过那杂乱无章的屋子。
去尘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呀!不愿为人妇,不肯将悲欢、苦乐、荣辱皆系于他人身。可悲这天地之大,除这上清观,竟难寻一女子的容身之所。”她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眼神却显得极为坚定。
博雅闻言,只觉心中涌起一种共鸣。她声色温柔而有力说道:“这世间有才华之女子不在少数,却只允男子经商为官,而女子只能依附他人。如儿这般,与阿娘被苛待至此,也无路可走,只得逃到这观中寻一丝庇护,当真无能。”博雅声量渐低下去,却好似回荡在这杂乱的小屋中,分外有力,似乎诉说出许多闺阁女子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