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无棱》捣怪

2、归山（2） 第

　　第一眼望向久朝哥，只见他一叶浓眉，棱角分明，鼻子适中突出，嘴唇微凸，下颚饱满但无余肉，整张脸脏脏的还算俊俏，头发一边突出，好似刚睡醒一般。
　　微风拂过，竹声簌簌，阳光落在老牛背上，牟牟的牛声与铃铛的牛声交杂在一起。
　　“今年是考上北大还是清华？”
　　我不禁苦笑道：“差亿点考上。”
　　两人两牛，老母牛护着小黄牛向草地走去。
　　来到一处破烂的篮球场地，像是上世纪的产物，简易的篮筐与篮板就是一个篮球场。周围摆放着一堆堆竹子，被捆好的竹子落在一起，像座小土埂。
　　“这篮球框有许多年了吧……”望着篮球框岑天思考着。
　　“从我还小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我也不晓得它怎么来的。不过，你看周围的竹子，都是我一个人从山上砍下来的，哈哈。”
　　“这么多？这得砍到什么时候去……砍竹子很费力吗？”
　　“累啊，每天就上山砍，抱下山，再上山再下山，一直这么做，吃饭才回去，放牛就是最轻松的活儿了。”久朝哥随手便抽出一根竹子，细长又直的如同武林棍棒，可以使出武功。
　　他一只手拿着竹竿，一只手去摸烟盒，腾不开手便说：“过来帮我点下烟。”
　　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发懵，看着眼前肌肉紧实的他——那肌肉不像练过那般，而是又绷又紧，不大，但很结实，我心跳有些加快，身体微抖，可能是天气忽然变凉的缘故。
　　我机械般把手伸过去将烟盒盖打开，却死活拿不出烟，我有些急了不禁发出“噫”的疑惑声。他对我笑着，像是父亲看孩子那样，不慌不乱。好不容易捏出一根来，我把烟送到他嘴里夹着，只见他禁闭的双唇张开一个口子，那唇不算红透着些紫。
　　他四只手指夹着烟盒，想用大拇指点燃火机，可大拇指刚按下去，火机就溜出了手心。
　　我见状，低头去捡火机，不经意间看到他穿的又脏又旧的灰色牛仔裤，以及一双全是泥的布鞋。点完火后，我看着他一手持杆，一手烟头不断燃烧着，一下低头一下抬头，烟雾缭绕，他头发一边翘着，透过阳光与烟雾，我看见他棱骨分明但不消瘦，一叶眉目清秀，眼神忧郁，低着头像有心事，一件有泥晕染而脏脏的白T恤，使他结实的肌肉被衬得若隐若现，狂放但不张扬。
　　找个石头坐下来，我随便找了根小竹片，写了“岑天”两个字。
　　“怎么不写我名字啊，久朝。”他打趣道。
　　“不知道你姓什么啊，就写个久朝么？”
　　“你小子，出去这么多年，连你老家邻居都不知道姓什么，你还读了几年书嘞，姓黄。”他沙哑的嗓音仿佛尖锐起来，刚才的忧郁也一扫而去，变得有些玩笑似的愤怒。
　　我承认自己已经很久没来老家了，这很安静，静得一只鸟飞过，你都能听到煽动翅膀的声音。静下来就要思考，思考就会想到烦心事，我不愿回忆，只想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