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警官异地登陆》湖明月

7、有缘

　　很快大家的年假都结束了，工作的人陆陆续续返回岗位，温然也接着便利店的兼职。
　　仍然是日复一日的搭着公交去郊外，以至于常走那条线路的司机师傅都对温然脸熟。
　　虽然司机师傅也很纳闷这姑娘天天一个人上郊外干啥去，还曾经试图关心几句，见没有温然精神没有异常，也就作罢。
　　而自从除夕那天以后，温然和覃尧也再没有交集。
　　温然本打算一次□□三个月的房租，以避免和覃尧见面。
　　覃尧没收下，说就算是最后给她提供一点帮助吧。哪天她要是准备离开了，把门锁好就行，不用告诉他。
　　温然听罢，想着这样也好。
　　然而，偌大一个城市，不过两周，温然又见到了覃尧。
　　这一次，是在医院。
　　温然低着头，乖乖坐在医院的诊室里，等着护士来给她包扎手臂的伤口。
　　而她的光净的手臂上，陡然出现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暂时按压着伤口的纱布已经浸满了血，血隐隐有透过纱布往外滴的迹象。
　　温然想着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得避免任何会问到自己身份的事，打算溜之大吉，自己回家包扎的。
　　结果还是被负责任的民警抓到已经溜到派出所门口的她，苦口婆心的劝来医院。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温然以为护士到了，下意识抬头。
　　没想到，是覃尧。
　　覃尧脸色微黑，拧着眉毛，看向温然满是血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温然有些茫然，咋又撞上他了。
　　“你温大热心市民今天算是出了名了，社会新闻估计很快就得看到你温然的名字，还怕我不知道吗？”覃尧句句冷嘲热讽。
　　温然虽然与覃尧交流不算多，但也没见过覃尧这么怒气冲冲，阴阳怪气的时候。
　　温然大惊，“不能吧？我也没干嘛。”
　　“年轻女孩勇斗歹徒，助刑警大队攻破窝点。我标题都帮你编好了。”覃尧继续冷嘲热讽。
　　“我就说那家伙看着怪怪的，果然是磕了嘛。”温然在心里默默感叹，虽说她很久没干活，但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也怪不得覃尧会知道了。
　　只是这次受伤，让她发现自己体能有所下降，居然没能拿下一个磕了药的弱鸡，手臂还被划了一道口子。温然低头看向手臂的伤口，有些懊恼。
　　“看样子你没认识到错误啊。热心市民。”覃尧皱眉。
　　“温然，你能不能不招惹我！”见温然不甚在意的样子，覃尧突然拔高音量。
　　过路的人纷纷探头往诊室里看。
　　“覃尧，在医院呢，你小点声。”温然见状，赶紧提醒他。
　　“不是我说，我怎么招惹你了。我也没干嘛，就是路过，本来以为就是个小偷小摸，结果近看他那样子，一看就是磕药了，我就知道不对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把刀掏出来了。”温然有些心虚，她知道确实是她莽撞了，不该没判断清楚形式就上。
　　“你可真有本事啊，路过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我在队里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听岔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你们最近不忙啊？”温然汗颜。
　　后一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捂住嘴巴。毕竟这是队里的共识，可千万不敢说不忙。
　　因为下一秒可能就忙起来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虎。”覃尧脸色微黑，盯着温然。
　　“怎么还没人来包扎，我去叫人。”覃尧话音刚落，护士推着小车来了。
　　诊室里静悄悄的，护士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手脚麻利的包扎完就溜之大吉。
　　“我一听你的名字就赶过来了，还说你没招惹我？好歹你还是我的房客。”
　　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温然小声嘀嘀咕咕。
　　果然她不该犯职业病的，又遇上了。
　　覃尧耳力一向好，听清了温然的话，沉默了。
　　确实是他没忍住。
　　诊室再次安静下来，两人相视无言。
　　覃尧直直的看向温然那双澄澈勾人的桃花眼，许久开口“姥姥听说了你的光荣事迹，让你回家吃饭，说是要给你补补。”
　　“连姥姥都知道了？”温然扶额。
　　“除夕那天过后。我告诉自己，既然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不会联系你。也告诉过你，你不用通知我什么时候走，把门锁好就行。”
　　“我以为这样我们就不会再有机会见面的。那今天既然又见上了，是不是可以说明，我们缘分还没断。”覃尧没有搭话，继续看着她说道。
　　“不是覃尧，你逻辑鬼才啊，怎么得出的结论。不是你自己来找我的吗？又不是我主动招惹你的，你刚刚还搁这跟我发什么火！”刚才听了覃尧半天的阴阳怪气，又听到他这什么有缘的论调，温然的小脾气也渐渐上来了。
　　本来她回不去就已经心烦意乱，好不容易与面前这个人划清界限，他又跑来和自己说有缘。
　　是，温然承认他们有缘。他的外型，他的性格，他的家庭，都对温然胃口。
　　可这只是一段孽缘，因为两人注定没有结果。
　　“是我错了，刚才不该阴阳怪气，对不起。”覃尧道歉。
　　“走吧，姥姥在家等着了。”
　　“不去了，我不招惹你。”温然没理会覃尧，抛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温然，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覃尧紧跟上前，拉住温然另一只手臂。
　　“你道歉了我就得原谅啊。别拽我。”温然甩开覃尧的手，冷冷说道。
　　“请你吃饭，算是给你赔礼，姥姥念叨着好久没见你了，走吧温然，就当帮我个忙。”覃尧说着，余光却瞥见温然的手掌，眼眸一暗。
　　温然的拇指与食指、虎口处都有一层茧子。
　　那是长年握枪的人会有的。
　　温然默不作声，自顾自走着。
　　她其实倒不是真生气这个，只是之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她很感谢覃尧的帮忙，但是她真的不该与覃尧再有过多纠葛，以免他误会。
　　可是覃尧显然不愿放弃，他看着温然脚底生风，已经走出医院大门，拨通了电话。
　　对面接通了电话，覃尧三言两语将话说清，抓着手机去追已经走了挺远的温然。
　　很快覃尧就追上了，他轻拍温然肩膀，将手机递过去。
　　“干什......”温然转头，有些不耐，却看到覃尧手机上明晃晃的姥姥两字，将话吞了回去。
　　“姥姥。”温然乖乖对着那头打招呼。
　　“欸，小温啊，我听说了，你说说你怎么回事，那么冲动呢，还把自己搞受伤了，哎呦。快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我在家等你啊。”姥姥在电话那头，先是叹息，又是带着慈爱的责备了一下小辈，话里是浓浓的关心。
　　“好。”姥姥话已经说到这了，温然只得答应。
　　......
　　“是温然来了吗？”
　　一如除夕那日，姥姥仍在厨房忙碌，微微佝偻着身子，背影小小的，一头花白的发丝中掺杂着少许黑发。
　　“是我，姥姥。”温然刚换下鞋，走进门来。
　　“让我看看，伤哪了？”姥姥说着，忙不迭从厨房走出来。
　　“没什么大事，姥姥。”温然笑着解释。
　　“哎呦，都包成这样了还没大事呢？你说你，漂漂亮亮一小姑娘，要是手上留疤了不好看的呀。你怎么那么虎呢，凑什么热闹，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呀。”
　　“疼不疼啊？”姥姥小心抱着温然受伤包扎的手臂，拧着眉头，嘴上絮絮叨叨的念着。
　　“阿尧一出任务，我在家里，就怕听到他受伤了。还有啊，老是熬大夜，熬得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唉......”姥姥看到覃尧从门外进来，不禁说道。
　　温然默默听着姥姥的唠叨，插不进一句话。
　　“说话呀，你这孩子。疼不疼啊？”姥姥突然转回话题。
　　“不疼。”温然回话。
　　“怎么会不疼啊，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倔，算了，汤快好了，我去端，你先坐会。”姥姥转身又进厨房忙活。
　　“姥姥，我来吧。”覃尧见状，自觉进厨房去端汤。
　　覃尧将汤平稳端上桌，而姥姥拿着碗勺，开始盛汤。
　　“好香啊，谢谢姥姥。”温然看看桌上那一锅色亮味香的乌鸡黄芪当归汤，又看看桌前忙碌的祖孙俩，心中感慨万千。
　　以前温然出任务，爷爷奶奶也是这样，熬好了汤，做了一大桌饭菜，就等她平安回家吃饭。
　　嘴里也时常念念叨叨，虽然总是提心吊胆，却也从没开口劝过她转岗。
　　......
　　温然喝完汤，被覃尧拉到阳台说话。
　　“温然，我们试试。”覃尧直截了当，毫不犹豫。
　　“覃尧，我跟你说过了，我会走的。”温然并不觉得意外，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感觉错过了我才会后悔。”覃尧眼中满是坚定。
　　“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别冲动，覃尧。”
　　“你就不怕，是孽缘？”温然垂下头苦笑。
　　“我很冷静，试试，不论结果。”覃尧说罢，静静的盯着温然看，等着她的答案。
　　温然哽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理说他们都老大不小，奔三的人了，处理感情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
　　而且老实说，她也对这个正直坦率的人有好感。
　　可是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不是其他任何寻常的问题，而是时空。
　　是整整一个世界啊！
　　温然犹豫不决，微微低着头沉思。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覃尧再次开口。
　　“......我真的不负责哦。”温然挑眉，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再次说明。
　　“好，我负责。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你的。”眼见覃尧的脸带上了笑容。
　　“姥姥那，先别说吧。”温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有滋有味的姥姥。
　　“好，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覃尧答应。
　　温然看向阳台外面，目光飘远。
　　她没想到自己竟在这谈起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