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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别经年,好久不见 “一别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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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经年,好久不见”
那天在酒会上见到她时,她穿了一条红裙子.
觥筹交错间她最耀眼.
“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那个男人伸出手弯腰.
她看向人群这边的我,拒绝了他.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舞伴了.”
然后,她放下酒杯朝我走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定绅士地伸出手,一笑:“尊敬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如梦似幻.
我们缓缓步入舞池,场内响起悠扬的舞曲.
周围暗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中的彼此.
她将手扶在我肩上,忽然地靠近带来玫瑰的香味.
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时的情景,温柔的晚风扑在回家的马路上,昏黄路灯下女孩身穿校服轻盈起舞.
而今距那时已过去了七年.
傲人的玫瑰遇见从前将她缠得满身伤痕几欲凋零的藤蔓.
轻笑着道:“好久不见.”
有一瞬,我有许多话想说:这些年好吗?有人陪着你吗?当年的事还记得吗?我还喜欢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到嘴边,只成了一句不咸不淡地“嗯.”
我们只跳了一支舞,说了一句话.
她现在是亚洲最有名气的舞者之一,站过她所有梦寐以求的舞台,拿过了少时扬言要拿的奖.
她热爱舞台,如热爱她的生命.
只是没有一次有我的参与.
那年在悉尼,待舞者舞成退场,人潮散去,她拉我站到了舞台前,抬头看着场内那庞大华丽的舞台.
接着她跑了上去,在中心站定,对着我鞠了一躬,然后优雅地抬臂,踮脚,在余温未消的世界性舞台上给唯一的观众跳了一支舞.
没有音乐,我的注意力只在那个穿着白裙子起舞旋转的身影上.
最后一个节拍,她的足尖与热泪同时落地.
我鼓着掌拥住她,听她在我怀里哭得颤抖,哽咽地对我说:“阿蔓,以后我每次跳舞你都来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跳舞.”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黯下来.
然后在那个剧院,在她最喜欢的舞台前,我对着她几乎是“请求”的要求,摇了摇头.
“瑶瑶,抱歉,我可能以后都不能看你跳舞了.”
她怔住,眼角挂着泪珠,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后退几步:“我们分手吧.”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她永远发着光的眼神没了光亮.
我手指一动,好友申请发了出去.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我的好友列表里.
她还是当年的头像,我也是,我们谁都没有打招呼,好像我们都从不曾在彼此生活中消失.
她的朋友圈保持着更新,无非是她拿的各种各样的奖.
我上了瘾一样往下翻,一张一张地保存.
最后一条,也是最早的一条,更新于2014年.
来自于不同两人的一双手,各都戴着一只戒指,照片中明显是两只女性的手:一只她的,一只是我,都戴着她生日时我送给她的素银指环
11月24日,是我们分手的第23天.
然后再往上,每一张每一张,都有一只戴着戒指的手握着奖杯.
“134天”“192天”“301天”“422天”“466天”“585天”“2142天” “2553天”……每获一个奖,都由她在悉尼的那一天起算.
到我们见面的前一天,她夺下亚洲第一舞桂冠时,是2610天.
“叮咚!”
我打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外时,头脑一热,伸手抱住了她.
她身体明显一僵.
“瑶瑶,对不起……”我搂紧她,把头抵到她肩膀.
“阿蔓”她像以前一样叫我:“你还喜欢我吗?”
这次轮到我愣住,松开手臂,直到亲眼看到她望向我的不确定的眼神,心才狠狠地被刺痛.
那朵耀眼的,在舞台上自信发着光的玫瑰,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刺,花了七年才问出口的话.
她说:“我喜欢你,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喜欢你了,你还喜欢我吗?”
我的女孩,她花了七年,让所有人知道了真实的她.
我不敢想这一路荆棘她是怎样爬过来的.
我只知道从前那个自信张扬,一身傲骨的女孩在我离开的七年里吃尽了苦,被无数人磨平了浑身的刺.
“瑶瑶,对不起.”我还是道歉,再没有任何话能表述我此时想对她说的.
她紧紧抱着我,叫我“阿蔓”
“阿蔓阿蔓,不要皱眉.”
初遇见她时我正被爸妈的吵架烦得不可开交,踢着石头走到河边,无趣地想:“活着哪有意思,跳下去算了.”
只是石子方一入水,我就看到了对岸哼着歌跳舞的她.
长发高高梳起,白纱裙随风舞动,阴转晴的黄昏,她成了枯木逢春中唯一的灵动.
我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熟起来后我经常看她跳舞,舞台下她只穿白色的练功服.
唯一一次正式跳舞,她穿着红裙子,在校庆舞台上,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之后她跳了很多次舞,也发现我喜欢她穿白裙子跳舞的秘密.
悉尼那次,我本有些犹豫,固执的认为我在她身边她同样可以追求舞蹈的梦想.
可当我看到一身白裙的她在舞台上沉浸,畅徉.
优雅地抬起手臂划出优美的弧线,眼里带着不可磨灭的对远方的向往时,我才明白,她生来便要站在舞台中央.
她该有的是无数聚光灯下的人声鼎沸鲜花与掌声.
而不是只有一个观众默默无声地喝彩.
“你看过我的舞蹈视频吗?”她在我怀里问
“看过.”
“都看过吗?”
“都看过.”
那就好.”
她重新窝回我怀里,蹭了蹭,睡着了.
如果她这时想进我的书房看一看,她会发现有一面书柜满满地叠放着她舞蹈演出的入场券海报,第二日登有她新闻的报纸,以及一卷卷盛放着她身影的胶卷.
我确实每一切都会为她鼓掌.
我把自己淹没在人海中,试图掩盖自己的爱意.
只是在某次拍照时被保安拦下,以为我不怀好意
我对那保安一笑,道.“Sorry,sir,she is my girlfriend.”
然后在她身穿红裙在舞台上时,我会默默道.
“她是你们很多人的红玫瑰.”
“但她只是我一个人的白玫瑰.”
我们重新在一起后,她便第一时间公布了我的存在.
于是每次出门,我都得被裹得严严实实.
出门时必须要牵着她的手——才不是因为我社恐.
她有一群很吵的粉丝,每次都叫她“老婆”,是不知道她有我了吗!
我拿着手机,巴巴找她控诉.
她笑道“又没不让你叫,你也叫不就好了.”
那不行.
我不仅要叫,我还得讨点心灵损失费.
于是演出后台.
“老婆,抱抱”“
老婆,亲亲.”
“老婆.贴贴”
“老婆……”
工作人员小声吐糟:“瑶瑶女朋友真粘人啊.”
我间若无闻,捞过我老婆的脸就亲一口.
我粘人怎么了,我粘我老婆天经地义.
只是我有老婆她们没有.
只是我老婆长得好看又会跳舞.
只是我老婆乐意让我粘着.
只是,我好喜欢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