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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三木是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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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三木是个傻子.”
我跟江森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他长得帅.
其实他是我上高中时的校草来着.
当时他还是学长,不知因为什么留了两级,再上大学我已是他学姐
“学姐学姐,你知道男厕所在哪儿吗?”
我怀疑地看他,长这么帅莫非是个傻子?
“女厕所旁边.”我答.
“哦,谢谢学姐”他猛地朝我鞠了个躬,帅气的脸上露出有些傻气的笑容,连露出的两颗虎牙都傻里傻气的.
啧,再傻的帅哥也是帅哥,让人无法讨厌
可我也并不喜欢这种类型.
因为家庭,我一直渴望有个哥哥,并不倾向于年下男友,自从江森留级没了学长滤镜后,起初对他产生的粉色少女心也消散全无.
我向他说明这事,他耷拉着眼角凑上来:“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我又头大了,明明他比我大,怎么反过来我还要哄他,于是伸手把像家里的金毛犬一像贴在我身上的江森扒拉下来:“不是不喜欢你啊,你只是不是我一开始的理想型而已.”
他又沉默了,蹲在旁画起了蘑菇.
从那后,江森真的开始学着照顾人.
他真的是一个细节怪物,连喝水的杯子破了口会划伤嘴这种小事他都要管,死活要给我换一个新杯子,一个白色的上面印有招财猫的杯子.
如果不是我在他房子里看到另一只黑色眼镜狗的陶瓷杯,我还真的以为他是观察细致体贴入微.
“想用情侣杯就直说,搞这些…还被我发现了”我道:“我又不是不同意跟你用.”
江三木的眼睛发起光来,快把我闪瞎了.
“江三木!你不要动我笔记本啊!”
“江三木!拖鞋给我放下!”
“江三木!你敢动我的床单!!!”
“江三木!”
一番折腾后,我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贴了纸的笔记本,萌翻天的兔耳朵拖鞋,情侣款式的床单…嘴角抽了抽.
江三木却很高兴,从后面抱着我不撒手,大狗一样的头在后颈处拱啊拱.
“学姐,我好喜欢你啊.”
江三木的感情从不遮掩,通常见面就要先亲亲,动不动就凑上来抱住不撒手,说得最多的就是“学姐,我好喜欢你.”
纵使听再多次,他说出口时我也还是会心动.
这样直白又热烈的爱意,没人会阻挡的住
那天学校组织志愿者去一个山村做实地考察.
南方的天气很多变,上车时还天气晴朗,下车时已乌云压顶,
村长告诉我们今天有台风,我们一边暗骂学校不做好预备一边拿了东西往村里
走,本来是要住帐篷的,现在只能借助在村民家.
他很想与我一间,但在外面要注意影响,只能灰溜溜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半夜果真狂风大作,伴随而来的还有电闪雷鸣和倾盆大雨.
我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小时候就怕打雷的我此刻竟后悔起拒绝了江森的“同住”请求.
雨势越来越大,我听到大风把窗户吹开却不敢探出头去关.
“学姐,学姐…”
江森?
屋子里瞬然亮堂,抹去了闪电与雷雨的嘶鸣咆哮.
江森脱了外面的雨衣,就着干爽的T恤短裤钻进我的被窝里
当火热坚硬的躯体拥住我时,我几乎要热泪盈眶.
“我还是挺担心你的,就偷偷跑来了,放心,没人发现.“我听江森在我身后道.
“学姐身上好香啊.”他突然转了话题.
我一怔,身边瞬时僵硬起来,如果他现在想做什么,我岂不是没有反抗余地?
江森觉出我的变化,低尖两声,亲了亲我耳垂:“放心吧.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虽然男女朋友在晚上谈论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我却红着脸不去回应,闭眼装睡.
窗外的杨柳枝张牙舞爪,狂风拍打窗棂发出阵阵声响
室内却难得温存静谧,只有被褥摩擦声
“学姐.”他一把搂住我,将我紧紧箍在怀里,声音略微沙哑,不见当日撒娇卖乖意味,低哑磁性的声音撞击耳膜:“别再动了,再动我真得要忍不住了.”
我僵直了背,因为这句话一动也不敢动,窗外再巨烈的台风也被屏蔽在外,就如此被他抱着睡了一晚
江三木从那后很抗拒提起那一晚,觉得冒犯了我
我倒无所谓,倒对他这种初恋小男生思想深觉好玩.
可江三木并不是什么初恋小男生.
他是高中校草,上了大学也有很多人追
不过半年,表白墙挂他名的人已过百数.
有次他作为新大一代表上台演讲,讲到最后敲了敲话筒微笑着对全校师生道:“最近有许多想要找我联系方式的同学,现在我将联系方式打在屏幕上,但请大家不要发一些超越同学界限的言论,因为我怕我女朋友误会,谢谢.”
于是,我在学校出名了.
我骂他是傻子,宣示主权也用不着这样.
他却道:“就是得让那些追求学姐的人知道,你已经被我追到了,他们没机会了.”
我无奈,由着他去好了.
但很快,他公布与我恋爱的视频传到了网上,
也传到了我爸那里
从小严苛的爸爸拿着手机:“让你上大学就是让你搞这些东西的?”
我不明白,我正常恋爱为什么不行.
可父亲就是不同意,我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在路边摊找了个地坐着喝酒,喝醉了打电话让他来.结果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干就气喘吁吁到我身边.
我张开手想他抱抱我,只听他语气极严肃.“谁让你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喝酒的?”
明明语气中都是关心焦急,可我头脑发热,想要的抱抱没得到换来了一句责备,眼眶一湿,鼻子一酸,大喊道:“我们分手吧,觉得我麻烦你就滚!我…呕!”
他躲避不及,被我吐到了裤脚,我这才发现他还穿着拖鞋,就又崩不住了,号啕大哭起来、这个时候虽然也没什么人,但老板一家还看着,他也不嫌丢人,蹲在我旁边又哄又安慰.
“好了我怎么会嫌你烦,学姐打电话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晚了多不安全.”
“可我又不是小孩了.”为什么都觉得我跟小孩一样不理智.
“那你男朋友也不是小孩啊,下次喝酒能不能带上他一起?”他轻拍着我的背,顺着被哭音打岔喘不上的气
“嗝…可是…可是他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他的手停了一下,可能想到了什么,不一会儿又恢复
他说“没关系,不是你找我,是我,是我喜欢你,是我死皮赖脸跟上你,是我离不开你,不是你的错.”
我听出他的话外意,哭得更历害了.
我们在淡恋爱啊,为什么感觉他在进行一场盛大漫长而又艰辛的暗恋?
江三木,你是多傻才会这么喜欢我啊.
最后我们去了酒店,他说他从家里溜出来,十点门禁后再进不去了,虽然他很想把我带去给他父母看,但至少不是这个时候
“两间房.”他道,我脑袋发懵地愣了愣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空房只剩一间了.”酒店前台道
他看了我一眼,攥紧我的手道“可以.”
想象中的事也没有发生,他只是说:“你睡床,我睡地板.”
“为什么?不可以一起睡吗?”又不是没睡过.
他好像咬了咬牙偏过头.许久吐出来一句:“你知道跟你睡一张床我憋得有难受.”
“噗,哈哈哈哈.”我被他憋您的表情逗笑.
“你还笑.”他不可置信
我上前搂住他的腰,抬头看他:“那我想,好不好?”
下一秒他恶狼扑食般将我按在床头,狠狠吻上我的唇.
束缚住我的双头举过头顶,我被亲得喘不上气
不知亲了多久,我只觉得身体酸软手臂酸,.嘴唇麻得过头,才听他又低又哑的声音似乎极力克制着什么,一抬头对上他发红的眼瞳.
恶狼粗喘几口气,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在最意乱情浓时止住了侵略的冲动:“你想什么你想,睡觉!”
我已被“修理”过,不改造次,蒙上头睡了.
房间卫生间的灯似乎亮了很久,不久有水流落地声.
后来我嘲笑他,送到他嘴边的他都不吃.
他沉默半响,搂住我:“对不起,我当时…还没能力许给你一个未来.”
他家虽然很有钱,可他有自己的执着,所以才努力自己买了房,在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一边自豪又固执道“我给你的只能是我给你的,不能有别人参与.”
我感动得稀里哗拉,怎么江三木每次犯傻我都想哭?
只是临近大四时的退学来得促不及防.
我快把家闹了个底朝天,父亲仍是不松口,母亲看我们闹得那么僵,一边劝父亲说我谈个恋爱又怎样,儿孙自有儿孙福,父亲却说:
“你看她现在不务正业的样子,为了个男人脸面都不要了,有什么福?怕是断了自己的福气还上赶着!”
我又要发火,被母亲拦住,一边劝我父亲是为我好.
气火攻心,再醒来时我已在医院
江森在我床边,后面是吹胡子瞪眼的父亲和面露焦急眼眶发红的母亲.
“江三木,”我叫他,问他为什么在这儿.
“对不起学姐”他又低头认错,莫名搞得我有些烦燥,偏头道: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道歉.”
空气聚然凝滞,他苦笑一声:“不会了,学姐,这是最后一次.”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而他也没说话,转头离开了病房.
我醒悟,下床去拉他,又急又气“江三木你回来,你什么意思!江森!”
我甚少喊他名字,以前都是喊江三木,可这次哪一个名字都没叫住他,病房门被无情带上.
父亲厉声打断:“行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怎么了!!!”他们还要我怎么样?
“我叫他来就是让他看看,你为了他连家都不回,把自己搞进病房,他对你这个女朋友除了道歉还能做什么?”
我眼睛发酸,无力地闭上眼,心头不知堵了些什么.
是分手了吗?
这样就分手了?
江三木,你不是最会哄人吗?你不是要死皮赖脸一辈子跟着我吗?你不是给我买了房子说你能给我未来吗?你明明不是除了道歉什么都不会,你明明……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也不想再辨解.
“你,出国读大学.”
父亲下了最后命令,我重新坐回病床上,觉得自己以前所谓争扎都可笑起来.
“好.”我答.
窗外下起了雪,打在窗上三两片,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夜晚,少年冒着暴风雨打着手电筒从窗子翻进来:“学姐,我很担心你,”
脆弱的雪花飘在窗面,化了.
就这样,我迅速订好了票,母亲与司机一同送我到机场,她终是不舍,抓着我的手千咛万嘱.
“到了国外,身体第一,学业第二.”
“你爸就是性子急,别跟他置气,常给妈妈打视频.”
我被抱住,突然问:“妈,他知道我要走吗?”
妈妈松开我的手,犹豫再三,点了点头.
我又难受起来,始终有一道莫名的情绪蔓绕在心间,忽然什么地方空了一块.
江杰,你够狠
过安检时我又回头看,妈妈还站在原地边抹泪边朝我挥手.
旁边,再旁边,是往来不绝的行人.
再也没有一个身影,蹲在我旁边,边拍我的背边哄:“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飞机晚点.乘务员请我们耐心等待.
匆匆忙忙跑上来一个少年,坐在我旁边,见到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姐姐!”
我有一瞬间恍惚,总觉着他有一刻像江森.
我淡淡点头回应:“你好”,闭上眼不去应对飞机上的搭讪.
人已到齐,飞机即将起飞.
“到后面去”独属于江森的少年音传来,我猛地抬头,江森穿着一身黑,戴口罩
少年不满地撇嘴:“切,哥,你也太小气了.”
“这是我女朋友,滚.”
迫于江森的威严,少年灰溜溜走了,临走前飞快留下一句:“姐姐我叫江淼!”
眼看着少年被赶走,江森坐到了少年的位置上.
我快气死了,生气之余还有化不去的庆幸与喜悦.
“学姐,你还生气吗?”
气!怎么不,我快气死了,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个大耳光!但愤愤地看向他帅气的脸,又下不去手.
“学姐……”
我偏过头,不与他搭腔.
“如果不是我先放开,伯父是不会同意你来国外的.”
我仍闭着眼,听他在一边轻轻失落地叹了口气.
两厢无言,冷着过了一个飞行旅途,
下了飞机,他来牵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可能是我的态度刺激了他,他忍不住问:“学姐.你是不是真的想分手?”
我冷笑:“不是早就分过了吗?”
“那是假的!”他急道.
“江森,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你说假的就是假的?我来国外不是为了跟你走,是为了读大学,你现在跟过来有什么意思,你除了道歉还会什么!”
说完,我拉着箱子离开.
当我作出出国的决定时,抱歉江森,我们没可能了.
江森在后面喊了句什么,我没去听
此后三天,都没再见过他.
可能早就回去了.
直到开学那天我又看见他.手里拿着本校的新生校牌
“学姐,我来陪你读大学.”他罢了晃校牌,他竟也退了学.
我忍不住:“你胡闹什么啊!”
“我没胡闹,说好死皮赖脸缠着你的.”
哼,他还记得?
“嘿嘿,学姐.”他看我不生气了又凑上来:“你知道男厕所在哪儿吗,我有点急.”
这个傻子,我装作没好气:“女厕所旁边.”
后来,我们在国外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
毕业典礼上他向我求了婚.
“学姐,我爱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一辈子都纠缠你的机会?”
“那你可得纠缠到底”
这时他已在专业方面取得了一定建树,我们回了国.
父亲早知道他来国外的事,却只字不提,板着脸,也没阻拦
他信誓旦旦拉着我对双方父母保证会对我好一辈子.
他从不吝啬承诺,也从不吝啬为承诺付出行动.
少年的爱意锋芒毕露,历经暴雨和寒冬,跨越洲际与偏见,仍保持着最初那份炽热.
结婚那晚他喝醉了,红着脸,眼神迷离,见了我歪了歪头:
“你长得好像我喜欢的学妹啊.”
我想要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可是…我比她大一级,然后我就留级,被车撞了,就…没看见她.”
“他们都说我脑子被撞坏了…”
“可是,我追到她了,她成了我…嗝…学姐…”
“嘿嘿,我可喜欢她了.”他又露出那种傻里傻气的笑
“她叫我江三木,叫我傻子,我都觉得好可爱.”
我红着眼:“江三木,你就是个傻子.”
一个很喜欢我的,我也很喜欢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