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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骑白马   不过几 ...

  •   不过几天,沐文就将他的宅子收拾好了。他搬了许多书和柜子在主房里,甚至左右耳房里都是,真是要成黄金屋了。

      沐文要了我一副墨宝,写的就是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他视若珍宝地卷起来,放进了柜子的深处。

      我已经被师父调教到“嫉书如仇”的程度,即使沐文很真诚地邀请我共品鉴他收集来的孤本,我也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大不了先记下“沐文喜书”,剩下的以后再看。

      可是问题在于,自从黄金屋建成之后,沐文就不常出来了。吃喝是仆人送进去,朱雀阁的文书是仆人端出来——朱雀阁的卷轴是大红大金色的,想不分辨出来都难——连睡觉,都是在身上披个披风。仗着现在是初夏,浑然不担心是否会感染风寒。

      照这么下去,可能芙茹还没嫁过来,某位兢兢业业的朱雀阁州理事,就猝死案上了!

      可喜可贺的是,我们的州理事在一周之后就改变了。从每天都泡在黄金屋里,到上午或下午泡一次。但一般都是这样:上午出门,中午回来,吃完饭就进黄金屋,傍晚吃饭,再进黄金屋。

      有时候还会出来晒太阳,不过通常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与此同时,我会经常不在府里。在大概确定沐文不会在短时间内把我赶走之后,我每天挑几个时辰去山上修习法术。譬如飞叶术、冷凝术,以及诸如此类的低级法术。

      不要怀疑我的实力。我的体质就是这样:越低级的法术对我来说就越困难,越高级法术我就越轻松。

      师父说我这种体质并不算坏,甚至对某些狂热的修习者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他允许我自己尝试修习低级法术,还告诉我,如果勉强的话就不用再试了。

      事实上并不勉强,但是我总是做不好。当我练飞叶术的时候,刚把它提起来,还没准备好,它就破了;我练冷凝术的时候,凝是凝住了,但是不一会它就炸了,冰凌四溅。

      综上所述,我觉得这种体质还是很不方便,虽然高级法术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杀伤性太大,万一哪天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所以我还是很希望自己能找到修习低级法术的突破口,每天都在练习;沐文也是很忙碌,每天都在工作,有时间就会去看书、晒太阳。

      他的生活很无聊,我也没什么好记下来的。

      于是半个月的时光就这样溜走了。

      某天雨夜里,我还没睡,正坐在屋子门口看雨,沐文的灯忽然亮了。不过一会他就穿戴整齐地跑出来,身上的披风还没披好,跑到门口才发现雨下大了,于是又折回去拿了伞。

      我就在他对面,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尽收眼底。看他那慌乱的样子,纵使这雨下得再好看,也没心情了。我看见他直往马棚里跑,就拿了伞,跟了上去。

      他正蹲在两匹马的身边,看它们腿上的绑的布条。雨声很大,但他还是听见了我的声音:“凡七兄,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我回答,“你在做什么?” “我想现在出门——它们的腿怎么了?”

      “哦,听马夫说,前几天下雨,它们脚踩泥坑里,滑沟里去了。马夫没什么事,它们摔的也不严重,两三天就好了。”

      我走进马棚里:“现在雨下得很大,它们就算能动路上也不安全,你为什么不等天明雨晴了再走?”

      你可不能也摔着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芙茹会难过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他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撑起伞就要往外走。“凡七兄先睡吧。”

      “你要去夏台?”我稍加思索,得出了结论。

      沐文听了,驻足看我,甚是不解。于是我解释道:“朱雀阁就算再忙,也不会大半夜给你传消息让你干事。最近大雨,但是福州地势平缓且排水系统良好,不会是洪涝。不过福州的夏台在与临州边界线上的两座山中间,而且是低洼处,所以这几天不间断的雨汇成的水流肯定会经过夏台。要么是被冲了,犯人们九死一生;要么是有人趁机逃跑了,但是被抓回来了,或者引发了犯人的暴动。”

      我说完后,沐文愣了少卿,笑道:“不愧是凡七兄,智慧无人能及。”他说,“是第一种,本来是有消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犯人没有及时转移,被淹得措不及防。现在还有一部分人在夏台里没出来,我得赶过去。”

      “可是这月黑风高、大雨倾盆的,天亮了你能走到吗?就算你走到了,事办完了,也肯定会染上超级严重的风寒,你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你听我的,天明再行,夜里不安全。我去给你找两匹马去,你先回去。”

      不会法术真是麻烦。要是我,直接用瞬移术过去。等会还要给他找马,是找还是直接变两个呢?雨这么大,是个人都该睡觉了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就算再难也要找,谁让芙茹喜欢他。磕着碰着了,我可担待不起。

      “不用了,我还是走着去吧。我会照看好自己的。”

      我瞬间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了,他无与伦比的工作态度肯定能成为众多擎天柱中的一根。

      师父不让我对人施术,所以我肯定不能大显神通地用遁地咒或者瞬移术把沐文送到夏台。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

      “你有没有木质的马?不管什么木,雕的是马就行。”

      “有,”他说,“我小时候做过木工,雕过一个。”

      “在这吗?”

      “在。”

      “给我一下。”

      沐文虽然疑惑,却还是跑进屋子里,少顷便拿出来一只小木马。我看了看,雕工精细,神态灵动,这沐文还有这等大能。

      我可得记下来:沐文,心思细腻,雕工精湛。

      “闭眼,”我对沐文说。接着捻了个诀,将这可爱的小木马变成了一匹雄健魁梧的大白马。

      化死物为活物,中上等法术,对我来说简直小菜一碟。维持这种变化要耗费施法人的法术,但这种微不足道的消耗根本不算什么。

      沐文睁眼后,先是惊诧,不过一会就变得语无伦次,良久才反应过来:“凡七兄,你真是,真是天底下头等厉害的人。”

      头等……头等!被他这么一夸,我的心都要漏掉半拍了,很辛苦地控制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本来它们两个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的——清了清嗓子,道:“小事。”

      他沉浸在喜悦里,没有注意到我,说:“这样,我就可以坐马车去了。”

      “不行,不知道路被雨冲刷成什么样子了,而且天黑又看不见路,万一车翻了怎么办。”

      “凡七兄说的在理。那我骑马去吧,虽然没有骑过,但大概是不难的,摸索一会大概就能得到要领了。”他说着,便翻身上了马。

      虽然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他上马的时候,还是有些许的不安。我去拿了马夫唯一一个蓑衣,递给沐文,然后翻身上马。

      我拽住缰绳,对沐文说:“我会骑马,我带你去。你把蓑衣穿好,把斗笠带好,一会别掉了。”

      “你呢?你会被淋透的。”

      我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在你看不见的时候,用法术弄干就好了。

      我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见我不说话,便向前靠了靠,我们前胸贴后背。他靠着我,将蓑衣搭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小小的蓑衣遮得住沐文,但是遮住两个男人的身躯,就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打湿了一部分,手也因为要支撑着蓑衣而暴露在雨里,贴着我的肩,凉意透过衣服,很凉。

      他又把自己的斗笠摘下来,用右手伸在我们两个人的头顶上。

      我回过头看他,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他这样说着。

      我只好将话都憋在喉咙里。我知道,要是我同他争下去,结局大概是一个人带一个,要么头被淋湿,要么身子被淋湿。

      这么想着,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开始策动白马,向夏台跑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身骑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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