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意确定 我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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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伏山前，用一些常见的拜神手势拜了又拜。我知道这世上有两位神，但他们都极其忙碌——只现世过一两次。
我知道我这样做是无意义的，但至少拜过后，心里会有安慰。万一神听到了我的祈祷，使出神力帮我了呢？
但没想到的是，我的师父不仅没有罚我，而且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在晒太阳。
“回来啦，先帮我拿个扇子，这天儿怎么又热了，树叶子还稀，根本挡不住啊！你错了？噢……是那件事，那都是我给小屁孩们定下的规矩，小七你都多大了，这规矩早就不约束你了，想你五师姐，就算第一次下山用法术逮匪我也没怎么着她啊。”
“那你给我寄信干嘛？”
“哦，我昨天淘过来一摞新书，多复制了几份，想问问你感不感兴趣，准备给你送一份。结果我昨天晚上正要写呢，几个小孩放火把山烧了，于是我赶快去灭火，后来被留下招待晚饭，回来的时候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好像昨天放在桌子上的纸是没了，那鸽子竟然趁我不在自己送信，今天给它个教训，不认就炖了它。”
我对我师父今晚吃麻辣鸽子还是蒜蓉鸽子没兴趣，而且他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事，于是在看完他的一本新藏书后，我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芙茹家，轻轻叩响了她的门。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地慢慢走来：“小七，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这样啊，”她笑了笑，“我买了鸡，想吃什么味的？”
我也不客气，想了想便说：“吃点辣的吧。”
芙茹在厨房里忙活，我也去帮忙。看到一旁放着的洋葱，我拿起刀，准备把它切一下。
芙茹看到了，幽幽地靠近我，提醒道：“这个洋葱劲很大，上次我辣得泪流不止。虽然你不会流泪，但眼睛还是会痛的，小心点哦。”
我不会流泪，就像我不会用低阶法术、咒术一样奇怪，而且没有原因。但其实不会流泪没有影响我的生活，甚至能在我跟别人吵架时，不会因为抽泣而说不出话来，从气势上输了一大截。
我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从来没有到达所谓的低谷，流月死的时候，我也只是感到难过和惋惜。从小被师父和芙茹照顾，长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从来没有被欺负过，就算别人想找茬，我也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打回去。
所以，大概以后，我也不会用到“眼泪”这种东西吧。
可喜可贺喽。
我把洋葱切好，就去煮米。等米煮好，鸡炒好之后，我们便拿了碗筷，开始吃晚饭。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应该给芙茹讲讲最近沐文的事，不过我只开了一个头，芙茹便打断了我：“他啊，算了吧。”
“什么意思？”
“我不是很喜欢他了，现在觉得他也就那样吧。”她嘴里塞着鸡肉，说，“虽然我现在没有更喜欢的人，但是我对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我有点不开心，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感觉我现在变得和流月一样不满。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明明之前芙茹也这样做，但我却从来没有生气过。
她又说：“我记得你是住在沐文家的吧？过些时候我带点东西去拜访，顺便把你的东西都带回来，你就能回伏山了。”
她这样说着，我并不开心。我不想从沐文那里搬出去，我觉得我和沐文一起很快乐，可如果芙茹不再喜欢沐文了，我也没有理由留在那里。
于是我劝她：“沐文其实挺好的呀，我觉得他为人很善良，而且又会做很多事情。你不去试试就放弃了，那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心爱的人呢？”
她愣了愣，将碗筷放下来，无比正式地盯着我的眼睛，担忧道：“你是不是和流月学的，她总喜欢说这一套。”
“我……”
“小七啊，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她拉了板凳，郑重其事地坐到我身边，“以前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知道，既然现在你好奇，那我就跟你说清楚。”
“我喜欢独自生活的自由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需要照顾第二个人的感受。我想拥有爱情的幸福感，又不想失去我的自由，所以我选择暗恋，这样我能获得一半的幸福感，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这样不会耽误任何人。拿沐文来说，你觉得有趣，我获得幸福感，沐文不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喜欢他，他既没获得也没失去。我们都得到了想要的，又互不打扰，所以我才会一直这么做。”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你不必和我一样，你也不必和流月一样。我们两个都是不正常的，但你也不需要正常，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会支持你的。”
我答应芙茹，但我还是想留下来，于是我编了一个借口：“我觉得，沐文那边还是挺好的，而且我和他关系不错，总不能说两句话就走吧。我可以自己和他说，只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就回来了，你觉得……呢……”
话没说完我就意识到不对，怎么会有谁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收拾东西道别？我即刻在心中祈祷芙茹没有听清，后面她再问起的时候，我便改口几天。
虽然还是很少，但我还可以拖，拖半个月大概不是什么问题。以我和芙茹的关系，她也不会到沐文府上把我揪出来。
以后每次下山都能给他带书，还能找他玩。希望不住一起不会让感情变淡，我还没看到种下去的竹子长出来呢。
不过芙茹的眼睛突然眯起来，狡黠的瞳孔骤然缩紧，气氛被压低到可怕的境界。
虽然真的打起来一定是我赢，但我的气势逊于芙茹，不由得将头低下去，以躲避她的直视。
少顷，她坐得板直，语气疑惑但用词坚定地对我说：“你喜欢沐文？”
“啊？！”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沐文，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无论是做什么，只要有他，就不会觉得无聊。
沐文那样有趣的人实在难得，彬彬有礼、学富五车还很会照顾人，虽然他工作很忙，但他总会抽出时间来陪朋友。他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人。
我不明白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许只是友谊，或许是爱情——不是吧！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想和他分开。如果让我一直和沐文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觉得有多么不好，甚至觉得比我自己一个还要快乐。
所以这是爱吗？
我认为我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否则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沐文。
“怎么区分呢？”我问芙茹。我完全是因为她比我活的久才问她的。其实我觉得她也没有什么经验，毕竟她从来没有过正式的爱情。
我做好了打算，要是芙茹不知道，那我就去找我师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大概一千年或两千年，也许更久——其中肯定会有过爱情，毕竟是那么长的时间。
没想到芙茹一拍大腿，兴致淋漓的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时拿着一个小本子，坐回我面前，一边翻开一边说：“这你可问对了，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有过研究——首先我认为爱情最基本的三个要素分别是：平等、热烈、忠诚。”
“平等？”
“对！”她很开心能和我分享这些东西，她应该研究了好久，但没有人可以和她一起讨论。将她的成果用在我身上，也算是一种实践。
“就是你们的地位、知识、能力之类的差距不能过大，如果差距太大，那么结局只能有两个：分离，或称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
“我觉得我们两个的知识差不多，不过地位和能力的话……”我想了想，“我什么都没有，但他在朱雀阁当值，他的能力也比我强。”
“嗯……你可以这么想，你是你师父的弟子，你的力量也是我们狐族数一数二的，能力方面你简直完超他！地位也不比他低多少。”
我点点头：“我懂了——热烈是什么？”
“热烈地相爱，这个很容易理解。”
“我觉得没有。”我摇了摇头，“我们的生活很平淡，沐文好像不排斥也不喜欢热闹的气氛，我也不是很喜欢。”
“没关系！”芙茹说，“细水流长的爱也不错，这个热烈指的是你们两个灵魂的热烈，和日常的生活没多大关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嘛。”
“那么第三个，忠诚！其实这是两个词，分别是忠心和诚实。既然要爱，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能有二心；诚实是爱情中必不可少的东西，需要用它来建造你们感情的基底。”
芙茹说：“那么现在，你有吗？”
“有，但我没有对他诚实，因为我没有对他说我是狐族。”
芙茹的嘴巴瞬时张大了，惊讶又懊恼的样子，一脸不忍的样子对我说：“虽然我很不想打击你，但是你要知道，凡人对妖族的接纳程度非常低，就算是沐文也……我不觉得他别人好多少。”
我说：“但我现在知道我爱他，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他，这是必须的，不相爱也要拥有的诚实。”
“好吧，我说过我怎样都会支持你的，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事情有了结论，我们终于可以安静地吃饭。芙茹炒的鸡很好吃，窗外的雷也很响。
芙茹为我铺了床，我今晚便在她家住下。
快要熄灯时，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是自由。
“芙茹，自由呢？”
她回答：“自由是要牺牲的东西，它不在三个要素里面。”
“我以后做什么事都要顾及沐文的感受，不再能随心所欲。我可以接受，但我不知道沐文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需要先和他提及吗？”
没想到芙茹却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单纯的，宝贝。很多人早就因为一些事失去了他们的自由了。比如沐文，他本来可以每天晒太阳看书，却为了去朱雀阁当值，放弃了这样的机会，他也失去了自由。但他们都很快乐，因为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在这方面，沐文肯定比你在行。”
我点头称是，写了封信给沐文，让他明天回家时，在福泽酒楼停一下，我在那里等他，一起吃午饭，然后回家。
我准备和他坦白一切，我的身份，我的心意，我的所有——包括我的真实性别。
窗外的雷闪很大，似是有一场大雨，风从紧闭的窗户缝隙溜进来，里外配合，将芙茹的窗户打开了。
冷风灌进来，将屋子的里里外外搜刮了个干净。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意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