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哥哥我似乎在哪见过》是猫子

28、噩梦

　　相遇回去后就去找时月，先是在楼顶看看时月在不在。

　　不在。

　　然后去二楼时月的房间去找时月。
　　轻轻地打卡时月的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被子鼓鼓的，黑色的头发在被子外面。
　　相遇想，时月应该在睡觉，那就现在去做饭吧，等哥哥醒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

　　相遇一边想着时月，一边炒菜，很快就做出三菜一汤。
　　解开围裙挂在挂钩上，然后再轻轻地打开时月房间的房门。

　　时月还在睡觉。

　　相遇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虽然去了绒绒家看到了桃木梳里的记忆，但是时间也才过去一个小时，他一回来就找楼顶找时月，顺便把梳子放回原位。
　　加上来回的时间，现在刚好是中午十二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相遇觉得奇怪，时月平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要是睡午觉都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身体感到疲惫，想休息。
　　但是据相遇知道的，虽然每天都有寻访者，但是人数不多，并且有很多寻访者不愿意支付代价拒绝了时月，那就用不了什么能力。

　　相遇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看着时月安静地闭着眼睡觉，呼吸很轻。
　　时月微皱着眉头，睫毛微抖，手抓着被子紧紧地握着，表情痛苦，好像做了什么噩梦。

　　相遇很担心，把手轻轻地放在时月的手上，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抚时月。
　　面对这样的情况，相遇很不知所措，只能看着时月痛苦而干着急。

　　“相遇！”
　　时月突然醒了，猛地睁大眼睛，手举着，好像要抓住什么。

　　相遇立刻握着时月高举的手，并放在自己的脸边。
　　“哥哥我在，我在这里。”

　　时月看到了相遇蹲在床边，完整地在这里，舒了一口气。
　　相遇很担心地问：“哥哥，你是做噩梦了吗？”

　　“嗯，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没事的，噩梦都是假的，美梦才是真的。”

　　时月浅浅地笑着，他也想把那个梦当作是假的，但是太真实了，那种痛，那种绝望都是真的，在梦里他很痛，痛的是心。
　　他看到不同的相遇死在他怀里，死在他面前，死在他可以掌握的时间里。
　　在梦里，他看到睡着了的相遇，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叫醒相遇，可是自己的能力就是对相遇不起作用，看不到有关于相遇的任何事情。

　　“哥哥，我做了饭，出来吃吧，这次我做了小炒黄牛肉，都是我回来的路上买的。”
　　“好啊。”

　　时月不说自己梦到了什么，相遇也不会去问。
　　相遇不是不好奇时月梦见了什么，也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梦不想像平时聊天那样说出来。
　　相遇在害怕，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能是看到了梳子的记忆后就开始害怕了。

　　餐桌上，时月拿出一部智能手机，相遇问：“哥哥，这部手机是谁的啊？”
　　时月回答他道：“这是我的，我会用手机啦，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直接存进你的手机里吧。”

　　时月把手机递给相遇，相遇打开通讯录就看到了“白泽”是通讯录里的第一个。
　　相遇顿时心里就吃起来醋。

　　怎么是其他人而不是他？

　　相遇不想吃这种醋，看起来会很幼稚，但就是忍不住问：“哥哥，为什么通讯录有其他人？”
　　“因为我想着你之后上大学很少回来，又担心你遇到上次的那件事，就想着要学会手机怎么使用，我就去找白泽学手机怎么用了，顺便把电话存进去了。”

　　“哥哥你要是想学手机怎么使用可以找我啊……”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时月看了看相遇的表情说：“但是你看起来不满我学会使用手机的样子。”

　　“不是不是，”相遇摇头加摆手否认道：“我不是不满这个，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着哥哥你为什么不找我学，我明明也知道的。”
　　“我看你这个月还挺忙的，而且你有你的交友圈，不能因为我就一直在这红月楼里啊。”
　　“可是哥哥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相遇是脱口而出，完全都不需要想，在所有的事情上，时月永远在他的第一位。
　　时月听到这话，先是有点惊讶，接着微笑着说：“我只是你的哥哥。”

　　“不是亲的，但是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时月想到了自己做的梦，情绪一下就变得偏怒。
　　“相遇，以后你会遇到你真正重要的人，现在你还小，你应该出去多看看，红月楼太小，一直在这里只会是井底之蛙。”

　　相遇气得握紧了一下手，然后迅速松开，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时月。
　　他用平时对时月说话的语气说：“哥哥，吃饭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相遇把自己电话号码输进去，然后设置好备注，最后把手机递给时月。
　　“哥哥，这就是我的电话，你的电话我也存好了。”

　　见相遇还是和平常一样，时月有点心痛，感觉怪怪的，明明这才是对的，可是自己就是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相遇什么反应，难道是想看到相遇生气才好吗？难道要和相遇大吵一架才是对的吗？
　　时月不知道自己内心怪怪的情绪来自哪里，心里叹了一口气，压住情绪，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时月坐在楼顶的王座上，撑着头发呆。
　　寻访者打开门看到时月，以为红月楼的主人是个性格冷酷的人。

　　这样的场景和第一次时月处理唐家兄妹的事情是一样的，那天时月也是做了类似的梦，只是梦里他看不到脸。
　　那个梦很真实，甚至不像是梦，只不过自己做的不是亲眼看到那个人死去的梦，而是自己被人压着，做着春光之事。
　　梦醒后，时月很郁闷，他觉得荒唐又羞耻，可是梦里的自己好像没有觉得荒唐，只是害羞。
　　所以那天的时月看起来冷冰冰的。

　　“那个，红月楼的主人？我需要帮助……”

　　时月坐好，深深地叹气，双手插着放在腿上，眼神里面什么感情都没有，就连看着陌生人的那么一点情感都没有，只是看着。
　　这样的眼神看起来却有些可怕，就像是一只气球要爆炸之前的平静。

　　“寻访者，你要我帮你什么？”

　　寻访者说了一下自己需要的帮助，但是站得有点远，声音又有些小，时月听不清。

　　“什么？你过来点说，我没有听清。”

　　寻访者看到时月表情——没有表情，听着时月的语气——没有语气，寻访者有点发憷。
　　寻访者大声地喊出来也不愿意站近一点。
　　“红月楼的主人，我希望我的心脏病可以好起来，我想做个正常人。”

　　时月没有说话，而是用了一刹那的时间看了看眼前这位寻访者的事情。
　　先天性心脏病。
　　因为各种原因在未来也治愈不好，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而且要是得不到改善，三个月后会离开这个世界。

　　“可以，我就直接说代价了，你痊愈后未来三分之二的时间给我。”
　　寻访者紧张地问：“如果我痊愈了，我未来剩下多少时间？”

　　如果痊愈了，在十年后，这位寻访者会因为车祸意外而亡。
　　时月听着寻访者的问题，按照规则，他不能说还有多少时间，可是这位寻访者的期待的眼神很像第一次看到相遇的样子。

　　时月俯视着相遇，相遇期待地看着时月。

　　“十年，咳……”
　　时月咳嗽了一声，吞了一下口水，忍着。

　　寻访者听到答案，是开心的。
　　“好，我愿意。”

　　时月问：“你没有想过要是不答应你能活更长的时间吗？”
　　寻访者微笑着摇头，坚定地告诉时月：“红月楼的主人，我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和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位寻访者，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已经活了二十四年，每家医院的医生看到了他的心脏都是面露愁色，然后告诉他很遗憾的事实。
　　他每天活在恐惧之中，因为他可能睡一觉就醒不来了，可能吃着饭因为吃得有点着急而咽不下去。
　　现在有人告诉他还能活多久，这对他来说是天赐。

　　时月在指尖凝了一点微光，微光像萤火虫尾巴上的那点光，飘进寻访者的心里。
　　“好了，你走吧。”

　　寻访者笑着，向时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您是个好人，一定一会好的。”

　　寻访者走向门，幸福地离开。

　　时月捂着胸口，抵着脖子，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他瘫坐在王座上，喘着气。
　　良久，他才晃过来，然后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下王座，打开门，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