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阴阳界（往事） 桃木梳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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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廉没有马上上山把鲛珠给师父，而是在海边与时月玩了近半个月。
顾廉被晒黑了，看起来像个黑炭。
“哥哥，你怎么还这么白啊？”
时月每次看到顾廉的脸就想笑，自从顾廉晒黑之后，尽量不看他。
“因为我不是人？”
顾廉知道时月在和自己开玩笑，暗戳戳地在手上抹上木炭，揉在时月的脸上。
时月一个猝不及防，脸比顾廉还黑。
顾廉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下哥哥就比我还黑了吧。”
时月抓起地上的木炭，也在手里搓了搓，伸出手要抹在他的脸上。
顾廉见状，撒腿就往海边跑，时月在后面追。
明明是生气，明明是害怕，但是脸上都是笑意。
两人踩在沙子上，奔跑时脚下的海水被踩起，海水飙在空中，折射着夕阳，海水打湿了衣服，紧贴在肌肤上。
此刻的剪影，少年意气，轻松快意，欢乐自在。
半月后，顾廉牵着时月上山，几年后的第一次上山。
师父想看看自己的顽徒现在是什么样，是否稳重些了？是否成长些了？
怎么说都是自己养了八年的孩子，还是想看看现在是怎么样的。
“师父师父，师兄回来啦！”
门童朝着师父挥手高呼。
师父假装不在意，还嫌弃着说：“知道了，吵什么，回来就回来了。”
门童看着师父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暗暗偷笑，心想是水收到了白鸽送的信，知道师兄要回来后，一大早就坐在亭子里煮茶等着啊，口是心非。
顾廉看到师父坐在石亭里，面前煮着茶，看样子等了挺久的。
“师父，还特意等我呢？”
师父心里是想顾廉的，本想着对这小子态度好点，但是听到顾廉欠欠的语气，就不想有点好态度了。
“谁等你了，我是长辈，你一个晚辈，我有什么好等的？”
师父看到顾廉身后有一位穿着红衣，头戴白纱斗笠的人，看着身形纤瘦，像是一名女子，但是肩膀好像有点宽啊。
他想着这会不会是女子，但是想到之前给这个顽徒算的那一卦，明白这是一名男子。
顽徒的桃花。
“你小子，身后的那位是你在人间遇到的吧。”
“嗯，”顾廉牵起时月的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师父，这位就是我的哥哥。”
师父听到自己的顽徒重点说着“我的”二字，就知道这小子是不想自己单独找那个人单独说什么。
“不介绍一下？还让我这个长辈算啊。”
“咳咳，”顾廉清清嗓子，笑着介绍道：“我的哥哥，时月，美如桃花仙，善比菩萨心，天下人不及哥哥一分可爱，比麒麟之子还要聪明，比魔界魔王还要强大，陌上公子，天下无人可及……”
时月拉了拉顾廉的衣服，示意不要说了，再说脸不能再红了。
师父倒着茶，动作停到空中，杯子里的茶都溢出来了。
他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的那个顽徒吗？
会夸人！还夸那么多！他教了顾廉八年，没听到一句顾廉夸他的呢！
时月摘下斗笠，规规矩矩地向顾廉的师父行礼。
“在下时月，久闻您的大名。”
顾廉一点都不给师父面子，说：“什么大名啊，山不下几次，人没救几个。”
师父猛地放下茶壶，怒意冲冲地说：“我没下山？那你是怎么上山来的？”
“啊，是是是，久闻大名。”
“你这个臭小子，欸！时月，你看上这个小子什么了啊，就这样，居然还能被看上，你这……”
“长辈莫气，顾廉一路上给我讲了很多您的事情，心里是挂念着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师父听这话，心里舒服，指了指顾廉说：“你看看，就你说话不好听，天天气我。”
师父倒好茶，手指了一下，客气地说：“请坐，尝尝我煮的茶。”
“谢谢您。”
三人在石亭下喝着茶，聊着天，顾廉把鲛珠给师父，师父疑惑时月是怎么看上顾廉的，时月说着顾廉的好，顾廉一直拆师父的台。
顾廉和时月没有多留，吃了饭之后就打算离开，顾廉打算离开前还要去以前的房间里收拾点东西。
师父和时月在一起坐着，喝茶。
“时月，你不是人吧？”
“嗯。”
“但是也不是妖，不是魔，不是鬼，不是神，不是仙，你到底是什么？”
“长辈，对于我的出生，我不记得了，但是鲛人族族长好像知道了。”
“族长？怪不得，鲛人族会算，但是碍于天上，什么都不能说。”
时月浅浅地抿了一下茶，顾廉也收拾好了东西。
两人一起下山离开。
回去的脚程需要两天。
天黑了。
两人刚好走到一个镇子里，找了一间客栈，然后开了一间房休息。
这个镇子，顾廉以前来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到下山的时候，来这里是跟着师父来的。
当时师父说他的能力可以除妖了，不能光在上山修炼，也要去山下实战，而师父就要他一个人除掉这里的妖，说是历练。
顾廉记得很清楚，他一个人除妖，师父在旁边看着。
他当时差点遇到危险，师父也没有出手，而这个妖在这里危害镇上的人已经两年，在妖力方面不算是小的。
但好在那些年他没有放松一天，功力方面完全可以战胜那只妖。
那只妖在临死前还自不量力地冲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他不会放过你的。
顾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那就是小妖怪临死前的威胁。
顾廉和时月睡在一张床上，顾廉比时月醒得早，一睁开眼就看到时月可爱乖巧的睡颜，没有被被子遮住的地方有几处是他弄红的，鲜艳的红。
对于顾廉而言，这是最大的诱惑。
但是昨晚时月已经很累了，今天才会睡这么久，大早上还是让时月好好睡觉吧。
顾廉轻手轻脚地起床，打算出门给时月买早餐，这个地方他来过，自然知道哪些店好吃。
给时月好吃的，看着时月吃饭，对于他还说，是一种享受。
清晨的阳光似乎被游云遮住，街上阴凉，还有阵阵阴风。
顾廉去饺子店买一碗清汤混沌和一碗抄手。
以前的顾廉看到红油辣椒就是一脸厌恶，现在看到这些就会想到时月，但还是吃不了辣。
不过蜀地的一些美食他就算不吃，也会做了。
顾廉提着打包好的混沌和抄手，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他感觉阴风更强了。
不。
应该说这阴风只对他来说更强了。
街边摆摊的帆布都不及他的衣摆翻动得厉害。
顾廉从乾坤袋里拿出黑剑，插在地上，冲着阴风吹来的方向大喊：“你是谁？”
阴风如变成暴风。
顾廉差点站不稳，但是他把早餐放在身后，好好地护着。
“哈哈哈哈哈哈。”
传来尖锐的笑声，随风而来的是一个模样看着就风流的男妖，头上还插着一支开着桃花的花枝，衣服上是银丝绣出的桃花轮廓，粉色的折扇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桃花妖以来，周围的摊位都被气场震翻了，周围的局面也被震倒在地。
桃花眼看着顾廉问：“你就是杀了我妹妹的道士？”
“你的妹妹？谁？”
“谁？呵呵，目中无人！”
桃花妖大怒起来，周围的摊车被震碎，百姓害怕，纷纷逃跑。
顾廉背着手，护着早餐。
“无所谓，找我干什么？”
“报仇，狂妄道士，你给我妹妹偿命！”
话音刚落，桃花妖就冲向顾廉，手里变出一段桃花枝，朝顾廉刺去。
顾廉跃身一跳，躲过这一击，然后把早餐放在台子上，举起黑剑还击。
刀光剑影，风云变动。
五十招过后，顾廉靠着黑剑气喘吁吁地撑着身体，桃花妖倒是背着手，拿着桃花枝俯视着他，还挑衅着说：“怎么？这就不行了？”
顾廉感受到了他与这妖之间的差距，他也知道今天自己走不了了，但是气势不能输。
他站起来，挺直腰板，抹掉从嘴角流出的血，笑着说：“不行？我看你不行了吧。”
桃花妖听他还故作没事，觉得好笑，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还如此狂妄，也算是个不服输的男儿郎，只可惜，你我有仇。”
顾廉一转表情，紧握黑剑，瞪着桃花妖，朝他冲去。
“废话少说，看招！”
“自不量力。”
时月醒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顾廉，给我梳头。”
没有人回应。
时月睁开眼没有看到顾廉，心里也慌张起来，他心里突然很慌，手也在发抖。
他赶紧去时间里看看怎么了，这是他第一次去顾廉的时间。
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打个响指，什么都没有发生。
凝一点光，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到顾廉？！为什么偏偏是顾廉的时间看不到？！
时月夺门而出，街上一片狼藉，他一开始看到一些摊车是翻着的，再往前跑，一些摊车出现裂痕，有点甚至破了，接着往前跑，摊车碎了，然后就是顾廉的背影。
顾廉的黑剑插在地里，他的身上出现了好多伤痕，衣服被血染黑了，他靠着黑剑坐在地上。
时月感到恍惚。
“顾廉！！！！！”
桃花妖抬眼看到一名穿着红衣的男子奔向跪倒在地上的男子，然后猛地跪在地上，捧起道士的脸。
时月看着顾廉血糊糊的脸，感受不到顾廉的生气，整个人发抖起来。
“顾廉……看看我，我来了……我没有离开你，我来了……”
桃花妖站着看着红衣男子说：“他已经死了。”
时月不信他说的话，嫌他吵，指了一下桃花妖，瞬时，桃花妖捂着头，疼地倒在地上。
时月抱着顾廉，觉得他只是睡着了，一边走一边跟顾廉说话。
“顾廉，我答应你的，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说到做到，我会守约，所以你不要失约。”
“顾廉，我带你回家，我们的家，我们就在那里生活，我知道你只是睡着了，我等着你，等你醒来给我梳头。”
“顾廉，你说我穿红衣好看，那我就穿着，等你醒来，是你最喜欢的我。”
“顾廉，我等你醒来。”
时月抱着顾廉回到十里桃林的屋子里，桃木梳最后的记忆，是看到满脸是泪，眼睛鼻子发红的时月，把它放在盒子里，然后关上盒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一世的顾廉，在临死前知道了什么是“桃花鸿运，刻骨铭心”。
桃花鸿运。
是顾廉用尽一生的运气遇到时月，并且与他相爱。
刻骨铭心。
是顾廉在死的那个早餐，没有把那一碗抄手给时月，担心时月饿着。
相遇从回忆里出来，沉默不言。
鲛人和绒绒同样也沉默着。
他们都没有想到结局是这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早餐，只是普通的一天，便阴阳两隔。
相遇起身，收好梳子，走出绒绒的家，然后朝自己的家走去。
哥哥应该饿了，回家给哥哥做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阴阳界（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