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天空乌云密布，冷冷如针尖般的雨丝打落在地，圈圈圆圆的涟漪消失又再现，路边的泥泞随着斜坡滑落。
大大小小的店铺里灯光都恍恍惚惚的摇曳着，就连最为灿烂辉煌的金光也被吞噬在这黑夜冷雨之中。
“雨路湿滑，小心足下！”一小二郎在雨夜里骑车叫喊着。
此时，本是最为焕丽的金玉街上来往的人也稀疏了许多。
“啪嗒！”
瓷器的杂碎声音从一金碧辉煌的楼居中传出，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你在干什么！这么毛手毛脚？”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接踵而至，“啪！啪！”又是两声拍打。
一个模样周正的女子摔倒在地上，一手无力地支撑着身体，一手抚摸那已经有些红肿的脸蛋。
“对…对不起令姨，我不是故意的。”女子开口了，清甜的嗓音里渗出许多慌乱。
“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这玩意儿你要赔，知道吧？”令姨的眼睛向下瞥着她看，眉头挤成了一坨，五官扭曲耷拉着，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嫌弃。
她看着地面的女子不禁感觉愈发好笑，与身后站着的另一位面相耷拉的姨相视一笑。
“呵，就用你这个月的提钱和小费抵了吧！”
两位姨的嘴角歪斜着，唇缝里传出低声笑语，依旧头也不低地瞥了瞥地上的女子就离开了。
女子在地上不敢大声地抽泣着，眼里净是委屈。白净的脸蛋上红肿着双眼，左侧的脸颊也正隐隐作痛。
周围一下就闹热了不少，围着的都是女子们，有打扮朴素的，也有模样艳丽的。
一些模样清秀的女子，表情都摆在脸上。心里似乎也是不好受，但虽是愤愤不平也不敢有多大的动静，看了看也就离开了。
花枝招展的人儿手里拿着细丝手绢，边摇边轻轻笑到，用着怪难听地语调吆喝着“可别哭了，多大人了啊，不嫌丢人？别忘把地上的碎渣收了啊！”
望着自己的昔日“好友”也离散走开了，女子的嘴角微张，脸颊上又一滴滴泪珠滑落，浸湿了衣襟，满脸都显露出满满的不可思议和崩溃。
独自爬向碎渣旁，双手颤抖的去拾起那更加冰冷锋利的“瓷器”。
………
“哈哈哈，真是可怜啊……”
“小声点…谁教她来了澜欢居也不守规矩！”
两个身形朴素的女子边走边窃窃私语。
“诶，你说令姨这次又得多得多少钱？”
“这可就多了…打碎的那玩意儿就是个地摊货罢了，哪儿赔的了一个月提钱啊！”
“也是啊，怪不得她这么伤心。”
“有啥法子啊！这几日澜欢居的生意本来就不好，雨又下得这样大……听说今日商街竟都没开了，不知道还以为打仗了嘞。”
“是她倒霉了……”
说着走向了楼道的弯角里。
…………
门开了。
房里只剩一盏灯，欲燃欲灭的样子。虽然灯光黯淡，但依旧看得出来墙面和地面都是干净整洁的模样。
“林青女，晚食我给你放这里了。”欣姑娘的语气平平淡淡，整个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和悦。
被称为“林青女”的女子依旧坐在墙的一旁，靠在冰冷又不太平整的墙面却没有一丝要动的痕迹。
瞥看了一眼木板上端来的食物，绿肥红瘦的还算可以了。
又再瞥开眼。
来这已经快两年了，她还是及其不习惯，不习惯别人对她称呼“林青女”，不喜欢这里的每一个勾心斗角，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回想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别人不叫她“林青女”，而是叫她那许久不被人提及，那她本来的名字——“林欢瑶”。
说起澜欢居——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男人的天堂，也是有钱人的天堂。
明面上说起来是欣赏女子乐舞的休闲场所，可只要有钱，又有什么样的服务是不可以有的呢？在这儿有钱啊，什么样的事情都好说。
以前的她生活坎坷不平，父亲不喜她，连母亲也要分给弟弟一些爱。即使如此，无依无靠的她却从未想过放弃反抗这黑暗的社会和封建的制度。
但她不曾想到，对于一个人的宝贵的一生，或许在他人眼中看来仅仅只是一棵树上的一片叶子，如此随意的用手一摘，很容易的就剥落了……
说实在的，其实林家的祖上在战后还算有些财富，如果自己的父亲能够懂事点好生打理的话，她也不至于现在的这个下场。
可她能怪谁呢？她一无所有……
………
“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林欢瑶对着端来饭食的女子问到。
“有人犯错，被罚了。”欣姑娘看了一眼林欢瑶淡淡的回了一句话，不想再理她似的快速开门走开了。
果然这里都是些势利的家伙啊，林欢瑶想着。她此时正被关在这个小屋里，可见连端食饭碗的人也不想多理她。
刚才外面的响动挺大，二楼的她也听到了不少，林欢瑶只觉得跟那女子可怜，想了想又轻笑着，用着稍许怜悯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里念叨：是啊！现在那女子的处境又何尝不是自己呢……或许还比我好些呢……
可能是她性子倔强，又或许她本就是不该属于这儿的，尽管对方给再多的钱，她也宁死不屈的不去讨好他们。
以至于不仅没赚多少钱，还经常会被受欢迎的青女欺负，连打下手的小姑娘也对她冷眼相待。
即去不了外面又在这里过不好，有时她真的想过一了百了。可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别人掌控，就这样被他人剥夺。
这一日夜晚，澜欢居依旧客人鲜少，夜越来越深了，下了将有一个月的大雨也在此夜停息了……
她向里面望了望灯光暗淡的房间，再加上四壁连个窗户也没有，四周几乎就这样被黑暗笼罩。
这虚无的空间里，林欢瑶只剩下了一身疲惫和心累……于是睡下。
夜晚的寒气逼人，冷风蚀骨，林欢瑶的身躯在单薄的褥被里抖动。眼睛闭成一条缝，眉头微微的隆起，睫毛轻轻抖动。
“先生，再来看看我好嘛？”
她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