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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碧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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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碧华
神弦的中心,万里群山连绵起伏,宛若巨龙静卧沉睡。
碧华立派的所在,便是在当中一座呼为“神诃”的山上,它与最北的幻雪神山,最南的璎珞海贯通连成一线,一层一层重重叠起,壁立千仞,高耸直入六重云天。
即使是展翅徘徊的苍鹰,也无法在这里找到驻足片刻、可以稍稍休息的的地方―――只有薄薄云雾笼罩着,隐隐约约,可以窥见无数静立在山的最顶端,错落有致,气象万千的恢弘建筑。
而碧华派的中央,璀璨生辉的大湖上,一条银瀑无依无靠,直泻千尺而下,水落入湖中,绿湖深得不可见底,而不断溢出的水则分开六处流着,直指六宫所在―――即使举头仰望,也看不到银瀑的源头,它仿佛是从九天之上、无穷无尽降临人间。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山顶的最南,便矗立着碧华派的正门,精细白玉雕琢出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入口,最大入口的正上方,笔墨洒脱地写着两个大字“碧华。”
一个中年男子,披着一身绣以落星血花的黑衣、大步走向大门处,习以为常般淡然自若,他的背后,紧紧跟随着四处张望、目瞪口呆的三人―――越小雨,越小雪和沈策谋。
“这、这是人住的么?太大了!”沈策谋一直仰着头、痴痴张望着大门四周,那样的门的长长宽度,足以比得上整个云隐教,加上磅礴的耸天气势,对比之下,他实在渺小得很。
门内,笔直通路无限八方延伸,遥遥远方,成群建筑的影子绰绰隐现,宛若海市蜃楼、若幻若真,“连门内通路的尽头都看不见唉…都不知道走多远。”越小雪惊叹着、拉了拉身旁的小雨,欣喜叫道,“小雨你看看那,好像是一头大鸟的雕像。”―――她所指的东北处,朦胧烟雾中,有巨大黑影立着,展翅欲飞。
“嗯,的确好像是一头鸟。”越小雨竭力将双眼眯成细缝,依然看不清具体轮廓,慕容白笑道,“那是上古四妖兽之一,啼血凤凰的雕像。”
“凤凰?!它厉害吗?”小雪好奇问道,歪头远眺,仍是一片黑影,真不知与她相距多远。
“呵呵,当然厉害,它可是一只就能毁掉整个神弦的家伙啊…。”慕容白说着,沈策谋打个寒噤,“那它、它在哪里?”话毕后退几步,越小雨往他大笑,“沈师兄你胆子真小。”
“在哪里?早在一千年前,它就被碧华派的先人封印了。”
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已经走近正门、数个碧华派弟子站立看守的地方,他们诧异着、看见甚少出现的慕容白竟然从正门而入,纷纷慌忙一辑行礼,“参见慕容宫主。”
“俗礼免了。”慕容白不为然答着,然而,只是这一袭黑衣,就已经惹来不少目光,四周侧门的弟子齐齐望来,慕容白早已习惯―――他后面三人倒不自然,面灼如火。
“对了,柳寒,这三个是我新收的弟子。”慕容白朝向当中一个守门的水蓝门服男子说着,吩咐道,“你带他们四周走走,我暂时有事。”他右手无名指环,墨玉戒指忽然动了动―――这是碧华派的最高召集令,意味着有其他几位宫主在呼召着他。
―――他所说的柳寒,便是在云隐教中出现过的月舞宫大弟子,从云隐教的动乱起数至现在,已经过去三日,即使是御剑而回,慕容白和三人四处游玩也耗费了不少时间,而柳寒、则是匆匆赶回了碧华派。
“他怎么突然消失了?”越小雨见慕容白衣袍鼓动着,脚下法阵催起,浅白光线从阵中爬出、沿他身体如细蛇缓缓缠绕而上,当布满全身后,所有白线收紧一缩,整个人消散在烟雾中,凭空不见。
柳寒虽然见过,面上仍掩饰不住羡慕,“那招名字叫“镜切”,是慕容宫主将身体切散为“虚”,瞬息飘走万里之外,再重新组合,化为原来的“实。”慕容宫主…本来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几位能与他相伴数日,实在是羡煞旁人啊!”
“虚虚实实…太复杂了。”越小雪抿嘴道,他人二人更不知所云。
“诸位师弟妹就跟随我来吧。虽然彼此不同宫派,但也是同门,我姓柳名寒,你们呼我寒师兄就好。”柳寒轻擦面上灰土,语气温和,笑着说。
“哦,寒师兄…你所说的宫派是哪几个?”三人随他往内走着,越小雨问道,即使如此的高度下,骄阳依旧缓缓升至高高长空,遥不可及,散发的千束光线,交错着刺破层层云雾,一草一木,都开始清晰起来。
“宫派…哦,碧华自古就被分为了六宫,一会儿告诉你吧。”柳寒微笑着指向不远处,水波粼粼闪光,雾气蒸腾的大湖,“看到了么,这是月光池。”
走近后,越小雪方见湖水深不可测,无任何生物杂草,湖的沿壁雕琢得仿佛与湖水自成一块,平滑如镜―――更不可思议的是,广阔湖面的中央,是一道瀑布泻下,完完全全落入湖中,不溅起半点水花,且任凭如何极目仰望,都看不到瀑布的源头―――它直通九天之上,或者,根本就没有尽头。
“…为什么叫月光池呢?”小雪好奇着,伸出小手掠起湖面水波,才发现湖水竟然寒冷刺骨,不禁缩手回去。
柳寒侧目看了看她模样,面忽地红起,顿了顿,“因为每夜晚上三更的时候,冷月与这条天瀑交汇在一起,月光融入水中,从天上倾泻下来,整个湖面,都是闪烁如月。”说着,转换了话,“若然师妹你以后闲暇…我也可以晚上带你出来看看。”
“好啊!”回答他的是满面兴奋是沈策谋,举起大手搭在柳寒肩上,越小雨看着柳寒窘迫起来,不禁低声笑着。
柳寒看了看沈策谋几眼,见越小雪抿嘴笑着,他也苦笑一下,有意换开了话题,“月光池的池水分开六出溢出,分别流向碧华六个宫派―――神落,水榭,琴若,明灯,宁香,月舞。带你们来的慕容宫主,就是琴若宫的主人。”
三人一看,果然水池是分开了六道细细水流,分开六处道路而走,每一处的尽头方向,都可以看见一座巨大宫殿矗立着,大大小小还有不少民居的轮廓―――越小雨环绕大湖走了半天,惊讶着喊到,“怎么、这湖还有第七个水流出口?”
他顺着为容纳流水而建的凹入小路往前望去,发现和其他水路有所不同―――没有可以分辨轮廓的宫殿,没有任何可以找到的活物气息,一大片黑压压的森林,阴暗寂静,万分诡异。
“哦…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千万别走去那里。”柳寒说着,四人不过是仅仅擦过阴林一眼,莫名的恐惧感自心中油然而生,“那里是碧华派的禁地,无人敢接近的地方。”
“没人进去过吗?”沈策谋吸了一口冷气,心中胆怯起来,柳寒接过了话,若有所思道,“那里不知是碧华派哪一个祖辈在此布下了诸多结界,连通向各种不知名的所在、看似外表平平无物,实则林中不知埋伏了多少陷阱。”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我们这一代,好像也是有人尝试过进去的……哦,是秦小花师兄。”
“秦小花?”越小雨轻呼道,似曾相识的怪名字、不禁使他突然想起秦若花来,差点将要脱口而出,柳寒恰好打断了他,神色间充斥深深的怀念,继续说道,“是的,秦小花师兄唉,他当初刚踏入这片阴林外,立刻就被无缘无故传送着到了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幽冥鬼渊处,幸亏月潆宫主及时救他,才挽回一命…。”
柳寒瞳色黯淡下来,仿佛被触摸了什么伤痕,自言自语,“其实秦小花师兄这个人多好,以前常常喜欢和我们说笑话,也很乐于助人,就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才背离碧华的,而且武功比我不知道高多少…他投奔西冀教后,宫主现在才让我来当大弟子,实在受之有愧啊…。”
“啊…扯远了,不好意思。”柳寒回过来神―――发现,原来这三个人根本就没听过他说话,早已各自在相顾议论,分开六宫而走的水流边,路上数之不尽、一个个形形式式的石像。
“我在门口看的那头大鸟在这里!”越小雪轻扯着小雨的衣袖,兴奋道,望向月光池的西北角处、两条水流的所夹着的中间,某只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的鸟形巨像―――虽像中原神话中所绘的凤凰,然而全身上下更多流露出的,是令人悚然的凶残气息,妖邪之相。
“那是啼血凤凰…。”柳寒答道,拉着三人后退几步,心底涌出的寒意才平伏下来。
即使不过是一个逼真的雕像,也足以令所看的人畏惧万分,不敢接近。
“啼血凤凰……。”越小雨紧紧盯着它,名字轻吐出,脑子生痛开裂―――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是第一天所听见―――多少个轮回前,满天白雪翩跹如蝶,曾有个绿衣女子跪在他身后,“小女子名叫碧落,代替月舞宫恳求陛下借剑,斩杀啼血凤凰,之后必定尽快归还。”
“这啼血凤凰很厉害的么?”沈策谋站在四人的最后方,后怕着问柳寒,柳寒点头,长长吁出一气,“没错,依照古籍记载,它是上古幸存下来的妖兽…与我们碧华派的开山祖师风同属一个年代,极其强大的邪灵―――传说当时风几乎诛杀了天下的诸般动荡说人间妖兽、唯独对它,仅仅略胜一筹,致使啼血凤凰能负伤而逃,不知所踪…。”
“后来,一千年前它重新再在神弦里出现,那个时候我们碧华的祖师风已经死去三百年了,它展翼飞翔在碧华之巅,一声鸣叫便可山崩地裂,一拍双翼便可降临黑火焚毁一切…实在,涂炭了不知道多少人命。”
柳寒一句接着一句,凤凰雕像静静立着,犹如在凶厉、狠狠地紧盯着他,越小雪截问道,“这头鸟这么可怕,它后来怎么了?我见碧华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
“它…。”柳寒背转过去凤凰,只愿不再对着这妖兽雕像,蓝袖内的指头指向往其余西南、东北、东南方位,说,“看到这三个石像了么?”
“啊…我现在才看到!”沈策谋惊呼道,睁大双眼不断环望。
与啼血凤凰遥呼对应的,三个不同的方位,分别耸立着三尊不同的石像,与刚才所见的大小雕像不同―――该是一种罕有难寻的石料雕成,石质可以看出极其古老,年代久远,而又不损毁分毫部位,所雕出每个轮廓,一笔一画,几可乱真。
西南方向,是一个剑眉斜飞入鬓,相貌丰神的男子,远眺幻雪神山的方向,背后剑鞘锋芒半露,英姿绰绰。
“西南方所雕的,就是我们碧华派的开山祖师,风。”柳寒饮佩着笑道,“他将诃地与中原疆土割开,改名神弦,也可以说,是开辟天下的先士,因为他的妻子被葬在了幻雪神山,所以他临死的时候,授意他的石像必须要远望那儿,生死不离。”
东北方向的石像,则是一个紧裹素衣,面色沉着,轻闭双眸、嘴角似笑非笑的女子,双手环后,透露静静不语的意蕴。
“东北方向所雕的,就是在风的梦中授予他至高的一切的黑衣女子,她名字叫云婷…可惜,古籍对她的描述甚少,模样也是依照风的记忆而雕出…只能说,是一个若幻若真的神话。
“接下来,就是你们要问的答案,啼血凤凰的结果。”柳寒目光颤抖地望向东南方向,掩饰不住满面的自豪与敬服。
东南方向,可据勾画出的轮廓,看出原形是一个容貌绝世的女子,素衣翩翩宛若起舞,纤手举剑在眉心之间,面容肃杀沉稳,剑招蓄势待发―――唯独眼眸中似是渗透若有若无的淡淡哀愁,似在想念着什么,焦急万分。
“啼血凤凰来袭不久,碧华派正水深火热,岌岌可危的时候,就是她的出现,仅仅凭着个人之力、诛灭八方妖邪,剑荡六合疆土,将啼血凤凰的肉身永葬地下,魂魄分离到了幽冥九泉,重重封印……现在我们月舞宫的至高杀招、月舞天诛也是由她所创。”
“哇,她这么厉害!”沈策谋痴痴看着女子的雕像,目不转睛、脱口惊呼,转而说,“她叫什么名字…。”
不等柳寒回答,越小雪沉吟着,回忆起来,“我也听爹说过这个人…她是一千年前月舞宫的第四任宫主,月舞碧落是吧?”
“碧、碧落?!”越小雨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背后的水道中,小雪只觉好笑起来,“你怎么啦?”
“没…可能名字那里人有相似吧。”越小雨拉下眼帘低目移向自己胸口,藏在怀中的石剑依旧滲出点点寒意,他轻呼了一句碧落,然而剑中女子沉默不语,并无回应。
三人并无理会他的说话,陈策谋绕碧落宫主的石像走了一圈,痴痴地看了很久后,扯了扯柳寒的衣袖,“祖师望向的是幻雪神山,黑衣女子是闭目,那这个厉害的碧落宫主呢?怎么我觉得她望向的是中原那里?”
“不是的,她望向的是风雪城…国君神逸与爱妃紫樱的祭命之城。”柳寒答着,无故叹息起来,即使这里与风雪城相距千万里,仿佛瞬间,也可以瞭望到满城净白,漫天飘舞的无穷寒雪,“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碧落宫主会望向风雪城的方向,那是她失踪前授意要自己的石像如此建造的,这也是碧华派永远不能解开的秘密…那座城已经是一座废城了,无人敢进,里面全是神逸所收押过,寿命长达千年的洪荒妖魔。”说道这里,柳寒面有敬佩,“神逸是个宅心仁厚的国君,即使当初萧郎兵临城下,他宁愿国破,也没有把这些妖魔放出来与敌人同归于尽,只是后来,关押妖魔的封印弱了,它们才被释放出来的。”
“啊?!那不是很危险,我也听我爹说过,风雪城内的妖魔连…。”越小雪忌讳着什么,低声道,“连慕容白宫主也不敢进去惹的啊。”柳寒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道,“是的,即使是六宫宫主也无人敢进城内一步,这也是那座废城存在千年的原因…只不过,这些可怕的妖魔只在城里徘徊而不会出城,虽然很诡异为什么它们会这样、但至少这一千年间都是这样子。”
“呵呵,那就好。”沈策谋舒下心来,长长的谈话之间,不知不觉赤阳已经缓缓向西边倾斜,天色渐暗,柳寒看了看月舞的宫的方向,眼中等待着什么,语间稍有焦急,“看来也不早了,我就送你们回琴若宫吧,慕容宫主早已安置好你们所住的地方。”
小雪要说上话的时候,他一句继续接下来,“明天再带你们四处走走,跟着我走吧,沿着这条水流所到的,便是琴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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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点了烛火,这样的冷夜,窗外忽忽而来的大风依旧寒冷刺骨,只是,对于一直深居渔村的他来说,早已习惯。
月光被窗纱重重隔着,碎落满地星荧。
柳寒今日带了他和小雪,还有策谋师兄安排住所的时候,才发现三人所居的地方被分开甚远,而且,部分弟子听闻自己是当初是邪教云隐的人之后,那种冰冷若霜的目光,利若剑刃,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琴若宫普通弟子所住的不仅仅与云隐教的华美小阁相差极大,而且,是数个弟子一起挤在一间长长的木房中,这些年代久远的木房、按男左女右密密麻麻地建在琴若宫大殿的背后,只不过,比起以前和哥哥七昼住在渔村的那些破房相比,还是好了不少。
和他所居的,是一些名字也说不出的师兄们,大概这几个人并不知道他是新来的师弟,只以为是平常的宿位调配,他也没有和他们几个人说话,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只有蜡烛燃着的小桌上,闭目发呆。
听他们说,慕容白宫主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只怕,等慕容白回来的那个时候,都忘记他们三人了―――本来琴若宫弟子就数千个,何况自己并不出众,或者,人家不过是一时好心收纳自己进来,借地避风雨罢了。
唯一可以得到的,就只有在弟子名册中报道的时候,柳寒为自己三人而作的多番要求下,将越小雨这个名字写入《琴若宫弟子名册》的某个师兄、才勉强拿出了一本叫《琴若镜诀》的小本子给他,目光蔑视而又不屑,口中喃喃,“宫主为什么会让这几个邪教的人进了我们宫内…。”
柳寒当时就用力把那师兄的桌子拍得大声作响,估计对方对这个月舞宫的大弟子有所畏惧,方才安静下来,不忿离开。
人情冷暖,不仅仅是中原,在这个叫神弦的地方,原来也存在着。
窗外朔风犹在吹刮着,与他所居的三位师兄窗户完好无损,唯独他的窗户木骨断开,破了一个大洞―――其实他记得,他所被安排的该是左边第二的床位,不知为何却早已有师兄占了,只有这里空着,寒风不断包裹全身,牙齿交交合合,咯咯跳动。唯独怀中紧贴胸口的石剑,缓缓传出几分暖意。
左边不远处未睡的三个师兄,围在一起,大声地谈论着什么,全然不顾他的存在。
“听说今天来了个美人儿,叫越小雪是么?”当中一把声音笑道,另一道声音接上他的话,“没错没错!我老远就看见了,天,这女人真的长的不错…可惜啊,我走近想看清楚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和柳寒师兄哪里去了。”
“又关柳寒事么,这小子要不是秦小花走了,哪里轮到他来做月舞宫的首席弟子。”一道声音很是不满地说着,顿了一顿,压低声音,“不过,我们琴若的大师兄和柳寒也很要好…算了还是别管他了,对了,少崔,你刚才说你看见了那个美人儿?…和神落宫的汐师妹比,谁更好看点?”
“她叫越小雪,不过,比较一下的话,还是汐师妹好像好看一点。”叫少崔的男子答着,又带遗憾地说道,“可惜啊,我和汐师妹有缘无分。”
“你就少臭美了,你是谁人家都不知道,神落宫弟子数千,排队也轮不到我们琴若。”一个人答道,瞧了瞧越小雨的方向,轻笑着问少崔,“对了,我没记错你应该是睡那孩子的床位,怎么你和他换了位置?”
“小声点…。”少崔赶忙掩住那男子的嘴巴,“他估计应该不知道我偷偷和他换了位置…。”说着,按下了两个人头,凑近道,“那位置的窗户万年不修,半夜冷风吹来,我怎么受得了。”
“哈哈,你真够黑的…。”一个人会意笑起来,转换了话题,“看不了汐师妹,明早故意跑去看看越小雪也行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是咱们宫的,别给抢了。”
“别给抢了么…其实,想了想咱们真够窝囊的…。”少崔叹着,小心擦了擦铁刃,收回鞘内,轻放榻旁,“外面世界这么大,咱们这些一辈子躲在派内的下层弟子,估计也无出头之日了。”
他静静仰望着天花板,身边两位男子先后睡下,一个人喃喃道,“没错…秦小花和我们差不多同时进门的,他虽然叛变碧华,但像他那样子做个邪教的大护法,也好啊…。”
“小心这些话被其他人听见…。”少崔扬眉,眼色指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越小雨,他对这个估计是被调宿位而来的少年,心中一直都抱有浓厚的敌意,他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床位悄悄调换了给他,然后,一直在怀疑着这个在闭目不语的男子在偷听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