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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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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会议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遇上人多的大会议,就在领导发言的时候盯着桌面发呆,或者滑手机打发时间,反正有压切长谷部在,重要的东西总不会错过。
遇上人少的讨论会交流会,就需要稍微警觉一点,在轮流发言的时候随便说点什么以示合群,然后只要沉默着作出认真聆听的样子不时点头就行。
刚刚接任本丸的新审神者们,在交流会上,其实并没有太多能说的东西。无非是初始刀选了谁,现在谁的练度最高,自己喜欢某振刀剑,希望快点拥有某振刀剑之类的话题,都说完后就陷入了奇妙的冷场,大家纷纷含蓄低头,然后吃东西,假装桌上摆着的点心都很合胃口。
“不如我们加个群吧。”似乎是冷场的时间有点久,一位妹子提议道。
加了群,大家开始顺理成章地玩手机。我深刻地认识到了参会补贴的重要性,毕竟资源不足又没赶上时政慷慨送资源的好时候的新任审神者们,实在很需要时之政府送上的这份新鲜的羊毛。
——所以说,感谢参会补贴。
会议结束后,压切长谷部似乎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又拖,带着一堆行李也不嫌累赘,亲自将我领去了万屋的鞋店,大有要盯着我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钱花出去的架势。我偷偷摸摸地翻出手机计算器算了半天,得出了买双鞋还是可以的的结论,终于在长谷部为我挑出的一堆鞋子里,敲定了最便宜的一双。
“可以了……吧?”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长谷部无力地扶额,转身去结账。
趁着他不注意,我将换下来的旧鞋装进鞋盒,提到手里。
说不定还有用呢。我这么想着。
这个时节的万屋很热闹,隔着商场的玻璃橱窗,能看见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和付丧神,在冬季来临前的和煦秋日,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穿着靓丽的秋装,和同伴一起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我盯着街道发了一会儿呆,在长谷部看向我之前乖觉地站了起来,拎好东西准备离开。
“不打算再逛一逛吗?”长谷部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们拖着行李往传送处走,路上能碰见三五成群的、别着“实习”字样牌子的年轻人。正是周末,想来审神者培训办也放了假,新一批的实习审神者们满眼都是好奇,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沿街走过的许许多多容貌昳丽的付丧神。这幅场景颇有青春气息,我忍不住对长谷部搭话,谈起之前培训办时候的事情:
“培训办其实还是挺轻松的,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课程,大多数人都能合格毕业。往常放假的时候,班上就会有人一起约出去玩,到街上看付丧神。”
“您也会去吗?”
“我?我没有。”我耸了耸肩,神色自然,“我懒得出门。出门好麻烦的。”
煤发的付丧神没有再说什么,一群年轻人打闹着从我们身边经过,似乎是要去新开的料理店吃饭。远处一片群鸟飞起,一阵扇翅膀的声音,虽然知道在万屋这种地界各种小动物都可能是时政的监视器,我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望向天际那群翱翔的黑影。
莫名的很有放学回家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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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并不是)后,长谷部贴心地将行李送到了天守阁。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烛台切光忠已经笑眯眯地跟上楼,太刀用他打击73的力度轻而易举地摁住了长谷部的肩膀:“主君开了几天的会已经很累了,长谷部君让主君好好休息吧。”
“啊,说起来,主君晚饭想吃什么?”临下楼前,他又顿住脚步,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我。我眼疾手快地将那双旧鞋子塞进橱柜里,镇定自若地回答:“什么都可以。”
“OK。”长谷部似乎还不太想走,但烛台切光忠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啥,两人便一同下楼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长长地出了口气。
其实开会本身并不累,累的是社交。要端着笑脸和同期的同事们打招呼,要思考如何在合适的时间说出合适的话,要担心会不会说错话读错空气,只有在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空大脑开始发呆,除了晚上洗漱和更衣的时候稍微有些尴尬,其他一切都还好。
过了好一阵子,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行李箱准备整理衣物。这个行李箱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我摁了摁开关,发现打不开,熟练地开了手电筒开始转凹槽。果不其然,因为密码槽移位,密码已经从原来的003变成了225。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依次拿出,该洗的衣服丢进盆里,护肤品摆回洗手台上,外套挂起来,纸笔收到桌面上,空置的行李箱推到橱柜的角落,天色渐晚,房间里的光线开始暗了下来,我眯起眼睛看了看时钟,挽起袖子按亮开关,准备洗衣服。
洗完衣服后吃晚饭,然后处理开会这几天本丸积压的杂事。因为开会发呆了三天的我觉得脑子格外迟钝,仿佛放假回来就要直奔期末考,对着文书看了半天,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盯着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发呆。
——战绩报告延续了一如既往的薅羊毛作风,每天去函馆溜达五圈练手。下个活动是联队战,具体刃选交给长谷部来选吧。
——财政报告是歌仙写的,汇报说添置了若干台智能手机。我看了一眼自己用的老破机子,觉得有点酸。
——锻刀报告上用all50的公式做了日课,另外用我留下的符咒唤醒了原有的几振刀剑,分别是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大和守安定、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长曽祢虎彻,宗三和小夜住了间三人部屋,大和守他们则和清光住在一块区域,和陆奥守隔壁,相应的生活物资也准备好了。我想了想,晚饭时似乎是有遇到他们,不过因为我习惯性地低着头沉默干饭,好像完全没有打招呼。
我伸手按了按肩膀,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叹了口气第不知道多少次下定决心一定努力克服社恐,翻过文书去看下一页。眼睛有些酸涩,我揉了揉眼睛,站到窗户边发呆。
还有远征报告内番报告时政通知等等等等,明明玩手机到半夜一两点都神采奕奕,但只要是干活,到了十一点就困得不行。四周安静极了,不同于开会时偶尔还能听见的酒店走廊上的细微响动,本丸的付丧神似乎都是早睡的性格,从窗户看出去,一片黑漆漆的,偶有的灯火也在过于空旷的院落衬托下显得很小,本丸唤醒的刀剑还不算太多,二十多人分散到了过大的区域后连声音都听不太见,何况人口最多、最热闹的粟田口刀派也还没有唤醒,目前醒着的也就药研一个。
不知道药研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寂寞,要不要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叫醒兄弟们呢?我思考着坐回桌前,拿起保温杯晃了晃,里面已经没多少水了。懈怠的思想占据了上风,我盯着桌上厚厚一沓文书思考了两秒,摸上手机拉开房门。
——我只是去厨房倒个水顺便玩一下手机而已,绝对没有偷懒哦?
四周静悄悄的,我开了手机手电筒,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近侍部屋里没有点灯,小狐丸似乎不在里头,我隐约记得晚餐时今剑约他去泡温泉,可能是去浴池了。
走下楼梯,偏凉的夜风吹得我一个哆嗦。我一手握着保温杯,一手举着手机,沿着萧瑟秋风中空旷寂寥的走廊往厨房走。路上倒也不是没有碰到过亮灯的房间,但考虑到万一不小心听了付丧神们夜晚茶话会的内容,好像很容易平添尴尬,因此我只是快步走过,甚至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声。
天黑了以后真的很冷,我一头钻进厨房,把保温杯放下搓了搓手,长长地出了口气:“呼——真冷啊。”
“……审神者大人?”屋里陡然响起一个有些陌生的少年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的少年没有开灯,昏暗的月光下,我看见他耳朵上闪过微光的红色耳钉,有些迟疑地叫道:
“是……堀川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