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菜鸟人

4、第四天 刘世哲

　　刘世哲端了粥放在重明床头边，床上的人本来就白，现在更是泛出了死人灰，而他恰恰还睁大眼睛，看起来像突然猝死。

　　重明一动不动。

　　“你不会死吧。”

　　重明回过神来，看了眼刘世哲，笑着摇了摇头。

　　“还疼吗。”

　　重明脸作便秘状。

　　“看起来像拉不出屎来。”

　　重明闭眼。

　　“你要睡了？”

　　重明睁眼。

　　“不睡就起来吃点东西。”

　　重明蛄蛹起来，一副无力的样子靠在床边。

　　——你喂我。

　　“你又不是手断了。”刘世哲的脸似乎微微泛红。

　　重明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慢慢悠悠地准备伸手去拿粥。

　　刘世哲抢在他之前端起来碗，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算了，别真手残了。”

　　重明淡淡地笑着看他。

　　刘世哲低头舀着粥，放到嘴边吹凉，送到重明嘴边。

　　重明往后躲了躲。

　　“干什么，不是你要我喂吗？”

　　——我要进口的。

　　刘世哲愣了一下。

　　“我拒绝。”

　　——为什么。

　　“我洁癖。”

　　——？

　　“快点。”

　　重明皱着眉看他，最终也没挣扎成功，最后气急败坏地一把夺过了碗，三下两下扒干净了，转头躺下，闭目养神去了。

　　刘世哲心生有趣，昨晚重明生气的样子可谓恐怖，周遭气压立刻压低的感觉，瞪人一眼立马腿软的杀伤力，简直像魔鬼。

　　但是现在的重明，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生了气，一摸就要咬人，咬人也不痛不痒的。

　　刘世哲满面春光地把碗刷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重明站在床边发呆。

　　“？你特么好了”

　　重明点了点头。

　　“你逗我玩呢？”

　　重明回头呲牙笑了笑，过来拉着他的手到床边坐下。

　　——十四岁的时候，南生带我回了老张手下，也就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我们展开了秘密特训，我和南生被选中了，成为了人类大脑开发的实验对象。我已经记不清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但是现在的我跟普通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那南生呢？”

　　——南生和我都是受益者，其他不受益的，都没活过实验后的一个小时，要么身体无法控制自爆了，要么直接猝死，还有的发狂了，被他们击杀了。

　　“我还是别问了...”

　　——没关系，只是我想说。

　　“好吧。”

　　重明抬头看了眼窗外发灰的天空。

　　——正常人类生理极限是大脑开发到百分之十，没有人知道人脑继续开发会发生什么，有些人为了追求长生，开始试图用药物开发大脑。但他们不敢，只好那我们做实验。

　　重明看着刘世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已经是最成功的一个了，我的大脑开发到了百分之五十七，南生开发到了百分之四十五。现在的我，不会因生理老化或者疾病死去，创伤也会自愈，我的力量和反应力是正常男人的五倍，可以看到你们内心的想法，我甚至

　　重明打到这卡顿了一下，冲刘世哲笑了笑，又继续写下去。

　　——可以编辑自己的记忆和容貌。

　　“那岂不是说，”刘世哲倒吸一口气，“你可以无限返生？”

　　——理论上可以。

　　刘世哲闭嘴了。

　　——你是不是想问南生？

　　刘世哲看着他。

　　——南生会死。

　　刘世哲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你很满意？

　　“我可能理解一点，他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你了。”

　　重明笑了笑。

　　——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我，南生是个好人，但他脑子有点问题，我十八岁入职的时候，他把我摁在一个空的会议室，想强上我，结果老张来了。

　　刘世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什么事啊，笑死了。”

　　重明微笑着看着他。

　　“哎对，还有一件事，”刘世哲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白，是你认为造成的吗？”

　　——我被他们抽了很多血，不知道是不是给我的供血系统造成伤害了，一直回不回来，只能这么白。

　　“他们这么对你，你还给他们干活？”

　　——我得活下去啊，给他们干活我在社会上是收到保护的，杀人放火也不会被抓，如果我跑了，会被全面通缉，到时候再被抓回去，可就不是捅一刀的事了。

　　“那他们为什么捅你。”

　　重明擦了擦嘴。

　　——总部一直有人看不惯我，想方设法控制住我，要不是老张一直庇护着我，我早就让他们肢解了。

　　“老张不也是为了利用你？”

　　——将计就计呗，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刘世哲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窗外。

　　世界原来这么复杂，而这复杂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这可太不可思议了。

　　人脑开发，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在未来吗，还是说自己就存在于未来了。

　　这也太吊了！

　　重明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在手机上打下了最后一段话。

　　——别羡慕我，有死亡的人生才是完整的，生命的意义在于更迭与传递，如果一个种族只剩下一波轮回，那就证明它快消亡了。

　　重明把手机塞到刘世哲手里，去穿衣服了。

　　“你去干什么？”

　　重明步履轻快地转过身，口型标准地说：

　　——报仇。

　　刘世哲突然觉得汗毛倒竖，他分明在重明满脸的笑容里看见了狠厉与暴力，那是他的眼睛。

　　刘世哲连忙追出去，看到重明只穿了便服就要出门。

　　“你不拿枪吗？”

　　重明说。

　　——公平竞争。

　　“你真的能行吗？我不用跟你一起去吗？”

　　——你想去就去，但是我没空保护你。

　　刘世哲一笑：“谁要你保护。”

　　重明围上围巾，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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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晓玉在山崖边抽烟，听到身后的摩托声，头也不带回地往边迈了一步，让开了冲过来的摩托。

　　“来了？怎么还带了个帮手？”

　　——啦啦队。

　　“那开始吧。”

　　——枪拿出来。

　　冯晓玉的脸上立马阴郁了些许。

　　——快点。

　　只见对面的人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枪，扔到了山崖下。

　　——还有呢。

　　“没了。”

　　——不信。

　　“真没了。”冯晓玉咬牙切齿地说。

　　——那开始吧。

　　双方都没动。

　　刘世哲一脸警惕地看着周遭。

　　重明说，这个人很老六，即使也是受益者，但是经常偷偷带枪或者带人，让自己帮忙盯着点，一旦有任何不对就立刻提醒。

　　这座山刘世哲从来没来过，看起来也不像经常有人来的样子，野草长满了山崖边，在凛冬的风里被吹得东晃西摇的，像群魔乱舞。

　　冯晓玉率先动手，他一拳砸向重明的脸，同时右腿封路，试图挡住重明的退路，却没料想重明直接躲向断崖边，拽住一根枯藤，借着力向冯晓玉弹射过去，一记扫腿被躲了过去。

　　“你很快嘛。”冯晓玉拨弄了一下眼前的刘海，从兜里掏出指虎戴上，“接下来要认真了哦。”

　　重明冲他一抬头，从腰间拽出一把蝴蝶刀，甩了两下，反手握住，向冯晓玉冲去，连划几下，一刀没中。

　　“大名鼎鼎的重明就这吗？”冯晓玉往下一躲，一拳砸在重明腰上。

　　刘世哲心头一颤，重明刚刚愈合的伤口，这一拳怕是又要砸裂。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上去帮忙，重明突然一刀划在冯晓玉咽喉处。

　　他拿自己当了诱饵！

　　这一刀怕划在了动脉上，鲜红的血立马呲了起来，浇得半边天红，周围的草都染上了火色，荒山野岭突然就成了人间炼狱。

　　重明上去掐住冯晓玉的脖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

　　冯晓玉颤抖着笑了起来，诡异地让人心里发毛，他不停地挣扎着，腿蹬得像只濒死的兔子。

　　重明皱了皱眉，放手站了起来。

　　正当刘世哲以为重明要收工放过身下的人的时候，重明突然抬起腿，重重地踩了下去。

　　重明扭了扭脚腕，冯晓玉的脖子完全断了，血不停地从断颈处流出，又渗入泥土里，滋养着这片野草。

　　刘世哲被重明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不轻，他想要过去看看，却被重明瞪了一眼，刘世哲立刻像被锁住了手脚，那一眼堪比美杜莎。

　　重明说：

　　——别过来。

　　刘世哲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重明把那个人的头跺烂，然后踢下了悬崖。

　　重明收拾完之后，慢慢地向刘世哲走了过来，刚刚脸上比腊月寒冬还冷的表情好像冰雪消融了，剩下的还是他熟悉的满面春光。

　　——我可能要失业了，你能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