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埃尔梅罗双君主】新恋》TONariii

6、第 6 章

　　“好久不见了，肯尼斯。你还是这么……呵呵……这话应该怎么说呢？”
　　索拉此刻坐在我的对面，我们的见面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并没有从前繁琐的礼仪作陪衬，没有任何侍者站立在我们身旁，杯子里装的也不是名贵的茶叶。我们只是坐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饮品店——那些贩卖廉价甜品饮料的地方，挑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落座，点了两杯柠檬汁，仅此而已。（至于为什么点的是柠檬汁，我也很疑惑）
　　她的状态看起来比我好多了。而我还是会被她耀眼的红发吸引视线，不论多少次，那都会是率先引领我视线的一团火焰。深秋时节，她穿着她最爱的那件栗色风衣，我记得她从前还询问过我，她穿这件外套是不是很好看，而我总是飞快地点头，她还埋怨过我为什么从来不将“好看”、“漂亮”和“美丽”这类的词说出口。
　　我不太敢盯着她看。于是视线游移不定，大多数时候只是看她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随意拨弄插在玻璃杯口的那片柠檬。
　　“呃……索拉，你能不能不要再捏那片柠檬了，它快要破了耶……”我小声地说。
　　“有没有搞错，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啊肯尼斯！你没有立场对我指手画脚了！”她立刻尖锐地回击我。
　　“好吧，你穿着这件衣服，很美……”寻找话题失败后，我只得强行转移话题。
　　“啊，是了，肯尼斯，这件衣服是父亲逼着我今天来见你，我特意穿上的。其实从前的那些衣服我都扔掉了，就像从脑海中抛弃掉从前和你那段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恋爱。我能对你说什么呢？我也不想这么无情的，但是，我想到我的人生在你们的手中……我的人生……我也是一个人，为什么只能受到你们的摆布……就因为出生于魔术师家族？因为我是一个女孩？为了统合所谓的贵族主义阵营？”
　　“我知道你不爱我，在我知道你爱上迪卢木多之前，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索拉，可是我爱……爱过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至于你的控诉，我只能说，我从前认为魔术师家族之间的联姻是天经地义的事，从未设身处地考虑过你的感受，这么看来这事一直都算得上是强迫你，我一直理所应当地给予你我的爱，并不考虑你是否需要它，也没想过它会不会是你的负担……”
　　“它不是我的负担，它是我的罪孽，肯尼斯。”她毫不留情地撂下这句话。
　　“哦不……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我想我并不是这么脆弱的人，我在听到她亲口说“不爱我”时都能忍住自己的表情，让它看起来镇定不为所动，但听到这句话时，我的眼泪就那样流出来了。
　　“那时的你，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错的，只是我不想怪你，我一直没说出口啊……”我实在难以忍受她的羞辱，只好也亮出我的尖刺——这是我第一次对她展露。
　　“我知道，我承认我的错误，所以我们参加那场战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们沦为笑话了啊！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什么所谓的武勋去打那该死的圣杯战争的不是吗？”她的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完全不像承认错误的态度。
　　“你看，我还是完全说不过你，我一直都让着你，我只是说了一句你也有错而已，你便能回敬我十句……我们两人，或许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噢？我还有哪里做错了吗？”她翻了一个白眼。
　　“有，从开始的开始，你不应该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我认真地说。
　　“噗嗤……别逗我笑了，这种时候你反倒展现起你从前从来没有的幽默感了。实话实说吧，其实我现在也并不爱迪卢木多。”她继续玩弄着手中那片柠檬。
　　“那你爱谁？”
　　“我谁也不爱，没有人值得我去爱。”
　　好吧，我无言以对。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我想我得结束今天这场闹剧了，然后再花费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去消化掉今天的伤痛吧。
　　“什么打算吗？问得好，我算是远离那个该死的魔术世界了，我的父亲对我也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他叫我来和你见面，你懂的，只是面子上的事情，如果不明不白的会让他觉得有损形象，也就这种不重要的小事而已。还有啊还有，我现在是一名平面模特。”她骄傲地说。
　　啊，并不意外，她的身材确实没得说，脸蛋也生得美丽动人——否则也不会让我像个笨蛋一样坠入爱河无法自拔。只是……
　　我看向她空空荡荡的那只袖子。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懂得了我沉默的含义：“肯尼斯啊，我知道我最开始想要形容你的那个词语了——冥顽不化，像个无趣的老头。你以为成为平面模特的标准里明说了必须有一双健全的手臂吗？都这个年代了，你还不懂得什么是多元吗？也难怪，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她将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然后她又将头转了回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一瞬间，我有些瑟缩，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没、有、接、受、你、现、在、的、样、子、吧？”
　　那一眼仿佛毫无保留地看穿了我的灵魂深处，我的所有顾虑，所有自卑，都在那一句话，那个眼神里无所遁形，她说的话是事实。同样是一年时间，但她已经完全和我不一样了。
　　“我们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不要再大喊大叫了，那很丢人。”最后她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喝面前的柠檬汁。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老样子：喝惯了红茶，想要刷新自己的味蕾看来是做不到了。
　　“我承认我的错误，我们都放过彼此吧，毕竟，木已成舟。”
　　“嗯，覆水难收。”我点了点头。
　　“今天从这扇门走出去，我们就再无瓜葛，互不联系，我不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也是好心奉劝你一句，赶快走出来吧，成天那一副鬼样子可是要倒大霉的，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没法见人，你出来之前应该好好照镜子的。”她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多谢你的关心，索拉。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各自海阔天空去吧，值得庆贺，我们都放过了彼此。”
　　最后我们看着对方的眼睛笑了，发自真心的，毫无杂念的会心一笑，随后那两双微笑的眼睛里都流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