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埃尔梅罗双君主】新恋》TONariii

2、第 2 章

　　我费劲地想从轮椅上微微起身，在不停对义肢表达抱怨的同时在邮筒中摸索了好一番才捏住信的一角，将它从邮筒中粗暴地拽了出来——它已经被我捏得皱巴巴的了。实话实说，我甚至无望地思索过这信会不会是出自索拉·娜泽莱·索菲亚利之手，我曾盼望过她的回心转意，可是我们就像两条朝着不同方向分岔的河流，从始至终都没有同心过。
　　我将信拿在手中微微展平，再凑到自己眼前，这才看清来信人是谁——
　　那天阳光充足，铁皮邮筒被照耀得温热，我感到自己的额头微微出了些汗，钢笔和蓝墨水书写的英文名看起来那么自信、雀跃又游刃有余，笔锋好看地收束，在太阳光漫不经心的反射下好像一场梦。我看着那个名字：
　　韦伯·维尔维特。
　　是那个维尔维特吗？我感到困惑不解。那个总是异想天开热爱反驳我，还厚着脸皮偷走我的圣遗物，又在冬木的码头遇上我，害怕得发抖的那个维尔维特吗？
　　回忆同处一间教室的时光里，我们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有些水火不容。据说他在圣杯战争中活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即回到时钟塔，而是申请外出游历增长见闻。
　　是这样的吧。起初听到的时候，我只是感叹了一下这小子的运气实在了得，没有落到像我这般的田地，可以算很幸运了，幸运得让人有些心生嫉妒——这是我第一次对这位学生产生这样的心情。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没有再想起过他。
　　我带着疑惑开始读那封信。

　　敬爱的教授，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卿，展信佳：

　　好久不见，听闻半年前您安全地回到了伦敦，生活重回正轨，可喜可贺……希望今后还能有更多的学生能够一睹您身为第一讲师的风采。您是伟大的魔术师，就算失去了什么，但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我一直这样认为。希望您能够振作起来。
　　如今我身在马其顿，为您送上真挚的祝福，望您一切安好。
　　另：值得一提的是，最近马其顿的阳光很好，希望在伦敦的您也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晴天。

　　您的学生
　　韦伯·维尔维特
　　说实话，在最初阅读这篇短小的文字时，我的心情唯有愤怒。
　　全篇上下，没有任何一处能够找到这个小混蛋对我如今的境遇有一丝一毫愧疚的情绪！反而恬不知耻地提到第一讲师时期的我，在我看来就好像是蓄意报复的嘲笑。若说半年前在那漆黑的码头遇上他，在激烈战况下催生的斗志、对自己实力不加怀疑的自信与未婚妻索拉的从旁注视下，我能够对他坐在那牛车上的场景一笑置之。而如今，身体残疾再也不能使用魔术，被从前的政敌讽刺得不成样子，家里乱成一团伊人也转身离开的境遇，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压下心中那股埋怨的怒火。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变成这样又有谁的一份功劳！”
　　啊啊，果然在那时候就应该给他点颜色瞧瞧的。我一股脑地让我所有的脏话像火山喷发一样倾泻而出，完全顾不上什么贵族姿态，吓得原本停栖在我头顶屋檐上的一排小麻雀匆匆拍打着翅膀飞走。
　　只可惜他没有暴露他的具体地址，否则我一定会回一封字迹张牙舞爪的信痛骂他一顿——只有那样潦草的字才能完美地表达我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呢，肯尼斯？你还是那么喜欢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呢。”在我的愤怒还没有平息下来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索拉的声音。我猜自己在过去一定听到过她很多回类似于这样的指责，但是我竟然在想起这句话之后诡异地慢慢平静了下来。这场梦该醒了，肯尼斯。我对自己说。她并不爱你，不是吗？只是出于自己的爱，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办法把任何错误归结到她的身上。对于圣杯战争的惨败，我埋怨过自己、埋怨过lancer、埋怨过卫宫切嗣、埋怨过维尔维特，唯独没有埋怨过她。一厢情愿而已，肯尼斯，是时候走出来了。
　　只是，那句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最初正是因为我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才并不在意从者是谁、与对方的相性如何，从未有过良好沟通的我们也没有制定出什么像模像样的战术。最终会失败，也是不难想通的事情。
　　但每当想到圣杯战争的失败，我的额头就会开始突突地疼痛，那是会永远缠绕在我余生中的魔术回路痛。在回路被摧毁的那一夜，我就再也不想体会它了。那会让我一直沮丧、心灰意冷。
　　我将脸埋进自己的手掌中，用掌心轻轻揉自己的额头，想缓解那尖锐的疼痛。待到疼痛缓和了一些，我抬起头来将那封信揉成一团，再推着轮椅移动到门口的垃圾箱旁，用我的义肢能使出的最大的力量，将它投掷进“不可回收垃圾”的那一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