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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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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维尔维特,这个荒唐的家伙,在和我共进晚餐时喝了太多红酒,结果不出意料地醉倒在餐厅里。
“你还能自己走吗?啊喂,你到底是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啊!刚刚有谁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吗?现在倒好,得我送你回去了是吗?嘿呀,可恶!明明更不方便的人是我诶……“我和索拉分手的那天都没有醉成这样来着!
“啊……教授……没事,我还能自己走路,我只是微醺而已,微醺……出去可以打车……”他勉强地向我笑了笑。
一个醉汉,一个下肢瘫痪的人,也不知道该谁照顾谁,费尽功夫拦到了出租车,我说出了德鲁伊街埃尔梅罗名下一个破旧公寓的地址——自从维尔维特回来以后就一直住在那里,据我所知他一直在用我支付给他的研究经费付着房租(这难道不是绕了弯子吗)。
伦敦的夜景还算好看,汽车行驶过街道时灯光明明灭灭,而维尔维特靠着车窗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倒是出租车司机先向我搭起话来:“先生您是这附近大学的教授么?”“啊……嗯……算是吧。”“那另一位先生是?”“我的学生。”“原来如此。”随后他便不再言语。
抵达目的地后,他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忙。“那就麻烦您搀我一把了。喂,维尔维特,你赶紧下车自己去开门!”
我看见维尔维特在路灯下抹了把脸,晃了晃脑袋:“教授……今晚您就待在我这怎么样?”“……我很想拒绝你,我现在也很想发火,你好自为之吧。”我的语气凶狠了起来。
“您看……现在天这么黑,我害怕您独自回去遇到危险啊……将就一晚怎么样?就一晚……我是诚心的,我可以去睡沙发……”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阿其波卢德宅邸距离此处也有很长一段距离,行动不方便的我也只好强忍不适勉强接受——大概是没有精力再去和他拉扯。
“所以我今天就不该答应你的邀请,你这毫无自控能力的家伙!”在我的咆哮声中,他打开了门。
进入他的出租屋内,我环顾了一圈,从自己的大脑中搜索了个遍,能够找到的形容词只有:乱。物品摆放毫无规则和美感,七零八落,鞋子也是左一只、右一只,放眼望去,最多的甚至还是那些被称之为电子游戏的东西。
“你真令我大开眼界啊,维尔维特。你平时有在收拾自己的屋子吗?你还记得你的醒酒药放在哪吗?”
“没有那种东西,教授,不用找了……”他只是摆了摆手。
“你……你的生活难道是一场荒谬的玩笑吗?”最后我只能扶额。而这时,我们头顶——客厅的灯,不合时宜地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了。“呃……这灯从上周起就有些小问题,我一直忘了换灯泡,现在看起来……它完全坏掉了啦……”黑暗中,我听见维尔维特略带歉意的声音。我一时气急,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后我们都不再发出声响,我很清楚自己只是在生气,寂静的空气在若隐若现的酒精气味中被渲染得开始有些暧昧。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便完完全全脱离了我的掌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维尔维特浑身酒气,缓缓地凑过来,双手轻柔地环抱住我,将我整个人从轮椅带到了沙发上,我自上而下地俯视他:眼神迷离,整张脸都红得不行,看上去下一秒就会睡着。“我的腰没有力气啊!维尔维特,你这个胆大的家伙!”我抓狂地向他吼道。他却伸出他的右手,将我整个人都揽了过去,这样一来,我的脸就十分靠近他的脖颈和肩膀。
然后我听见他说话了,那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耳边,但我听了却浑身发凉。
我听见他说:“我观测过无数个平行世界,终于找到了还活着的您……啊啊……我真的……好开心……”
这句话让我的身体应激般地僵硬。紧接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坠落到了我的蓝色长袍上,留下一串串长长的水渍。
什么意思?
我只能艰难地使用我的义肢摇晃他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不准装睡听到没有,维尔维特,醒来!”而他却毫无反应,紧紧地拥抱着我,与我相抵,将我逼到沙发内侧,与他侧着身子躺在这并不算大的破旧布艺沙发上。
更该死的是,我的心跳竟然在加速,它有别于当年初见索拉时的频率——那年它热烈、无悔地燃烧,就像怦然绽放的玫瑰花,而今天它像一个呼之欲出的短小咒语,像绝崖边即将滚落的山石,像悬挂在我头顶的,令我不得安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知从什么时候,大抵是在很久之前,在我自己都没能注意到的时刻,我就已经卸下了自己的尖刺,慢慢开始接受面前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