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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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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忻,”被叫名字的人在愣神,又被喊了回来,“以后别这样了。”
林彦夏的声线软软的,颇有些求人的态度,不知有多久,他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她了。
她失声地笑了笑,无奈地摇头,又将人从半跪拉起,两人膝盖相靠,距离不过尔尔,她只要抬头就可以碰到林彦夏的嘴唇。
当然她抬头了,刻意的把身子向后靠了靠,都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林彦夏,我挺谢谢你的。”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把林彦夏堵的哑口无言,这一瞬间他仿佛失了声,他是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宋忻也被他的表情逗笑,“我开玩笑呢,对了,你怎么来了?”
林彦夏此刻已经起身,躺在了宋忻身边,昏暗的灯光让他不适,便把手臂横在眼前,挡住自己的视线,他现在连宋忻都不想看。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掏出手机递给她,她也跟着躺下,整个人都在床上,顾不得还未干透的发丝,手机放在眼前。
——是没挂断的电话,已经四十九分钟了。
宋忻用的新号,她还没背下来。
“你在和谁打电话?”
林彦夏没多说,另一只手横过放在宋忻的腰上,微微蹭动着,后者有些发痒,憋着笑。
他似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手又离开,宋忻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是她的手机,她没带隐形看不清,隐隐约约看着林彦夏点进旁边的小标点。
——得,他们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什么时候拨通的?”
就在宋忻声音响起的瞬间,通话被挂断,五十二分钟零二十二秒。
林彦夏轻笑着,嗓子有些哑,“你还猜不中时间?”宋忻也猜到,他最近要发新歌了,一直都挺忙的。
看来明天还得麻烦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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毯子被蹭散开,横在两人中间,她手支撑着身子,衣袖落下去一截儿。宋忻没之前那么白了,她的solo是匆匆计划的,回归的废曲给了她,一首很适合夏天的歌。
所以她们去欧洲取景,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宋忻真的很开心,出道四年,终于迎来自己的solo,也是那时她晒伤了,又黑了一个度。
预告的两句词一出来,就被媒体捧上天,《SUMMER》不符合团体风格,注定无法收录进公司。
这一切仿佛预告,对她的离开做了最后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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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到这儿停止,林彦夏似乎察觉她不对劲,手又被放了下来,“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碎了而已。”宋忻不想说,她说不出口,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谁不想家庭幸福美满,可她装都装不出来。
林彦夏睁开眼,直视那暖黄到暗色的灯,“没事就行,那我走了。”
他坐起来,拍了拍衣服又将其拉直,站起身对宋忻来说,他很高大,明明是充满抱负的年纪,却拥有了十年后别人才能得到的一切,她很羡慕,羡慕美满的家庭,羡慕林彦夏。
“林彦夏,明天晚点儿记得来。”
“你放心,我会给你收尸。”
宋忻转过头,随手抓起身边的毯子坐起来,又将东西朝他扔去,有点没好气的开口:“滚啊你。”
她被逗笑了,看着林彦夏的背影,耳边仿佛环绕着笑声,总是觉得他有这种魔力,把人带离痛苦,将人送往希望的另一个世界。
——但没有人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希望背后,又是暗或明。
林彦夏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腔前靠着身后的门,呼吸又重新充斥着整个房间,宋忻耸耸肩,唇微瘪。
“林彦夏说真的,如果我死了我会连你一起拉下地狱。”
林彦夏上前,看着低下头的人,阴影压在她身上,“宋忻,抬头,看着我。”
“宋忻,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即使死亡,我也会把你拉上天堂,坠入地狱这种事让下贱的人做。”
“宋忻,你在害怕什么?”
宋忻把头抬起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凝望,仿佛眼前人遥不可及,拉入天堂这种事她不敢想,她做过恶,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恶到如果别人知道,没有人会原谅她。
或许那些信任她的人也会离她远去。
她逃避事实,努力的伪装自己,装的开朗,在粉丝眼里像个小太阳,在队友眼里是个可爱的妹妹。
可再好的伪装都会被揭穿。
林彦夏的手扶在她的肩上,她不知道怎么的,站起来将人打开,脚下又开始疼了,宋忻比起林彦夏矮了许多,她努力仰头,希望着自己与他的视线平行,他又跟故意捉弄一样,使劲仰头。
宋忻不在执着于看他,盯着他刚被她扯动而落下的卫衣,锁骨那截有颗小痣,痣周围的一圈红红的。
“我不会害怕的。”
那一刻她卸下防备,将最柔和的自己展现,她希望林彦夏离开,又希望他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至死都不要分离。
“你回去吧,待了快二十分钟了,他们会怀疑的。”宋忻又坐下,不因为别的,瓷片划伤的地方实在太疼,她感觉有些渗血,她乖乖的笑,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林彦夏没话说,只是细细地打量房间的布局,很怪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最终还是直接离开了,门虚掩着没关上,隐隐约约传来一楼人声交谈的声音。
宋忻轻手轻脚的趴在栏杆边看,总算是听的清晰了些,老爷子在问他来做什么,她也是这才得知林彦夏当时是直接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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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啊,你刚才那么着急忙慌的进来,又上楼找阿忻,实在是不像你们林家的教养啊。”
那时的林彦夏是挺没教养的,没打一声招呼,直接略过客厅的众人,还差点把开门的张嫦梅女儿撞倒,火急火燎的上楼,宋保也猜到他是为了见宋忻。
毕竟整个宋家能和他扯上联系的也就只有小一辈。
虞琼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宋和泽也不在。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三人,站着或坐着,胥倪依旧在看报表,标红的地方有点棘手。
林彦夏站着静静地听,双手交叉放在前面,倒真是个乖孩子,“抱歉爷爷,我在音乐上突然有了灵感,想与阿忻说,一时着急,忘了同您与伯母打招呼,实在见谅。”
他低头,乖孩子犯错,总是能很快得到原谅,这不,宋保叫他坐下。
“音乐?阿忻还有想法?”
林彦夏摇头,他压着一股气,不敢爆发:“爷爷,说梦想太假,我觉得她开心就好。”
宋保尴尬的笑笑,胥倪淡淡地瞥了一眼,宋家就如狼窝,嫡系子嗣单薄,旁系都如狼似虎地盯着家主的位子。现在是继承人还没公布,甚至宋忻回宋家的消息都被封锁起来,旁系大多有儿子的都认为自己有机会。
到时候公布继承人,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他们不是林家,兴起还没百年,没那么多琐事,何况林家人都有自己的家产,不缺主家那一点儿,宋家人做白日梦的颇多,儿子养废的多,女子优于男子的更多。
“所以她开心,你要带她复出?”宋保放下手中的财务报表,又颇有些兴趣,想听听林彦夏会怎么答,反正怎么答他都不会满意。
林彦夏跟着笑,他似乎察觉到楼上的宋忻,头稍稍昂起些,眼神也向上瞟了一眼。
他嘴唇轻启:“何来复出,她没退出过。”
宋保失策了,回答他很满意。这也很符合他的教育,退缩从不是宋家人该有的词,打破才是,他满意地扬了扬嘴角:“那你对丑闻如何解释?”
宋忻回来后他让人去查了,现在还没结果,他倒是想听听林彦夏的答案,凭什么这么信誓旦旦?
“那算丑闻吗?”
“爷爷,我觉得那不算,那不过是阿忻成名之路的一点波折,或者波折都不算。”
他对宋忻有种信心,他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宋忻心有不甘,她怎么会愿意把带来的kpop盛世拱手让人。
——这是她争取来的,就该属于她,即使是毁掉,那也得毁于她手。
“你能护住她就行。”
宋保从来不信什么兄弟情、亲情,他五岁,就看见二哥对大哥的车动手脚,给对方灌酒,致使其死亡;父亲知道又怎么样,还夸他二哥干的不错,像他当年那样。
所以他二哥为所欲为,他父亲都会擦屁股。
至于他是如何上位的,他不想回忆,宋保也会有些记不清,可回忆总是痛苦的。
宋保没留他吃饭,楼上的人也看着无聊,又回房间去了,她看着自己裹着的绷带,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她断了双脚。
绷带被拆开,脚心有些黏糊糊的,不舒服。血是刚渗出来的,那盆热水还在那儿,只不过从清澈变成血色,从冒热气到温凉。
她把脚放进去,水中的颜色又深了些,Quena的包装袋被收拾放在垃圾桶里,里面装着碎瓷片。
宋忻看着袋子出了神。
刚出事前几天不少品牌还是按兵不动,半个月过去也没见OLA发出任何声明,有些品牌等不及,宁愿赔付高额违约金也要解约;也有不想赔钱的,不过是连夜把宋忻所以广告牌都撤掉而已。
还有一类就是Quena,他们不缺钱不在乎违约金,可就是不解约,甚至铺设更多地广,她solo的大名也在大荧幕之上。
说起来Quena还是许藤佳帮她谈拢的,OLA不允许她有个资。
——或许又是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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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夏回了那个宋忻住了一晚的地方,头一次没经过同意进入别人房间,即使这就是他的家 。
宋忻在房间里一直睡着,第二天下午三点才起床,途中就让张嫦梅送了次水,没要一点儿吃的,她就饿到现在。
她起床的时候,胥倪约了人在院子里喝下午茶。
她把褶皱裙与卫衣换了下来,也不顾冷与不冷,一字肩的设计,版型修身微长,下端没拉上,米白色着实又衬肤色,下面是一条微喇的牛仔裤,整一身腿看起来得有一米二。
下午茶的另一方是胥氏第二大股东的妻子——吕惠,她没见过宋家的这个女儿,或者说宋家从未向外公布过这个女儿。
不过她认识宋忻,电视、手机上都见过,她女儿追星,恰好就喜欢宋忻。
胥倪与吕惠原本在交谈,前者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头去看,素色的宋忻映入眼帘,这衣服虽然也是Quena的,但绝不是那衣柜里面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刚好的码数,她穿应该会大些,可这个刚好。
她突然想起林彦夏昨天来带的那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