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山茶omo

9、牢狱

　　“宁江世子你这……”刚刚放下心的刘贺还没吃完午膳就被侍从告知王江宁来了。他只得放下碗筷赶紧过来。

　　“把今早那个案子的案宗给我。”王江宁晃了晃手。他手上拿的玉牌，但凡是有名有姓的官员都知道这是当今圣上的贴身之物。可想而知这位世子殿下早上出衙门之后去哪转了一圈。

　　惹不起啊，惹不起……刘贺心道。

　　“案宗都在这里，世子殿下请跟我来。”刘贺没法子，带着他去了府衙储存各类案宗的书房。书房四周的木架上堆满了卷宗。各类卷宗按事件轻重缓急排序，时不时还有几个来往的下人整理清扫。

　　“这上面的是什么？”王江宁一进们就被右手边一个人高的架子吸引到了。这个架子上放的案宗不多，放置得也是稀稀落落。完全不像其他架子上的那样整齐。

　　“哦，是往年堆积下来的疑案。还有一些前朝重要人员的信息。”刘贺指着介绍着。

　　“前朝重要人员？”王江宁不解，“为什么会放在这里，不放在大理寺？”

　　“大理寺的是原本，这里存放的只是一些拓本。”刘贺笑了笑，伸手示意王江宁朝里面走去。

　　“世子殿下就是这个了。”他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崭新的本子，本子封皮上记着“东市邢燕案”。王江宁伸手接过，从第一页细细翻看来。

　　“死的是云州新晋的富商谢福贵……竟也是姓谢么？还有这个……”王江宁翻了两页，只见上面写着：此事与店铺主人宁江世子毫无关系。卷末则是一个红色手印。

　　谢行燕……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府衙的地牢位于马厩地下，入口被一个两人宽的木板盖住。旁边有侍卫换着班把守。沉重潮湿的木板被人掀开，地牢阴暗潮湿的空气扑进王江宁鼻腔。

　　这种地方，他受得了吗？王江宁不禁想到谢行燕那不经风的身板。本来身体就差，可别因为受了几天牢狱之灾就不行了。王江宁一边想着一边踩着石阶往里面走去。

　　“大人，大人。我冤枉啊大人……”

　　“求您救救我大人……”

　　王江宁刚踏入牢房，几条铁链子就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地牢里关着的大都是死犯，没几天可活了。但他们依旧不放弃，一有看似权贵的人家进来就不停求饶，生怕错过一丝机会。

　　即便来的人目的不在于他们。

　　“大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一遍体鳞伤的蓬头男子手握着冰冷的铁门，近乎虔诚地看向停下来的王江宁。“求您，救救我……”

　　王江宁皱着眉头看了看，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对着这个男子无声地张了张嘴便继续向地牢深处走去。他权利再大也不能查清每一件案子，更不能去救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无非就是人各有命。

　　“你们抽空再细查一下他的案子吧，别冤枉了好人……”王江宁对身后跟着的看守官员随便说着。

　　之后他跟着看守的人，一步一步来到了关着谢行燕的牢房处。“宁江世子，就是这儿了。属下先行告退。”士兵恭敬地退了下去，牢房里顿时就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人。时不时传来远处牢房的哀怨哭诉声。

　　站在牢房外面的王江宁看向里面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他盘腿而坐，墨黑的长发一直垂到地上。手脚上的铁链看起来并不能锁住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身白衣。

　　“谢行燕？”王江宁试探着问了问。然后坐在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抬头向这边望来但没有说话。他视线缓缓扫过王江宁全身，黑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牢里锃亮。“你……你怎么样了？”王江宁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字就跟蚊子嗡似的。

　　“没事，世子殿下不用担心我。”谢行燕听清楚来人之后，不由得笑起来，戴着铁链的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身上不是很凌乱的衣服。

　　“世子殿下怎么来这种地方了？”一阵沉默后，谢行燕开口问道。他依旧坐在地上，没有想要站起来的意思。

　　“我？我当然是来救你的。”王江宁看着他还不愿意站起来，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一眼。话语间多多少少带了一些不乐意。他辛辛苦苦跑到皇宫再跑过来，这人竟然连站起来都不愿意。

　　“还不如不来……”王江宁自顾自地嘟囔着。他就应该直接去查的，不应该想着什么顺道过来看看。

　　“咳咳咳……”谢行燕没禁住笑出了声，低着头。

　　“你没事就好。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王江宁虽嘴上不乐意，但是身体很诚实。他蹲下来看着牢房内那一抹白，目光灼灼。

　　“为什么要救我？”谢行燕愣了愣问道。

　　“……我说要救你就是要救你。怎么那么多问题。”王江宁一时答不上来，搪塞了过去。

　　因为你还不能死，因为我还要通过你查你们谢家的底。

　　其实这句话王江宁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谢行燕知道他在利用他。不是因为怕计划败露，而是因为……到底因为什么，王江宁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要是谢行燕知道这件事可能就不会笑着跟他说话了。

　　他不想这样。

　　“反正我会救你出来的。”王江宁摆摆手，走出了地牢。

　　“真是一个傻子……”坐在地上的谢行燕听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喃喃道。说完他抬起已经涣散得不能聚焦的双眼，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动作停顿之后又望了望远处摇曳的烛火。“看来，这一天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谢行燕闭上了眼。

　　冰冷潮湿的地牢终究不是他该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