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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 ...

  •   景朝,荒无人烟的北境。马蹄踏踏,扬起一层黄土。

      “吁——”一声马嘶声传来。马上一身黑甲的人跳了下来,单腿跪在地上行礼道。

      “世子殿下,京都来信。”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江”字红章的信笺,举过头顶,低着头看着视线里的黑靴。

      面前的这位世子殿下身穿深蓝战甲,肩上披着红披。他听后缓缓转过身来,一只手接过信笺,撕开,展开了里面的一页白纸。不一会便眉头紧蹙,气势汹汹地把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重重扔在地上。

      “回京,立刻!”

      说完翻身跃上马,扬起长鞭匆匆离去。

      京都,宁江府。

      “宁儿,你就听你爹的吧。就应了这门婚事。”一位身穿祖母绿交领,头戴金丝攒珠钗的中年妇人开口道。她面前这个抱胳膊,生闷气的小青年正是她的儿子,宁江府上唯一的世子。

      “什么狗屁的赐婚,我不要!”小青年听完恼了,拍着桌子就要起身走。边走还边大声嚷嚷:“皇哥他就会给我使绊子。我现在就进宫去找他!”

      “放肆!”一声浑厚的声音传来,让站起来准备跑的世子堪堪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这是当今圣上赐的婚,你敢给我不从!”来的人眉峰凌厉,一身墨色缎子衣袍,上嘴唇处还留着略微发白的髭须。

      “还说什么狗屁的赐婚,你就是这么说圣上的恩德的?”中年男人快速走来,二话不说就揪起小青年的后衣领,往府中后院拖去。

      “干什么,你这老头!快放开小爷!”一下子被抓住后领子的世子殿下脖子勒得难受,跟个泥鳅似的扑腾。

      “我干什么?我是你爹,我教训你还得请示你一下吗?”中年男人停下步子,哼了一句。然后更用力地拽了拽领子继续朝后院走去。刚刚还在前厅苦口婆心的王妃笑了笑,只得跟在这一老一小身后。

      “你这几日给我好好待在房内,好好想想方才说的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男人说完就拽着领子把青年一把扔进屋里。将门“砰——”地关上,还吩咐下人落了把锁。

      “王爷,您先消消气。”一直紧随其后的王妃见状也劝不了什么,只能去拍拍男人的背。

      “消气?我怎么能消气?他就是仗着当今圣上对他的宽容才能说出这种话。”宁江王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对着屋内指指点点。气哄哄地说着,“再者,圣上赐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还想抗旨不成?”

      “好好好,消消气。”王妃偷着笑了笑,依旧是不停地拍着男人的背。心道:还说你儿子呢。你俩的倔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关他个几日就长记性了!”宁江王还是气不过,自顾自地喊着。

      他这儿子要别人说,那可真是哪哪都好,就是性子顽劣。小时候不止一次不顾宁江世子的身份,整日和一群混混在一块,不是下河捉鱼就是上树掏鸟窝。哪哪都有他。有时候让学个四书五礼,反倒是找不到一根头发丝。

      就因为这事,朝中的大臣都不知道背地里笑他王靖安几次了——常年征战沙场,忠精报国的镇北王爷却生了一个顽劣不端的儿子。后来好不容易给人硬掰了回来,身上多少有了点大将之后的风范。如今这还没过多久,宁江世子就有了抗旨的念头。要是不关他,天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关我禁闭又怎么样?小爷我有的是法子出去!你等着瞧吧,老头!”

      屋内,被强行拽回来的世子殿下坐在床上对外面喊着。就凭这间屋子,还关不住他。他可是年纪轻轻就戍守北境边关的将军。

      门外,听见这句话的王靖安更加恼火了。他转过身去,对着房门怒斥:“王江宁!你敢跑出去试试,老子我打断你的腿!”

      王江宁听完心中一嗤,双手交叉抱臂,翘着二郎腿晃着,一脸满不在乎。

      一刻钟后,这场老子与小子的争吵终于停息下来。对于这件事王江宁早就消了气,心里只想着怎么跑出去。只有王靖安还是“小孩子心性”,一直到晚上吃饭时还在赌气。整张脸拉得老长。

      坐在旁边的王妃早就看惯了这种场面,用完膳后一句接一句地哄着王靖安先去休息,自己则是来到世子儿子的院中,然后透过门缝看到了大开的窗子和堆成人形的被子,笑了。

      他这儿子准是又偷偷溜出去了。

      话说这景朝是当今实力最为凶悍的国家,经济发达,每年边境来往商队不计其数。其京都——北襄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好地方。太安元年,先帝特准许常年戍守北境的王靖安举家迁移至此,并新建府邸遗之。特封其为宁江侯,子孙承世袭。

      之后太安三年,宁江王府诞生一位小世子。先帝见其伶俐便许其与太子一同学习。熙和元年先帝仙逝,太子登基。特封宁江侯为异性亲王,封地建安。而后更是与这位宁江世子以亲兄弟相称,相谈甚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北襄主街上打更人的叫喊声夹杂着几声锣鼓悠悠传来。白日里被关在屋内的世子殿下此时正蹲在王府墙头上,借着王府后院的一棵大树遮去身影。他为了不引起人注意还特意换了一身夜行衣。

      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还得从三日前说起。三日前,这位刚刚打完胜仗的将军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一封信笺气了回来。

      “说什么一个月之后与谢家女儿大婚……我还非得找皇哥问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蹲在墙头上的世子殿下自顾自地念叨着,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就从墙上跳下去,然后直奔皇宫找那个下旨的人理论理论。

      “什么人!”不知道是不是墙头上的石子掉落还是什么,王府内的护卫一窝蜂地跑了过来。这下可把蹲在墙头的王江宁吓坏了,他要是被抓住,那老头子还真就能把他的双腿打折。

      “不好!”王江宁心中暗道。刚刚他为了躲避府内的护卫,将身子微微前倾。谁料,脚底的石子滑动,带着他就要从墙头上跌下去。意外来得太突然,堂堂的戍边将军一息之间慌乱得竟不知所措。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息王江宁心里虽想着补救的办法,可身体还是实诚地倒了下去。

      “这下完了……”世子殿下在心里哭喊着。半夜,被自家护卫发现从自家墙头摔下去。他还有脸继续活下去吗……

      还不如立刻打断我的腿算了。
      想到这儿,王大将军干脆直接摊开手,任由自己从墙头摔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相反,他掉进了一个柔软温暖的地方。

      一个刚好从墙下经过的男子伸出手臂稳稳当当接住了他。这个男子一袭白衣曳地,腰间配着一块坠着红色穗子的翠玉。伸手接他的那一瞬间,衣袖挥动。空气中瞬间掺杂上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淡淡的草药味还好说,这浓郁的草药味道王江宁可是一点都受不了。他一闻嘴里就开始泛苦,以至于连句谢也顾不上,一个劲地撇过头只想从这人怀里下来。

      “放我下来!”

      王江宁挣扎一会儿后发现这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堂堂世子殿下怎么能被人抱在怀里。考虑到不能被人发现,他只能低声吼着。身子更加努力地翻腾着。

      白衣男子见状,嘴角一弯便松开了手。仰面躺着的王江宁一感没了阻碍,一个利落的翻身就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衣人,心里一啧。大半夜的,穿着一身白衣吓唬谁呢。他挑着嘴角,整理完身上的衣服,不情不愿地躬身抱拳道:“多谢这位小哥相助。如若小哥告诉我姓谁名谁,日后我定报答。”

      这话说完之后,四周寂静。身穿白衣的男子并没有搭理他,反而轻轻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抬起他那宽大的广袖半捂住嘴咳嗽着。

      白衣男子:“咳咳咳……”
      王江宁:“……”

      哑巴?还是一个病秧子哑巴?
      王江宁蹙眉注视着。他看白衣男子依旧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便说道:“算了,不会说话也没关系,这个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香囊递了过去。

      “以后有事的话,就拿着这个到这个府门来,会有人带你找我。知道了吗?”王江宁用手指着宁江府的后墙,试探着问了问。

      这人不会还是个聋子吧……
      这位世子殿下看着依旧没反应的男子心想。许久,白衣男子才笑着温和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香囊。

      不是聋子?那就好。
      王江宁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咱们就此别过,我还有事,回见!”说完没过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皎洁的月光从漆黑的天空倾斜下来,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还站在原地的白衣男子缓缓举起手里捏着的香囊,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绣着的“寧”字。扭过头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宁江府的世子?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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