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不露》顾城戏

9、亲亲你

　　景染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手机里就收到了华青月的消息。

　　“谢谢。”

　　虽然她这条消息很普通，简简单单两个字，后面还严谨的带上了标点符号，景染却缓缓勾起嘴角，起码她给出了回应，而不是抵触和拒绝不是吗？

　　过去的华青月景染记得很多，但都是带着滤镜的，而过去的景染和现在大相径庭，也难怪华青月不记得，再加上她过去实在沉默，让人记不住才合乎情理。

　　景染没回公司，她在家里用电脑办公，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正想着要不要让店里送些饭菜，门就被敲响了。

　　这瞬间她挺期待的，希望是华青月，虽然这几乎不可能。

　　于是当景染随手一开门后，表情几乎是没有变化的，华青月看到的就是相貌精致又有些严肃景染。

　　她眨了下眼，景染也跟着眨了下眼，嘴角情不自禁的抿起来，轻轻上扬，眉眼如冰雪初融。

　　华青月顿觉心情变好许多。

　　“我已经做好了饭，你要不要来？”华青月声音低柔如水，这邀请表现的很是自然。

　　景染习惯性挑了下眉，眼眸深深望着华青月，笑意加深，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华青月在心中松了口气。

　　景染看着她的背影，如同深渊怎么也无法满足的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华青月的穿搭比较正式，不像是平时居家的衣服，景染在心里低笑，所以她就是想邀请她吃饭，是为了感谢吗，那其实景染更喜欢其他方式的感谢……

　　“好香啊……华老师这手艺真不错。”景染一进屋就立马夸赞起来，倒不是夸张，确实很香。

　　“还有可乐鸡翅？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景染的眼睛看着餐桌，眼睛里都闪着光，瞬间没了平时稳重的模样，终于像个小女孩了。

　　华青月在一旁低笑，催促她∶“快去洗手。”

　　景染听话的去洗手，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华青月正在摆放碗筷，微微弯着腰，柔软的毛衣贴在腰间，衬的她纤腰更细，软若无骨。

　　挽起的长发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她随眉目清淡，侧脸却瞧着很温婉。

　　景染的拇指克制的摩擦几下手指，缓慢又无声的走上前。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忽然撑在桌面上，透过白皙的皮肤，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华青月动作一顿，刚侧过脸，就感觉耳后吹过温热的呼吸。

　　景染虚环上她的腰，喉咙滑动，低声说∶“算是感谢吗？”

　　华青月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景染所指的不是这一桌子的饭菜，而是她。

　　“嗯。”她回答了。

　　景染便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撩拨着华青月的耳廓，惹得她耳根发红。

　　景染轻轻抱了一下她的腰，动作很快，就像错觉。

　　华青月垂眸，没说什么。默许了景染的小动作。

　　华青月不是很饿，吃的细嚼慢咽，眼神总不自觉的落在景染身上，她吃的很认真，看她吃饭就觉得很有食欲，华青月跟着景染夹菜，可能是习惯了，也没觉得多好吃。

　　景染吃饭间隙习惯性的看向华青月，却是没想到华青月也正在看她，景染朝她单挑了下眉头，华青月大大方方的和她对视，不闪不躲，眼眸如水清澈。

　　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华青月轻启红唇∶“很好吃吗？”

　　景染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吃你亲手做的饭。”

　　华青月唇角微动，似要说些什么，最终欲言又止，化作一抹浅淡的微笑，她要怎么说呢？归根结底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去博取同情吗？

　　“对了，我很怀念母校，你可以抽空带我进去吗？”景染说道。

　　华青月忽然看了景染一眼，那种很淡的一瞥，声音低缓∶“我倒是忘了，你小我那么多岁。”

　　景染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一边擦着嘴角，一边挺直了脊背，回答道∶“我觉得不多。”

　　华青月却是看不出来景染具体小她多少，不过这不重要，即便小的不多又能如何？

　　“就明天吧，周六放假。”华青月说。

　　也许是景染还算守礼，华青月简直快忘了她们之间曾无限接近，于是相处起来也无异于常人。

　　可是她记得景染说，喜欢她。

　　只可惜她没有资格去回应什么。

　　真是可惜。

　　景染吃过饭也没什么理由再继续待下去了，恋恋不舍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眼神在华青月身上，有些神不守舍。

　　“李总？什么李总？”

　　“哦……没印象。”

　　“行，我知道了。”

　　都是工作上的事，无聊。

　　景染轻叹口气，缓缓起身，她的眼神很直白意思表达的也很清楚，毫不掩饰的告诉华青月，她还不想走。

　　华青月心底低笑，面上风轻云淡。

　　“那，明天见？”景染无奈道。

　　华青月点头。

　　景染只好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华青月却抵住了门，对着站在门外景染说∶“上午。”

　　景染顿了下，低沉的嗯一声。

　　华青月关上了门。

　　华老师根本不为所动，对景染的眼神视若无睹。

　　尽管只是简单的逛校园，景染还是仔细的挑选衣服，不过于严肃，显的她很轻松，有几分青春气。

　　华青月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她平时是不化妆的，只是今早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寡淡，便鬼使神差的化了妆。

　　景染看到她时眼眸很亮，华青月都看在眼里，有些不自在的想着，不是特意为她化了妆，景染这么高兴，反倒是让华青月有些难以言说了。

　　“你平时怎么不化妆呢？淡妆就很适合你。”

　　并肩走在甬道上，景染侧头看着华青月，轻声询问。

　　华青月目视前方，声音也很轻∶“我对这个并不热衷……”

　　她确实对化妆不感兴趣，从她刚来这个学校时，景染就知道了，其实对景染来说，即便是她最苍白无力，或者寡淡无味时，都与平时无异，她一样会对她心动，说不清为什么。

　　走到一排高大的杨树下，景染慢慢的停下脚步，光秃秃的树枝上抽出绿芽，她却想起这里满地落叶的样子。

　　华青月不知道景染站在这里时想到了什么，只是有一瞬间，景染看向她，让华青月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可明明景染在她的记忆里很新。

　　大概是多年前的秋天，景染转了个弯走到这里，华青月站在落叶里，白衬衫牛仔裤，远远的看着很伤感，在落叶的衬托下，更是让人心口酸软。

　　她哭了。

　　景染因为她而停下脚步，也因为她没再往前一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着华青月滴落了很多眼泪，她觉得无力，只能祈祷并且庆幸，是午饭时间，这里没什么人路过。

　　那时候华青月哭的认真且隐忍，也就没有发现景染。

　　尽管她那么伤心，年轻的景染却还是看着她发红的眼角心动不已，她也想让华青月为她这样哭一次，很恶劣，并且她嫉妒让华青月这样哭的人。

　　想归想，最多的还是想抱一抱她，然后用手指揉一揉她的眼角。

　　景染回过神，像释然一样抿唇轻笑。

　　“你知道吗？”

　　华青月轻轻抬眼，对上景染深邃克制的眼睛。

　　“我现在……很想亲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