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墨钦 “哥哥 ...
-
第五章
少年冷汗涔涔,手心开始颤抖,七安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惊的连连后退,不小心跌坐到满是泥巴的地上。
半响,她才回过神来,不好……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上身了吧!
她谨慎的小迈着步子,走到他的身后,虽是恐惧,但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害怕,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你……你没事吧?”
白槲栖一声不吭,他的样子根本不像听的见身外的声音,只见他眼神涣散,一脸麻木的看向面前仍旧没有反应的尸体,仍旧没有反应……为什么!
她,难道不恨那杀害自己的人?
他不信!
“废物!你以为就激这两句这尸体就能蹦跶起来?当真愚蠢至极!”
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出现了……嘲讽,为他拙劣的表演手段感到蔑视。
阴魂不散!他使劲的锤了一把泥泞的地面。
“你把那小妾放屋子里干嘛?保护那半死不活的人!?”
那声音散发着贱兮兮的笑,在他身体里游荡,像一只讨厌的蛇,“更何况——若不是她,府邸里哪来的那么多冤魂!”
他反驳,“你又怎知道她不是被陈侍郎利用?”
那声音更讽刺,生生把他的话驳斥了回去,“呵!世间人类,哪一个不是为自保宁愿牺牲他人?后院宅闺之事,凭何你想身居高位却不想流血!?愚不可及,当真被利用,那也是她甘之如饴!如此罪大恶极之人,难道不该死?”
话音落下,连带着他不屑的眼神,诡迷的打量了一下跌坐在地的七安,“这样的拖油瓶,还带在身边,妇人心肠!”
七安看着面前这少年眼睛变得乌黑,像一团散不开的雾,眼中冒着猩红的光。
“这里由不得你指手画脚!我自有定数——”
他抵御着那股神识中的蛊惑,却见他的眼神陡然变凌厉,一扫身后的少女,喉咙间发出一丝低沉的笑,像蛇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伸蛇信子将面前的猎物缠绕致死剥骨吞肉。
墨钦叹了一口气,嘴角却是扬的更高了,看着身后面色惶惶不安的少女,“小姑娘!”
七安被眼前这变故而面色惶惶不宁,一瞬之间,她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气息都变了,震慑不已,似从天而降的王公贵胄一般!
“哥哥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他声音低柔的开口,话音未落,七安便感觉到了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直蔓的自己身躯惊颤不已。
她寻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只能顺着话小声说,“什么……什么事?”
墨钦在心底唾弃一声,呵,好一个欺软怕硬的狗腿子,和那人一点都不像,但他面色不显分毫,声音更是放轻柔了些,“闭上眼,待那假山后面去。”
就……就这么简单?
她以为这少年会替什么过分的要求,就当是她最初对他行为无礼的一种报仇,但没想竟是如此简单的要求,她一时愣住。
少年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那绑在额间媚红的发带一下在夜空中飘散起来,冲她露出一个看似恶意但却又无害的笑,“再不躲后面去,妖怪……就要-来-咯~”
果不其然,随着那少年的话音落下,她的身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而那声音并不似活人,没有节拍,没有深浅,只余僵硬的入行走在平地的步伐声。
她大惊!哪来的妖怪,她竟然一丝察觉都没有。
果真来了,于是他也不再顾那少女的死活,双眼凝神,嘴中不停的念着咒。
三星阵瞬间大开!
那邪门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冲他而来!
他要做什么!?
墨钦看着那鬼气森森的身影冲他走来,抵挡不住的怨气一下氲散在四面,他低头念咒,只见那鬼衣小妾直接无视他,径直走向那两具枯干尸体。
呵,他要做什么……
当然是激发那正妻的最大恨意了!
伤其身有何用?她根本不怕痛,更何况她早已死去了多时,伤一个母亲最狠绝的方式,当然就是斩她最爱的子女!
想着,他嘴角又露出了那抹深深恶意的笑,看向那小妾背影的方向,方才这小妾已经被他控制了神识,此时的她虽是行走着,但实则已沦为了一具受他控制的行尸走肉。
那小妾缓缓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随着距离那两具尸体愈来愈近——
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条粗糙无比的绳子,那绳子又粗糙又长,被她布满青色的手腕提着,在黑夜里有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但墨钦哪怕这些,目光中她距离尸体间的距离越近,他的心中就愈发的兴奋莫名。
下一步,那粗糙无比的绳子便抽打在了那女童身上。
“……!”
七安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狠戾的神情,仿佛一头凶恶狡猾的狼一般,而那抽打那具尸体的手仿佛不是那小妾,而是他。
一鞭下去,那女童的身躯没有任何的反应。
毕竟是死去了的人啊……
一鞭、两鞭、三鞭、她看着身后宅邸大燃的灯,氲落在每个人的头顶上的,像是悬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只待刽子手手起刀落,就会有人碎尸万段,万劫不复。
她想阻止这非人一样的行为,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她什么都做不了,恐惧中她只能躲在这个足以躲避人身影都假山后,待目光突的触及到那人的面容,那恶意满满的少年冲她露出一个带着血意的笑容,她一下想要制止的想法瞬间被浇灭在这猩红的冽意中。
那具干尸的手指突的动了,墨钦注意着这个巨大的变化,这鬼家伙,果真上钩了。
他笑容仍保持不变,相比之下,白槲栖的招魂之术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稚童的伎俩,几句话就能激发这死去多时魂魄的恨意,那陈侍郎的小命就不会存活至今。
“啪!”
鬼小妾的手腕被抓住,那干枯的骨手带着慑人的冷意,随即便是一声锐利无比的响声回荡在这黑暗的宅子中。
七安惊恐无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她这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今日所见识到的一切,彻底的打破了她固有的世界观。
她眼中,本躺着的枯尸就这样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而阴寒无比的气息中,那干尸不知从何来的力气,狠狠的握紧了那本欲继续行事鞭尸之刑的手。
下一秒,那双纤细、青色纹路的手就被捏断了,咕噜噜声滚动,闪落中,径直落到了满是污浊的地面。
落到了七安的面前。
墨钦笑的更开怀,这陈侍郎家的正妻果真不出他所料,受不得自己女儿受辱,拼劲全力也要魂魄入体,他招魂不仅招了那小妾的魂,更是招了那正妻的魂魄。
恨意倘若不能达到愤恨至极的程度,也只会漂浮在空气中化为一缕又一缕的散魂,但散魂并没有任何的用处,除非三魂聚集,死去的尸体才会有一丝人气。
这鼠精藏在这陈侍郎的宅中,他幽幽看向那缭绕着黑雾的院门,肥臃的身影隐隐出现在他眼帘中,那身影一晃一晃的,肥腻的鼠毛几乎要穿透他身着人装的腹部。
鼠扮人相,好生滑稽。
他低声冲那小妾的身影命令,“去。”
那抹身影挡在了陈侍郎身前。
两座棺木被已完全露在夜色下,他大脚一踹,那本站着的身影一下便倒了回去,随着那棺木发出“砰”的厚重声,整具棺木被盖的严严实实。
“过来。”他看向还在假山后的七安,指了指那一大一小的两座棺木,声音如阎王一样冰冷,施发命令,“抬过去。”
他的语气太过严苛,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七安无奈的抬起那吃力的棺木,跟在他身后。
她一定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这种事。
想着,她眉头紧皱,心不甘情不愿的听他使唤,步子沉重的走向那面目怪异不似人类的陈侍郎。
小妾拦在鼠人面前,重回意识的白槲栖头微的恍惚,猛的抬起头来,该死……他怎么会又没有抵抗住,又被那家伙抢占了神识。
脑海中万般复杂而又凌乱的思绪,他抬起头,看着还在前方抬着棺木的少女,“放下。”
??
他又怎么了?
要她抬的是他,不要她抬的也是他,这是搞什么?
少女带着温怒的面容转了过来,面上似乎还有一丝恼意。
他不由的收敛声音,“不能再近了,危险。”
七安这才看着身前黑茫茫的一切,那鼠人张着巨口,已吞了拦在它身前的小妾半个头,仿佛之前的所谓怜惜只是引诱他们而来的伪装,想着,她不由肩膀瑟缩,手中搬着的棺木不稳,重响之下,猝然落在漆黑的地面。
两具棺木借着风被开了棺门,白槲栖错身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鼠妖闻声,目光不由的看向他们,那是动物觅食的饥饿之意,恨不得将之拆入骨的欲望。
“陈侍郎,你看看身前的是什么。”
妖怪本不懂人语,但随着棺木的靠近,那原本鼠化的人脸开始剧变,仿佛具备了灵识一般,身体竟不由的朝那两具棺木走去。
它目光锁定那两具棺木,不知为何,心中开始浮现出巨大的悲痛,七安觉得奇怪至极,这两人难道不是这鼠人杀的么?怎么会在长满毛的老鼠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那鼠目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半边脸化为人脸,另外半张脸仍是鼠脸,但目光还是看向距离自己不远的白七二人,“你……你是谁!”
在看到那棺木中的二人之时,陈侍郎的鼠性彻底被压制,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自己一朝得势,竟受蛊惑犯下如此大错,心中一瞬掀起惊涛巨浪,嘶哑道,“你又怎会——”
他靠近,待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眼神突的恢复清明,“你是!”
白槲栖一笑,那笑半是嘲讽,半是为他事到如今才知道自己所酿下大错的讽刺,他不语,直到他取出腰间佩戴的玉佩才微微抬起下额,那目光与他悔恨的视线相撞。
他淡然开口道,语气中隐含一丝威胁,“陈侍郎,我受皇后之命缉拿你。”
“如若你再敢反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