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不殊途》云鲛裳裳

2、第 2 章 现真身狸猫

　　“诶呀诶呀，我的玉儿终于又想起来要来看我了。”秦玉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她快速回身，一巴掌拍在了猫妖的脑瓜子上。
　　“你这是干嘛呀？”两只金色的耳朵瞬间塌下来，眼前的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委屈的样子。
　　“你不是我的梦，你......”秦玉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如此说来上一次，自己的初吻，并不是梦。
　　“当然啦。咦？你会觉得是梦吗？你梦里还有别人这么亲过你吗？”猫妖忽然紧张起来，伸手抓住秦玉的双肩。
　　“等等，时间紧迫这个我们以后再谈。秦熙的孔雀，跟你有关吗？”
　　“额......其实有关，但是她那套说辞确实是骗人的啦。救一只孔雀，还不需要我狸夙亲自出面。”猫妖显出自信的样子，“哦，对了，狸夙是我的名字。”
　　“好了大黄猫，我并不关心你的名字是什么，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我，这很重要。”
　　“那只孔雀也是个妖怪，不过不怎么厉害就是了，他在南境故土是有爱人的。我上次来梦里见你，他发现了我，便求助于我，希望我帮他逃离这里，随后他可以自己回到南境。我觉得这是举手之劳，就渡他一些妖力助他短时间内化形，然后他便以仆役的姿态堂而皇之走出了二小姐的院子。”
　　“举手之劳......你这一举手，就把好大一口黑锅甩在我身上了呀。”
　　“我哪知道你们人间这么麻烦，那二小姐奇珍异宝那么多，居然还有御赐和不御赐之分。好吧好吧，未婚妻的忙，我还是要帮。让我想想，那个二小姐不就是要一只孔雀吗？咱们赔一只就是了。幻术是个好办法，不过时间长了肯定会露出马脚，只能短期使用。这样吧，我找个机会，让这只假孔雀正常出现再暴毙在大家眼前，你就配合我演戏就行了。你的项链一直带着吧，我可以通过它更方便地和你联系。”
　　虽然心里觉得不靠谱，但是眼下这个办法确实也算不错，秦玉也就应下了。
　　“好吧，对了，你以后不要叫我未婚妻，我很不习惯。”说完，秦玉就结束了自己的梦境。一觉方醒，屋外就传来声音，是父亲回府了，随父亲一同回来的，还有二皇子亓平渠。
　　将军子女众多，像秦玉这样的姑娘，不管什么场合都是没有资格和父亲同去的，也根本见不到皇子这个级别的人物，所以对亓平渠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大家都说他是潇洒不羁的名声。前几天听说，皇家有意选父将的女儿指婚给二皇子，如今他随父亲回府，可见此言或许不虚。
　　“既然是婚姻大事，那应该会在正堂谈吧，我去花园转转，图个清静。”说着，秦玉就往花园去。将军虽然不通园艺，将军府中的花园却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将军本就出身世家，到了这一辈更是人望愈高，皇帝器重，自然而然的家财万贯。这么说来秦玉的出身真的不差，可惜啦，她不是被宠爱的那一个。
　　“狸夙，你在吗？”秦玉在心里想。
　　“在，小玉儿你有什么事么？”意识里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只能在我戴上项链的时候和我交流？”
　　“你想见我的肉身也行啊，我不是怕突然有一只会说话的猫，你会害怕嘛。”
　　“你说和我有婚约，是什么情况？”
　　“你母亲啊，并不是人类，她也是妖精，原型是一只狸花猫，她与我父亲相识，我两百岁化人形那天，她和我父亲以一对儿项链为约——若她的孩子是女孩儿，就与我成婚。后来谁也没想到，你母亲在战场上见到了你父亲，居然就这样爱上了人类。其实妖族对人类接受度没有那么高啦，人类多半自以为是又冠冕堂皇，而且寿命很短，怎么也不像能和妖精相守白头啊，可是你母亲就是不信，宁可被妖族排斥也要嫁给你父亲，代价就是，失去全部妖力。失去全部妖力，对妖精伤害很大的，你母亲生下你后不久就过世了。小玉儿，你是人妖混血，是我的未婚妻。”
　　“混血？不是都说混血儿聪明吗？我没感觉自己聪明啊，我要是聪明一点，也不会这么不招人喜欢。”
　　“嗯，我也怀疑啊，你为什么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我记得父亲口中的你母亲是个伶俐的女子。不过我倒没听过混血儿一定聪明，它意味着你可以和妖精一样修行和使用妖力，但是和人类一样，你的寿命很短。”狸夙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显然就没有呢么云淡风轻了。
　　“那你还找我？我母亲不在世了，你装作不知道这个婚约多好？”
　　“我虽然狡猾使坏，但是是个守信用的妖精，而且你长得不错，人也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样好忽悠好骗的。”
　　“你出来吧，我看看你的肉身。”
　　秦玉意识里没有新的回复，转而草丛里出来一只金色毛发的异瞳小猫。
　　随小猫一起靠近的，还有二姑娘、将军，以及亓平渠。
　　“他们怎么来了？”秦玉想着，抱着金猫就想走。谁知被身后的亓平渠发现叫住。
　　“那边的姑娘，是做什么的？”亓平渠在远处喊道，秦玉衣着朴素灰头土脸，将军一时认不出是自己府上的小姐，只当是下人，呼喝着让过来。
　　秦玉见躲不开了，索性把挂在手臂上的外套往狸夙身上一捂，就赶去见人。
　　“秦玉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父亲和二姐姐。”
　　“府上这位小姐，倒是简朴。”二皇子生在宫中，自然是深谙差别对待这种事的，他无意嘲笑六姑娘，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也算可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熙听着这话嘴角勾笑，接着问道：“六妹妹真是失礼，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行为不端，倒好像府里一向亏待了你。”
　　“是妹妹考虑不周，失礼了。”
　　“你这怀里捂着的是什么？”二皇子兴趣盎然。
　　秦玉想着，可不能说是金猫啊，那不就把二姑娘冤枉我的话做实了吗？回头皇子一走，二姐把状一告，父亲追问起来，我将如何争辩？只好应付说：“这是，花园中的小兽，怕惊吓了殿下，故而我把它抓住。”
　　“什么小兽，让我看看。”皇子殿下说。
　　秦玉正由于扭捏，脑中忽然传来狸夙的声音，“小玉儿你放心，放我出来吧，我有分寸。”
　　“六妹妹没听到话么？皇子殿下说看看，你这样掩藏是何道理。你别是偷了府中的东西！”
　　二姐咄咄逼人，秦玉没有办法，在心里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有数？”
　　“当然！”狸夙自如的回答。
　　猫妖嘿嘿一笑，秦玉打开怀中布帛，忽然一只艳丽的孔雀横冲直撞飞出来，趴在了秦熙的脸上。
　　在场众人被惊得说不出话，御赐之物又没人敢斩杀，大家只好手忙脚乱地帮二姑娘脱困，秦熙心急，一把抓住了孔雀的脖子，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孔雀，突然脖子一软，在秦熙手里断了气。
　　秦熙眼睛都睁大了，一时不知道怎么争辩，秦玉更是看傻了眼——“这么着急么”秦玉心想。
　　再看二皇子呢？头上插着一根孔雀羽毛，面庞上被鸟爪子误伤，留了一条伤痕，身上贵重的衣服被扯烂，模样也得有二姐一半狼狈。
　　将军见状生气极了，一边责问这孔雀为什么在花园里，一边让人给二殿下上药。
　　下人们哪有手上带着药的，就慌忙让人去取，狸夙传音给秦玉：“你袖子里有药，掏出来给他们。”
　　秦玉闻言，一摸袖子里真的有药，就掏出来给了下人，下人接过来就往二殿下脸上涂，这药粉呈棕褐色，气味芬芳。
　　“将军家里这孜然，真是风味纯正啊。”二殿下一时无语至极，看了看秦熙手里的孔雀，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急匆匆告辞欲走，“孔雀之事我会禀明父皇，毕竟是为救我才失手伤了孔雀，小姐不必害怕，想来不会有事。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观赏这园林风貌。”
　　“诶，二殿下等等，您，头上还有根羽毛。”秦玉自觉心虚，又忍俊不禁，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二皇子不知道是如何回到二皇子府的，秦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跪在自家祠堂的。狸夙好像真的帮到了自己，自己担心孔雀的事情，孔雀的事情就画上了句号，自己不希望二皇子来，二皇子这辈子怕是也不想再来了。只是现在在祠堂里面对着管教嬷嬷和气急败坏的父亲的，还是秦玉一人而已，甚至挨了一顿打，都只有翠儿扶她回家。
　　晚间，金色的小猫跃上床铺，他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地全然看不出以往玩世不恭的样子。
　　“对不起。”异瞳的小猫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