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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英布一把手搭在彭越的肩上,酒气扑面而来:“彭越老哥,趁这次游猎的机会,咱哥俩才能聚一聚,否则,你在你的定陶,我在我的六都,也就拜拜刘季那小子时打个照面,话都说不上几句,赶紧地,喝!”盛得满满的酒碗被端到彭越跟前,英布倒是丝毫不在意被他踉跄撒出的佳酿。
彭越听了那番话后先是作了个以手制止的动作,之后焦灼地四周望望,观舞乐升平,言语声轻易淹没其中,而仆役站立如前,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老弟,小心祸从口出啊,直呼汉皇的名姓......还是要有所防备。”
“啧,难道老哥要把我告到老秦地那边啊?他们的手啊,还不够长。”英布陶然薄醉,又抓起了酒壶,给彭越添上,“我可不是韩信,动到我的土了,还不还手啊?”
彭越知英布性情,不好再多说,施以个回礼,顺着刚才的话题下去,“老弟和淮阴侯近日还有来往?”
“怎么可能,自打他被贬,就没见他人了,像个顽童耍脾气,做给谁看?自然是忘恩负义的.......”
彭越打住了他,“对了,你听说了吗?——汉皇要亲征之事,想必你也接到调令了。”
“嘿,那个啊,两猫打架而已,我豪饮积日,又得美人相陪,殚精竭虑,诶,大病在身,去不了去不了。”英布摇摇手,也没拿盛具,举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
彭越便知道了英布以病拒命的意思,看来自己也没这个必要动身,还是留在封国为安,“不定的战事啊——说起来,我最近,眼前总是浮现项王的身影。”
“噗——”英布把酒吐了出来,被酒液呛到而咳嗽不止,“不是老哥,你好端端的,何故想亡人?还是那位.......”英布的表情有些无奈,只是一提起项羽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垓下之战那一夜,像他和韩信、彭越,倒是不必争死人的头颅和躯体来得封赏,但英布没有亲眼去见项羽自戕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他实在不想看,以项羽最后的姿态,可能,后辈子的噩梦都要有那人的阴魂了吧,哎呀,所以当时的英布觉着,还是眼不入为净。
彭越觉聊起彼时往事对英布不妥,连忙拱手致歉:“是我嘴拙,是我嘴拙。”
“哎哟,老弟可不需要这些虚的,来来来,要表达歉意啊,干了干了啊!”英布将烦恼如箭般抛却,继续劝酒作乐。
为游猎搭起的营帐内烛火摇曳,醇香四溢,乐声直至天明,好生热闹。
*
“记住了吗?”
“是。”
装有“逐意散”的小瓶子落在一个黑影手中,那人脚步声远去。
“逐意散”由夕颜、六月雪、小青龙为主药碾磨而成,而相国萧何也趁着月色踏上了离开淮阴的马车,不忘一声游丝般的叹息:
“黄泉再遇了。”
*
“韩信!韩信!你这个懦夫!”
“韩信,你只会是下一个我。”
“韩信,你知道你和我们最大的不同之处在哪里吗?”
是龙且的脸,忽地又变成项羽的,最后电光火石间又融合成钟离眛的脸......
浑浊的意识在交织的噩梦挣扎,韩信蓦地起身,身后的冷汗经从缝隙中冒出的风过后让他回过了几分神。许是舟马劳顿,这几日韩信总觉得身体易于疲乏,无论是睡着醒着,都常想起前尘往事。
陈郗——他在自己手下的时候,都没看出他的野心,看来是自己识人的能力在离开项羽后就被搁置了,不过陈郗要有此般抱负,不知他如何看待郁郁寡欢的自己呢?韩信很想知道陈郗的答案。
没由来的,此时韩信耳边响起了蒯通离开之前的那句话:
“足下报汉王以知遇之恩、不负之义,然汉王肯恒以忠度君否?时势,易失难得。”
天色露微白,曙光带来了一丝温暖,正值初春,水上的冰未消完,可见细碎的浮块隐隐约约地上上下下漂动。韩信站在船沿背着手,隔着呼出的水汽向远处山峦望去。
*
“陈郗,已然兵败。皇后的意思是,事关重大,希望韩老弟前去庆功。”
“非去不可?”
“韩老弟许久没有朝见汉皇了,也该走动走动。就算当时夺王之事让你们心中有了龃龉,那也是迫不得已呀。汉初立,若无威信则殆矣。”萧何劝道。
“用没有发生的事情来立威吗?”韩信心头一紧,反问道。
“韩老弟——那事难处理,但也不要忘记,现在的你,仍然有着侯位,可见汉皇并没有亏待你。”萧何顿了顿,“再说,此去,也可再表汝之心。”
“钟离眛的首级还不够证明吗?一次接着一次,何时为尽头?”
“我萧何保证,这确确实实是最后一次,请。”
*
“王,出来透风,怎么不多披件衣?”郭九九手脚麻利,将鹿皮搭上了韩信的肩膀,“现在这个时候还冻得紧,到了三秦地更冷呢!”
韩信收回了思绪,喉头动了动:“我自幼是断梗飘蓬,这点寒冷,算不了什么。倒是你,九九,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不是王了。”
郭九九挠了挠头,“王啊,叫习惯了嘛,改不过来啦!”
郭九九第一次见到韩信,是韩信荣归故里时,他永远忘不了,韩信戎马盛装来自己家的样子。郭九九听别人讲,他的父亲郭二狗还在少年时,见韩信老是背着把剑在乡里转来转去,便要和韩信角斗,韩信不肯,郭二狗那边还有几位少年兄弟撑腰,便称韩信要钻了他的□□才肯放行,而韩信竟然真的去钻了。据郭二狗后来对郭九九说,当时一开始虽然觉得神气,但看韩信不在乎的模样,也就没多大心情了,那事也早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韩信发达后,还来封他个中尉,让他也惊讶得够呛。九九娘见楚汉战事已平,便叫郭二狗把儿子送到韩信身边也可好好栽培,郭九九便侍奉韩信至今。所以韩信对郭家来说,算半个恩人。
“对了,下个月廿五,你便至二十,郭兄想好你的字了吗?”
“还没呢,王,我们可不兴这些东西,这不都是大人物的礼节吗?”郭九九摇摇头,他跟着韩信才五年而已,乡野习气还未消,说话亦是直来直往,“王啊,那你的字是什么嘞?”
“我啊,无字。”
“为什么啊?”郭九九的好奇心上来了,继续追问。
韩信刚想把一个所谓的故事简单地讲清楚,突然,行船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倾斜了一大半,一个踉跄,鹿皮滑落,韩信接住没站稳的郭九九,感觉有些吃力,抵在船沿,而韩信背上的剑带被狠狠地磨着,竟在此时断了。
“开阳!”韩信伸手去接,但只听“噗通”一声,开阳剑已落入寒水之中。韩信便不再动作,他想起老师尉缭说过的话,这把剑的剑带还要断两次,那么这算是一次了吧。
一旁的郭九九见状,要冲着跳水捞剑,被韩信一把搴住,等船恢复了平稳。
“王,都怪我,你的宝剑没了!......我!这可怎么办才好?您一直背着那把剑的,我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哎呀!”郭九九急得直跺脚。
韩信却不慌不忙,望着橘色的太阳缓缓爬起,吐出一句,“天意吧。”
“王!你说什么?我立刻去办,为了您的宝剑,九九也愿陪命!”郭九九以为韩信下达了命令,大声发愿道。
韩信拍了拍郭九九的肩膀,“傻小子,我要你命有何用?你死了剑就会回来吗?这里离岸不远,萧相国那边催得紧,我照例赶着前去,你就留在这边,找几个渔民,和你一起捞那把剑,捞得着就赏,捞不着的话——”
“就?”郭九九咽了咽口水。
“就罚你扫宫室十天。”
“捞得着,一定捞得着,九九一定会献上失落的宝剑!”郭九九急忙行了个军礼。
“对了,等我回来,我给你想个字,既然成年,不可无字。”
“好嘞,王,我爹啊,一定会高兴得很!”九九快活地答道。
*
对于张良来说,韩信是个一鸣惊人的后辈。
在项羽那边时,幸张良心细,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是项羽的郎中;来汉后,若不是萧何闹了一出夜逃追人,又劝说刘邦封韩信为大将军,张良恐怕这么个人将永远蒙尘。不过,那时在张良眼里,使得出这种计策的韩信,显扬虚名而已,不过是耍小聪明。但随着楚汉战火愈演愈烈,汉的版图逐渐扩大,张良渐渐明白韩信的才能,只是,他不知韩信的志向究竟到了哪一步?请封齐王究竟只是开始,还是结束?
垓下之战时,张良卜了一卦——“变数不息,然环环相扣,未必动摇局势”。
凄烈的战之夜结束,从前线传来项羽自尽的消息,一切如计划前进。
后来韩信与他同时受整理秦留下的典籍之命,张良对韩信有了再多几分的交集。也是那时看到韩信拿着七国兵书手不释卷的样子,听到那人自言自语,他才发现,韩信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战场,喜欢兵法。
那一刻张良忽然想到了汉初内部的情势,破天荒地,他问了韩信一句:
“君乐自然养生之道否?”
被问到的韩信也显得意料之外的样子,“那是——像那些给秦始皇炼丹的方士之类的?”
“不全然是。丹药修行,游山川,借势天地,颐养正气,都算吧。”张良没想到他竟然想解释清楚这个问题,甚至说,他希望听到韩信肯定的答案。
韩信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然后对着张良开怀大笑,“我嘛,与您不同,暂时不入此道了。”
谈话到此为止,张良和韩信的交集也停留在了秦王宫的储藏室。
*
留县
“将院里晾晒的草药收回吧,若淋湿了,药效没了不说,另准备也要花大功夫的。”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张良观天象知暴雨将至,便吩咐仆者道。
虽非武家出身,年轻时的张良勇气却可嘉,他张子房,肯为报家国之恨,敢刺杀如日中天的秦国皇帝,失败后遭搜捕的日子不好过,但也让他有所沉淀,所谋更为稳当。而如今秦亡汉立,张良自觉重担已经放下,是该如黄石老人所说退隐了。
然而,这时从皇宫来了一封信,言之后有要事需要他的智慧。
看来,今年的开春不平静啊,道不明的命运要缠谁的身呢?张良仰天而视,在心中问道。
*
入夜,暮色渐沉。
韩信只身行走在往长乐宫的长廊上,他依旧有些头晕眼花。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间隔很远又昏暗的烛火勉强照着路。才入外城,韩信就接到了萧何的传信,说今晚长乐宫宴会如期,尽管韩信长途跋涉,也还是去赴宴为好。只是,这宴会寻不着一丝热闹的气息,未免太奇怪,韩信心想,还是说——这场宴会,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就像,当年项羽所为。
韩信猛地停下了脚步,麻痹的神经难得短暂的活跃。虽然一些事情早有端倪,他韩信似乎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如有转机,或想到汉为稳而不得已,他都还愿意相信,甚至他以为此番邀约,真的是为修补破裂的关系,直到刚才。
只是在冷嘲了一声后,韩信便义无反顾地继续前行。
“士愿为知己者死,但韩信原来竟从未遇到相知之人!寄同行之志于君,肯为君作筑台雕瓦,奈何君心似虎狼,只念称孤道寡!执著于言成,而忘休,则天将亡信!天要亡信!”幽深寂寥的宫殿传来道道呼喊,剩下的便是放情的大笑声。
宫室里青铜大钟发出厚重的声音,不歇地唱着,盖过了众人接近的脚步声、杖及身而皮开肉离声,但再深的宫墙,也难以藏住血腥漫来的气味。
“汉十年春,淮阴侯韩信与陈郗谋,反,夷三族。”一个仆役声色不动地宣读着旨意。
吕雉用手绢掩着口鼻,冷眼以观,无言自威,背身缓缓离去。
*
又是一个渐朗的清晨。
“小伙子,是这个吧!快来看!”渔夫费力地将浸水的鱼网打捞上来,一柄青铜剑在其中隐约可见。
“就是它!谢了大伯!”郭九九急忙上去搭把手,忙活了一天一夜,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网将开阳捧入怀中,也不管那水珠都未干。
“哎,小伙子,擦擦,先擦擦!”渔夫在一旁提醒道。
此时青山间飘来似远似近的歌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哇,大伯你听,还有大姐头和小妹子唱歌哪!”郭九九抱着开阳向歌声处眺望,那歌带着当地口音,虽然郭九九听不太懂唱什么意思,但他依然感受到歌里的某种心情,好听!
“要是王回来,一定要让他也听听,这怎么形容来着,嗯,天籁之音!你说是不是?”郭九九敲了敲剑铗,对着开阳剑傻呵呵地笑道。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
PS:第一篇结束,好像和我预期不一样,本来打算后面子房线和萧何线一起写,但看此篇加入子房视角也不错就添上了。未来的计划打算先写前传和后传,然后重头戏在项楚这边。至于刘邦线,我觉得《王的盛宴》这部电影算是不错,我就不多此一举写了;还有蒯通线,迁哥写的论辩无与伦比,我也不再献丑;原本我也想串连一下彭越、英布,再延伸延伸,但是发现可以融在萧何线讲,所以这二位的也不另写。另外,诸君应该看得出来,汉这边用了两计,诓骗韩信至汉宫为一,饮食中加慢·性·毒·药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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