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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压祟钱(九) “你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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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如果我没有线索,我怎么可能知道那“钱”才是有用的?”
莫依依觉得这实在可笑。
陆琢言觉得她实在可笑。
“那天听了关于压祟钱的传说,稍微用脑子推测一下都能想到的事,怎么,你觉得这很难吗?”
莫依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气得直哆嗦,索性不再理他。
她转头问其他人:“好,他不想知道,那你们呢?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可以告诉你们。”
然而,没人理她。
陆琢言双手插兜向她走过去,自上而下蔑视着她:“莫小姐,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来的信心想靠画饼谈条件。不过,你就死心吧。”
莫依依原本惨白的脸此时被气得通红,她伸手指向陆琢言,咬牙切齿:“你…你”
“看得出你想分享线索的欲望很强烈,”陆琢言笑了笑,“那你说吧。”
莫依依冷笑一声,“你休想…”
“哦,那我晚上直接绑了你扔进卫熙妍的房间。”陆琢言毫不拖泥带水道。
“你你..你敢?”莫依依霎时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敢不敢,试一试啊。”
莫依依脸上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很显然,对上陆琢言这种疯子,她怵了。
况且,陆琢言的话听着并不像是开玩笑。
然后,她的眼圈又开始泛红,估计是又打算进入“我好可怜我好弱小我好无助”的人设了。
另一边的何雅茹一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一边在心里疯狂给陆琢言鼓掌叫好。
恶人还需恶人磨啊,何雅茹在心里暗爽。
啊,不对!
陆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走回去是不可能的,不过—”陆琢言“唔”了一会,“可以安排你和东哥住。”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陆琢言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王辰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不是只有三张床吗,那我们怎么住。”
“她和东哥一间房,我们四个人一间,床不够的话,我们男生打个地铺也不打紧。都这时候了,谁还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陆琢言话锋一转,“东哥,你应该没问题吧。”
刚唱完红脸的陆琢言现在又唱起了白脸,除李观棋之外,没人知道他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
那边本来毫无存在感的傅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问题啊,这都小事。”
陆琢言看向莫依依补充道:“既然一定要住这里,跟东哥一间风险也最小不是吗?”
言外之意:想搬出去,呵呵,没门。我已经让步了,和傅东一个房间还是被我丢进卫熙妍的房间,你自己选吧。
莫依依一时间进退维谷。
“哦,这么看,你是想…”陆琢言的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
“等..等!我说!!”莫依依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据她所说,入这个梦前,她的生活中突然开始接触到一些和过年习俗有关的信息。她在一张下发的语文卷子的实用类文本阅读中,做到了跟“压祟钱”传说相关的文章。
传说大致内容和小辉舅舅说的差不多,就是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他无妻无子,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都热闹团聚之时,他却在饥寒交迫中痛苦的离世。
死去的老人对这些能合家欢聚共度暖春的人家充满了深深的怨恨之情,在他死后,化成了一只叫做“祟”的妖怪,专门对孩子下手。
每年除夕之夜,祟就会趁人们熟睡,潜入小孩的房间,将手搭在小孩的额头上,吸食小孩的魂灵,而这些孩子最终也都暴毙而亡。
直到有一对夫妇,他们在过年的时候一时兴起给自己的孩子发了几枚铜钱。孩子很欢喜,晚上睡觉时把铜钱放在枕头底下。当天除夕夜,祟正准备来抽走小孩魂魄,却被铜钱的金光击退。
第二日发现孩子安然无恙,夫妇喜出望外,于是将这个方法告诉了邻居们。此后,每家每户都会在除夕的晚上给小孩包一个红包,以让他们免受祟的侵扰。
因此,这钱也被称为“压祟钱”。
莫依依一口气把线索说完了,之后大气也不敢喘地望向陆琢言,害怕他还是不信。
但是只看到陆琢言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陆琢言心底正在这样琢磨:这人是不是没学过概括,怎么这么简单的事能被她说的如此复杂?
李观棋沉默了半天,开口问:“所以从这个线索里面能得出什么?”
有一说一,李观棋确实没能从莫依依的长篇大论中提炼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是真心发问,并无恶意。
然而何雅茹会错意了,她抿了抿嘴:“就是,卖关子卖了这么久,结果你说的这些有个屁用?”
“我可是把我知道的全说了。”
莫依依眼巴巴地望向陆琢言:我好可怜我好弱小我好无助。
陆琢言:“既然答应你了,当然不食言。”
此时,王辰焕和何雅茹却也没有抗议。
莫依依则在心里暗暗窃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陆琢言脸上则是一副“你这蠢货”的表情。
李观棋不得不承认,陆琢言这步棋走的实在高明。
他们如今对傅东是人是鬼的问题上暂无定论,本来就对晚上和傅东一间房的事心有芥蒂。
如今陆琢言把满腹心机的莫依依和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傅东安排到一起,不仅铲除了两个隐患,还顺水推舟地卖了莫依依一个人情,逼供出了莫依依嘴里的线索,可谓是一石二鸟。
李观棋看着此时心满意足的莫依依,真的很想拍拍她的肩跟她说一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姑娘,你还太嫩了点…”
***
“走吧,都三点多了。”陆琢言拿起了李观棋刚才解下的围巾。
“去学校?”
“嗯。”
“你们要出去吗?”身后的何雅茹叫住了他们。
李观棋接过陆琢言手中的围巾,开始往脖子上戴:“嗯,出去找找线索…一起吗?”
陆琢言突然咳了一声,剜了他一眼。
李观棋装作看不见。
何雅茹似乎有些为难,犹犹豫豫:“唔..”
这时一旁的王辰焕起身走到了她旁边:“走吧,我和你一块儿。”
于是四个人一齐出了门。
刚出门走了没几步,陆琢言突然开口:“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王辰焕一下子愣住了:“啊?”瞪大眼睛呆呆地盯了陆琢言几秒才反应过来。
但他仍然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何雅茹倒是索性承认了:“快一年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和王辰焕在这个梦里一直装作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在外人面前对话的次数甚至都没超过五次。
陆琢言都这么说了,应该不是想诈他们,也没必要诈他们,十有八九是有数了。
“很难看出来吗?”陆琢言笑了笑,“第一天你差点被推倒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差点要烧死我。”
何雅茹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带着一阵红晕嗔怪地瞪了王辰焕一眼。对方微微一笑,朝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唉,”陆琢言深沉地叹了口气,“就像我看某些人一样。”
然后眼神不由分说地落在了李观棋身上。
李观棋就猜他要这样,心想:你大爷的。
何雅茹眨巴起一双八卦的星星眼,激动地看看李观棋又看看陆琢言,心想这俩不同类型的帅哥要是凑一对,虽然说可惜了点吧,不过别说,还挺养眼的。
“你们、你们也是…”
“不是!”李观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哦。”虽然何雅茹话是这么回的,却和王辰焕一起同步地射给他一个“我懂的”的眼神。
李观棋:…
王辰焕叹了口气:“之所以之前不挑明我们的关系,是因为我第一次进梦的时候队里有人算计自己人,就跟莫依依差不多,所以对这里的人都不是很信任。因此,刚进这个梦时,我就暗示阿雅先不要透露给别人我们的关系,一切小心为上。”
王辰焕这样解释是害怕他们误会他和何雅茹也有莫依依那样叵测的居心。
但李观棋清楚地感觉到,莫依依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回忆到刚入梦的时的火炉房中,莫依依是第一个挑话的,她先是给自己立了个柔弱无力的初次入梦者人设,然后再抛出话题,大概是想试探队伍里还要哪些人是新人。
毕竟俗话说雷公打芝麻——专拣小的欺。
一般初次入梦者大多还没搞清楚状况,防范心理自然也不会很强。在这种环境下能找到个互帮互助的同伴大多都会喜出望外,欣然接受。
这种人自然就成了莫依依算计的最好目标。
然而第一天对话时,王、何二人发言都比较晚,都是老老实实观察了一会才开的口。并且两个人说的话都有一个主题,那就是——暗示他们梦里有危险,要小心谨慎。
可见,他们不暴露关系,应该确实主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因。而他们暗戳戳提醒初次入梦者小心的举动,已经算是很好心了。
总之,李观棋目前对这两个人的印象还不错。
何雅茹突然想到什么,开门问:“对了观棋,你刚才为什么要主动喊我出来。”
何雅茹想:既然陆琢言和李观棋都猜到了他们的身份,理应对他们隐藏身份的行为有所防范才是啊。
毕竟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会轻易信任别人的样子。
陆琢言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里面四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我觉得你们在外面或许更好。”李观棋这时才解释了原因。
“什么?”王辰焕心里一咯噔,果然如他所想那样,傅东也有问题。
于是李观棋简单地把傅东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人听后都有些不寒而栗,尤其是王辰焕,幻想了一下傅东那么个魁梧的大老爷们凑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场面,心中不由飞奔过一百头草泥马。
“你们已经想好去哪里找线索了?”
陆琢言点点头。
“分头还是一起?”对方又问。
分头行动的话,效率更高,但是风险也大,一起行动的话,人多一点风险可能也小一点。
李观棋正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选,然而陆琢言脱口而出:“分头吧,六点钟再这里汇合,在外面待太晚了也不好。”
王辰焕和何雅茹点了点头:“好的,一会儿找到了线索大家互相分享一下。”
随后,两人朝他们挥了挥手就走了。
傍晚的风吹的格外得大,李观棋的红围巾散了两三次。最后一次散了的时候,陆琢言突然抬手,轻轻地给那围巾打了个比较松的结。
李观棋一时没反应过来。陆琢言就这样侧目贴在他脸边注视着他。
李观棋想起了他那句:“就跟我看某些人的眼神一样。”
他心里顿时一阵别扭,直到现在,他都感觉陆琢言这人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
说陆琢言对他有任何算计,他都相信,反倒是要是陆琢言告诉他自己对李观棋坦诚相待,没有任何企图,打死他都不信。
虽然但是,他心里盘算着什么李观棋都不奇怪,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让他非要采取这种营造暧昧的手段,单纯恶趣味吗?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街口,站在十字路口处,李观棋看到了那个警示牌:
“前方学校,请注意避让学生。”
俩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同步转换方向朝左前进。
他们刚走过不到五十米,路旁是个建筑工地。
大过年的还在工地上班的小工照理说应该屈指可数。但是他们路过这处时,建筑工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时间人声鼎沸,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有意外发生。
陆琢言顿下脚步:“过去看看。”
李观棋:“没看出来你这么八卦。”
陆琢言直接拉着他挤进人群,低声说:“梦里事件不是随便发生的,一般遇到的,都是梦境要让你知道的。”
他俩费力地挤进人群,刚松了口气,耳膜就被一句中气十足的雄浑女声震了一震。
李观棋刚从两个大妈之间探出脸来,差点被眼前的大妈一口唾沫星子喷死。
李观棋:…
“天杀的嘞,听说还是本地人,年轻的很嘞,才三十多岁。”
“死啦?”
“那可不嘛,说是一脚踩空,直接这个人啊就是从上面摔了下来。”那个大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双手还在空中比划,“我看那地上脑浆都摔出来了,这还能活。”
李观棋朝那工地中间望去,此时尸体已经不在了,可是地上的血迹却十分触目惊心。
后面的大妈纷纷啧啧道“造孽啊!”“真是要死咧。”
中间的大妈又说:“听说老婆还是个大肚子,刚怀上不出三个月,孩子爸爸就没了。”
“什么!”一个镶着一颗金牙的大妈顿时提高了分贝,“大过年的这么死掉,可怜么也是可怜的喏,但是要我说啊,不该赚的钱还是不能赚。你说大过年的来工地上当什么小工,喏,你看,现在么好,人都没了。”
“工程队赶进度嘛,这个包工头也是要倒霉嘞,要赔不少钱吧。”
一个黄毛大妈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赔什么呀,都不是合同工。再说这次出事全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赔不了多少的。”
几个大妈一起叹了口气,随后又七嘴八舌地聊起来,内容从那个死掉的工人的遗妻,聊到谁谁谁家今年又生了个女儿,最后变成了相亲大会。
陆琢言一把抓上李观棋的手臂,给了他一个“走吧”的眼神。然后他们又想来的时候那样艰难地从唾沫横飞的大妈之间挤了出来。
这时,李观棋听到声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天杀的嘞!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