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二十一》蛋挞猪猪

12、二2.0

　　【二】
　　难得的清醒，安宁想到床边去透透气。但是手上缠了铁链，她不能离开床。
　　安宁躺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可以清醒多久。
　　过了一阵，她转头望向旁边的大叔，开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大叔不回答，盯着手上不知道叫什么的书。
　　安宁作罢。又躺了回去，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旁边扔过来一条威化，安宁转头，看见大叔又面无表情地盯着书看。
　　“谢谢。”安宁盯着被子上的威化，看了一阵，又说，“但是我不能吃，会长胖。”
　　大叔忽然笑了，有点嘲讽的意味，但是安宁却没有觉得讨厌。
　　安宁没问大叔在笑什么。
　　清醒的时候安宁觉得自己正常得可怕，什么都有逻辑，细枝末节也记得。
　　“在这里一直待着也挺好的。”安宁似乎在自言自语。挺好的，至少有一样好处，那就是不用学电脑课了。
　　安宁想了想，还是拆开威化的包装，吃掉了。

　　终于，因为证据不足，警察只能暂时解除对安宁的监视和管制。
　　回家前的晚上，安宁被允许解开铁链，在病房里活动。
　　大叔依旧沉默地盯着书看。
　　“我明天要走了。”
　　安宁蹲在大叔床边，看到大叔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学校是回不去了……至少这学期……”安宁无视他的沉默。“不过我也不想回去。”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大学生活啊，大学在我看来一无是处，糟透了的存在，把我的人生彻底搞烂掉的地方。我想干什么呢？……”安宁闭上眼，想了很久很久，笑了，“我居然……想不到我要干什么……哈哈哈，大学把我对一切的热情都弄没了……我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就想，靠光合作用活着……”
　　“大叔，明明受害者是我，为什么大家都要说我有错？说该死的是我？”安宁抬起头盯着大叔，本来空荡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漂亮的愤怒。
　　大叔终于把目光从书上移到安宁身上，沉沉的。
　　“大叔，你知道吗，其实杀人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清醒了才会杀人啊，混沌的时候世界都是美好的，我才十六七岁，那么美好，怎么可能杀人呢。大叔，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你还原谅我吗？”安宁抓着雪白的被子。
　　救救我吧，大叔，你只需要说一句，说，这不是你的错，只要一句。
　　大叔和安宁对视了很久很久，久到安宁抓着被子的手快要没有力气。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原谅你。你不是坏孩子，安宁。没关系的，安宁，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安宁终于松开了手，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