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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side B 人之初,性本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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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3月29日晚上,你去见韩某了吧。”
声音在安宁耳边响起,她好像才回过神来,目光渐渐聚焦,看到床边穿着制服的两个男人。
“韩良澍?”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了,安宁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后她又咳了两声。
“见面之后做了什么?”男人死死盯着她。
安宁露出茫然的神色。
“别说你不记得了,安宁,你记得吧,别装了!”看得出来男人在努力压抑怒火,但是他的音调还是骤然拔高了。
“什么都没……”
安宁还没说完,他就腾地站起来,用手指着她,“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脱制裁,别装蒜,”也许是气不过,他冲过来拽住安宁病服的领子,“还有你的同学,每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怎么下得了手?!安宁,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你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她们有什么错?!你怎么能……”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悲鸣的声音。
“那我有什么错?”安宁空洞的眼与他对视,他那么愤怒,她那么冷漠。
“你这个恶魔……你有脸说出这种话?……你有什么错?”他的眼睛变得很红,“该死的是你。”
该死的是你。
你变成这样是你活该。
安宁不说话了,闭上眼,任由他在她旁边咆哮。
过了很久,安宁再次睁眼,开口,“我没有杀人,信不信由你们。”
2022年3月29日,韩良澍和安宁的两个室友被人杀害,被发现的时候安宁躺在血泊中晕了过去,旁边躺着韩良澍。
安宁断断续续醒来,有的时候清醒,有的时候混沌。清醒的时候否认自己杀了人,并且声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混沌的时候醒来只会尖叫、哭泣,或者双目无神地坐着。
“我要去考试了,今天月考,有我喜欢的物理。”安宁反手为自己编着辫子,对着空气说。
旁边床的大叔默默看着安宁,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憎恶,也谈不上欣赏。
“你……为什么受伤?”清醒的时候安宁指着他的额角,问。
大叔一言不发。
安宁隐约知道,这个大叔是个杀人犯,具体的不知道,也没人告诉她。
那晚她头很痛,把明天要交的作业赶完,然后见了韩良澍,然后呢,然后呢。之前呢,之前呢。
“不记得了。”
那一天的记忆都不清醒。
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医生的诊断是思觉失调。
但是分裂的不彻底,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她想起看过的一句话——我想变成疯子,对外界没有感知的疯子,但我总是差临门一脚,那一脚永远踢不出去。
警察觉得安宁杀了人,有心证,没有物证,没有动机。
安宁的二十一岁,就读于某著名985高校,写得一笔好字,打得一手好球,画得一手好画,既可以写出矫情的抒情散文,也会声泪俱下演奏几首二胡曲。
高中同学家长亲戚朋友见了都会忍不住吹捧她几句,才华横溢的,性格开朗的,不卑不亢的,优秀的,二十一岁的,安宁。
“安宁不像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身边的人都说。
“安宁也不像是会生病的人。”身边的人也说。
她看起来就是阳光的,积极的,善良的存在。
警察隔着玻璃盯着在床上边落泪边尖叫的安宁。
沉默。
“一,安宁没有杀人。二,安宁在清醒的时候杀了人。三,安宁在不清醒的时候杀了人。”
高个子的刑警锐利的目光划过发疯的安宁,说到。
“非常可笑,两个案发现场都有她的大量痕迹,但都因为合情合理而不能成为任何证据。”
旁边的刑警开口了,问:“你觉得是她吗?这样一个周围人眼中……怎么说呢……完美?趋近于拥有那么多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