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好》罗淼

17、我想当歌手

　　No.79
　　新宇在宿舍里选歌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周杰伦的歌咬字难跟，许嵩的歌小情缠绵，选来选去选了汪峰的《飞得更高》。
　　“我要的一种生命更灿烂，我要的一片天空更蔚蓝，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
　　每当听到“飞得更高”，我脑子里总会浮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也飞不高，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一个挣脱一个认命，一个希望一个悲情，像极了一个人的白天与黑夜，阳光与抑郁。
　　她拿矿泉水瓶当话筒，对着镜子开始清唱，一唱到高潮我们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哼起来。我这个五音不全的人，只有在关起门来或者跟在别人后面才敢放飞自我。
　　有一次我看席慕蓉散文集，说到席慕蓉也是一个人躲起来才敢歌唱，简直就是世间另一个我了，读大家的文字就有一种是这种感觉但我描述不出来的状态。
　　“新宇，你唱歌蛮好听哎，以后可以当个歌手。”
　　“歌手？”新宇眼里有光。
　　“对啊，许嵩就是自己学的作曲编曲混音制作。”
　　话是这么说，但当歌手仍然是件非常奢侈的事，又或者说不顾六便士而选择月亮是件奢侈的事。尤其是我们小城里的孩子，音乐启蒙本就少得可怜，上高中了也还没接触过钢琴的人比比皆是。
　　我相信偌大的小城是有音乐天才存在的，但天才此刻正被社会时钟推着走，等发现了天赋，岁月也已经蹉跎了，那才是最痛的呢。
　　No.80
　　新宇将伴奏交给工作人员，小声在后台练习着。
　　离上台还有两个人，新宇声线有些发抖，跟在宿舍完全是两个状态。
　　台上有个女生唱了首《偏爱》，她一开口我们那属于仙剑三的记忆就跟着回来了。赛场是个梦想破灭的地方，将拥有同样特长的人拉到一起PK，才知道他人是多么的优秀而自己又是多么的自信。
　　老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台上的女生溜出来是匹马，还是匹千里马。新宇有点怀疑自己了，台上女生唱得那么好衬得别人多尴尬，尤其是下一个同学，那得多有压力啊。
　　然而等下一个同学一开口，我们就笑了。
　　那是一个粗犷的男生，唱的是张杰的《逆战》。他唱“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那中二的样子十分好笑，调也跑得不着了边际，但他那勇气唱歌的模样还蛮吸引人的。
　　“自信的人迟早散光芒，他简直就是勇气源泉啊。新宇，你可以放心唱了。”
　　“嗯嗯，有他在前，我还真有点不怕了。”新宇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我们常常会被完美的人所吸引，但奇怪的是，在有缺点的人面前，我们反而更能做自己。就拿唱歌来说，我会在歌唱得好的人面前闭嘴，而和同样跑调的人一起放声高歌。
　　随后新宇卸下担子，淡定地上台清唱了段王菲的《红豆》，我在台下疯狂打call。然后《飞得更高》的伴奏响起，新宇闭上双眼仿佛世界慢慢缩小，小到最后只剩了舞台那一方小天地。
　　“唱得真棒，不枉费这些天在宿舍的努力了。”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好开心啊，谢谢你们。”新宇激动极了。
　　挑战自我突破极限总是会振奋人心的，可以是一次登台表演，可以是赢下一场篮球赛。后来当我完成第一部小说创作时，我也体会到了这种“I made it”的情感。
　　No.81
　　看新宇比赛一时忘记了时间，赵燕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我在教室外面磨蹭了很久，也没能鼓起勇气喊那一声“报道”。
　　我不想进班级，就靠在十一班外面的栏杆上，放空大脑地望着教学楼前的小树林，那边是情窦初开的小情侣幽会的好去处。
　　也许张杰那斜视的眼睛瞅见了门外的我吧，他大喊了一声：“老师，我想上厕所，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你怎么不回班级？”
　　我回头看到了张杰。说实话我有点害怕赵燕老师，总感觉她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肯定会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一通的，我对老师天生就有一种畏惧感。
　　“我不知道怎么跟老师说。”我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你就说你拉坏肚子去上厕所了。”
　　上厕所？人有三急嘛，尿急、便急、屁急。这也不是能控制得住的，我给自己做个心理建设，忽然想起张杰是要去上厕所的。
　　“你怎么还不去上厕所啊？”
　　“我只是寻个由头出来看看你，你要是害怕，就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于是张杰起了个头：“报告赵老师，我上厕所回来了。”我也跟着小声说：“老师，我也上完厕所回来了。”
　　赵燕老师撇了撇嘴，上厕所都赶一块上？然后慢悠悠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讲起了函数。
　　No.82
　　新宇校园歌手大赛获得了第六名，六六六，后来短视频崛起后，网上到处都在刷“老铁们，双击666”，我们觉得这个名次还不错，挺吉利的。
　　新宇因此收到了些奖金，不算多但请我们宿舍吃顿零食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去了趟小卖部，买了一大堆小零食回来，短暂地实现了零食自由。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推个小推车去超市，自由地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零食，实现零食自由，后来工作以后能力达到了，心愿却搁浅了。
　　我们在宿舍一边分食零食一边开茶话会。新宇打开一包辣条，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参加完校园歌手大赛，发现自己还挺享受那个舞台的，我想做个歌手。”
　　“怎么做歌手啊，你要去学艺术吗？”
　　学艺术这在尖子班是没有的先例，高考这条路就已经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艺术更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何况知名的艺术学校全国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我想先从写歌做起，学业跟做歌手并不矛盾。”
　　“那倒也是，还拿许嵩来说吧，他就是上了大学以后才在网上发表作品的嘛。”
　　“新宇，期待你的歌曲，我们做你第一波的听众。”
　　“你有写歌的思路了嘛？”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想从模仿开始，学习一下华语乐坛的乐曲，然后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
　　不错，不错，有方向有方案就看新宇能否落实行动了，我羡慕明确自己想要做什么的人，这样的人每天都在向着目标努力，每天前进一点也会真的会触碰到梦想神秘的面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No.83
　　如果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那另一半就需要脚踏实地地前行了。新宇并没有嘴上说说，而是身体力行地去实践了。
　　她第一篇歌词模仿的是方文山的《娘子》，原文是“一壶好酒，再来一碗热粥，配上几斤的牛肉，我说店小二，三两银够不够，景色入秋，漫天黄沙掠过，塞北的客栈人多，牧草有没有，我马儿有些瘦……”。
　　新宇写的是《相公》，“一根发簪，再添只樟木箱，装上几匹的丝缎，我说典当行，五斗米当不当，秋意绵长，清风夜稻花香，水村的酒旗摇晃，蛙声烦不烦，我心儿有些乱……”
　　俗话说，看一流的作品，模仿二流的作品，成为三流的作词家。虽然新宇的模仿是在别人框架下做文章，没有跳出他们的影子，但慢慢来嘛，能够上路就挺好的，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只要有心想做成一件事，力便会往那个方向去使，有方向总比无头苍蝇乱撞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