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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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固执的呜咽着，周围渐次寒凉下去，两个同样固执的人对峙着。
沉默安静地在对峙中发酵着，渗透进两个人的身体里，压的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好像就要这样无止境的沉默下去。
两个人僵直在原地，谁都没有动，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越拉越远。
周围的一切连同对方都在极速向远方逝去，浓重的黑暗拥挤的从身边擦过。
晏云先动了。
他迈步上去将顾帆拉近，低头的瞬间，唇齿相碰。
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将渐凝成冰的寒凉击碎，热度和爱意顺着相接的胸膛传递。
炽热，滚烫，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唇齿间湿热的相触，
胸腔内猛烈的撞击声。
某一个心跳节拍相同的瞬间，共鸣的声音。
震耳欲聋。
顾帆的眼中闪过错愕。
“别动……顾平澜。”
“我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
晏云抱紧了他。
刚刚的一瞬间，晏云突然很想打破这份肃穆。
他想走上去，打碎那层至今还拦在他们面前的君臣屏障。
他想冲上去抱住那个人，并非陛下，亦非弟子。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
他很想告诉面前的这个人，
我很爱，很爱你。
我爱你，顾平澜。
顾平澜。
平澜。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份屏障，终于碎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们站在屏障的两边。
晏云履行着职责，从未走近。
顾帆先他一步跑到了墙边，不断的敲击着屏障。
晏云一次次被吸引，一步步的走近。
终于，他们中间只隔着这层薄薄的屏障了。
极偶尔的时候，他们穿过屏障去拥抱彼此，随后又迅速的回归原先属于自己的位置。
每一次转身离开，都会再一次拉远他们间的距离。
终于有一天，晏云望着他和顾帆间渐行渐远的距离，意识到了什么。
他走了过去。
一拳打碎了这个屏障。
从今往后，
我再也不会转身走开了。
“不要再走了。”
这一刻，礼法，职责，无数世俗陈规所叠下的围墙轰然倒塌。
一切消失殆尽，整个世界仅剩下，我，
我的爱人。
“你也不能再走了，先生。”
“从今往后，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在这里。”
“只要你愿意，我陪你走到底，顾帆。”
……
十多年前，边境，临近南蛮。
“晏将军，夜将军，就是这个人在敌营拿到了敌军布防图，拿着这个作为筹码要见夜将军。”
晏遡转过身，望着眼前十六岁的少年，神色略微有些惊讶。
夜黎率先开口道：“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想作交易，那么找晏将军也可，你手上的布防图，我们已然验过真伪，现在你可以提出你交易的要求。”
夜笙单膝下跪，垂首说道：“夜将军是家中独生女，现今更是国之栋梁。不知将军是否还记得，族中同辈里，有一位与您年龄相仿重堂兄弟。与您自幼相识，关系良好，后因娶了风尘女子，被逐出家门，自此杳无音讯。
晏遡看看夫人，看看眼前这个少年，神情顿时变得茫然。
夜黎心中虽惊，但面上也不过是微微蹙眉。
“你怎知此事？”
“晚辈夜笙，字九晨。您的重堂兄弟正是家父，当年父亲因娶母亲而被逐出家门，安居为普通人家后，便有了我。”
“原是如此，那你为何会来此？”
……
待夜笙说明完原委后，夜黎便安排他住下了，允许他在这边自由行动，她也会尽她所能帮助夜笙查明他的灭门惨案。
……
“少将军回来了！中了解元！”
门口的仆人大呼小叫的进来了，整个将军府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夜笙才来此地不久，正好撞上了晏云参加乡试的时间，于是至今还未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少将军。
晏遡神采奕奕，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夜黎则走近招呼夜笙。
“夜笙，来，你应该还未见过晏云，我带你见见他。”
“母亲。”
说话间，晏云走了进来，向着夜黎深施一礼，随后转向夜笙，微微低头示意。
“这位想必就是夜公子，我已从母亲的书信中了解到你的事情。你既已来此，那便安心住下，令尊之事，我们定当倾力相助。”
夜笙回礼，随后打量了一番这位传闻中文武双全，年仅十四便已领兵上过三四次战场，且无一败绩的少将军。
和军营的人截然不同，身上一股子书卷气，倒也符合解元的身份。虽是书生模样，却并不瘦弱，甚至与他一般高。行止有度，礼节周到，但跟他在京城时接触的那些公子并不相似。没有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之态，反而周身散发着肃穆庄重的气息，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锐气。
晏遡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了夜笙的肩膀上。
“你们年纪相仿，又都文武兼习，可以多彼此交流交流。”
“一定，伯父。”夜笙笑着回道。
“知道了。”晏云也点头道。
……
转眼一月有余，一日深夜，晏云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和窗外正好路过并且被他开的窗户打了一下脸的夜笙大眼瞪小眼起来。
只是想透个气的晏云：“……”
偷偷摸摸打算出去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的夜笙：“……”
晏云停顿了两秒，压制住了脸上嫌恶的神情，制止了自己关上窗再打一下夜笙脸的没有礼貌的行为。
他放开了窗户，从房门走了出去，盯着夜笙。
“你要去做什么？”
夜笙扫了下晏云，这一个月以来，他也察觉到了晏云似有似无的恶意。
“应该与少将军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夜笙冷淡的回道。
“我第一天见到你，你身上就有一种，极其令我厌恶的气息。”
“我的第一直觉就是，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笙眼都没抬，发出了一声嗤笑，摸出了扇子，在手上把玩着。
“只要是知道这段关系的人，给自己冠以一个夜姓，随便编一个如话本一样戏剧性的故事。”
“都可以跟你说的没有任何差别。”
晏云话音刚落，夜笙抬手一掷，扇子就飞了出去，破空声响起，几乎瞬息间就到了晏云面前，开了刃的扇面直直朝着晏云脖颈处。
晏云险险侧身避过，扇子飞出后又回旋飞回来。而夜笙趁此机会已穿过半截走廊，冲到了他面前，一掌就要击上晏云胸口，另一手往后接扇。
晏云此时正侧着身子，背后是大开的房门口。他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房间里，成功避过夜笙的攻击，他抬手抽出挂在房内门边墙上的剑，飞身后退几步站直，往前横抵。
夜笙见一击不成，打他胸口的一掌顺着拍上门框，借力转身，扇子已经入手。脚一踏门口处的平地，往晏云的方向冲去，扇子合起竖着劈下。
兵器相撞的声音。
他的剑正好与夜笙转身劈下的扇子抵住。
此时夜笙几近腾空，重心不稳，晏云空出一只手推身后的墙壁，手中的剑用力向前横斩，借力一击。
夜笙被他击的倒飞出去，落在庭院，他也顺势飞出，和夜笙在庭院里对峙着。
几招来回，两人都没受伤，可谁也没占到上风。
夜笙收起了扇子，率先转身，跃上了屋顶，几个呼吸间就隐没在夜色中。
晏云也转过身，走进了房间，将剑收回了剑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