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尽处是风光》凌知舟

3、邻居家的孙子 “去吧

　　林之芜疑惑间就按响了旁边的电子门铃。
　　很快门里面就传来一道男声：
　　“谁啊？”
　　隔着厚厚的木门都能感觉到这声音主人的不耐烦与暴躁。
　　林之芜莫名紧张起来，牵着林君涛的手也沁出点细汗。
　　听这声音应该年纪跟她差不多大，应该就是谢阿奶的孙子了。
　　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开门的是一位大概有185cm的男生，剑眉上挑，乌瞳墨黑，鼻梁中间有一块骨头微微凸起，是很标准的驼峰鼻，鼻梁左侧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嘴巴倒是很秀气，中和了不少其它部位带来的冲击力，反而多了点温软的意味。
　　他此时正穿着一件纯黑的T恤和白色的家居裤，肩膀宽阔，身线流畅，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细细的黑绳，双手插兜，眼色不悦。
　　“你谁啊？”
　　男生拧起的眉毛和烦躁的语气暴露了这位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林之芜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迷迷糊糊间竟然开口：
　　“你好！，我是你孙子！”
　　男生：......
　　“不不不不！你是我孙子！”
　　男生：？
　　“也不是！我我我..我是说.....”
　　她一急嘴巴就笨得跟个什么似的，张口结舌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最后还是林君涛在旁边舔着棒棒糖喊了一声谢奶奶才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陈爷爷和谢阿奶两个人很快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被孙子堵在门口的姐弟两人，就赶紧招呼男生让她们进来。
　　“陈风征你这个臭小子，下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阿芜晚上要来！”
　　“你把人家堵在门口像个什么事哦！”
　　“臭小子我看你是玩游戏玩糊涂了！”陈爷爷也在旁边帮腔。
　　名叫陈风征的男生一脸无所谓地侧身，放林之芜姐弟进来。
　　离的进了，林之芜还能闻见男生身上的皂香，很熟悉的气味，是舒肤佳茶树油香皂的味道。
　　陈风征站在玄关处弯腰给她两拿拖鞋，起身的时候林之芜能够清晰的听见男生笑着嘀咕：
　　“得，白捡一孙女。”
　　林之芜假装没听到，装傻似的说谢谢。
　　没想到陈风征竟然得寸进尺，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冲她不怀好意的坏笑：
　　“不用谢，这是爷爷为孙女应该做的。”
　　林之芜：.....
　　谢阿奶年纪虽然大但是耳朵灵得很，陈风征刚刚说的话她自然是听见了。
　　“臭小子你在瞎说些什么？”
　　“还不赶快去端菜！”
　　陈风征转身去厨房的时候，谢阿奶还眼疾手快的奖励他一拐杖。
　　男生嗷嗷直叫侧身开躲，手脚并用地跑进厨房里。
　　这反差...有点大......
　　林之芜站在鞋架旁偷笑。
　　陈爷爷在旁边早已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拉着姐弟两的胳膊，让她们赶紧落座吃饭。
　　谢阿奶看到她们还站着那，这才放过陈风征，转过身笑着跟她们说话：
　　“阿芜啊！涛涛啊！别站着啦！”
　　“阿奶今个儿早上特地去东郊菜市场挑的小排！”
　　“保好吃！”
　　林君涛是个惯会讨人开心的小鬼，他一看形势不对，就立马跑过去保住谢阿奶的小腿，让她别生气了。
　　陈爷爷也在桌子上打手势让林之芜过来。
　　她牵过林君涛，扶着谢阿奶来到客厅餐桌处。

　　两老人这栋房子是之前教书的时候单位分配的，大约95平方米，三室一厅。
　　餐桌选的是四方红木桌，摆在客厅上前方，中间左侧是厨房。
　　陈风征正在把菜从厨房里一个个端出来，在摆盘间隙还假装不经意地睨了眼她们。
　　林之芜自然不动如山，倒是林君涛一双亮眼睛在他身上打转。
　　陈风征把最后一盆番茄鸡蛋汤端上来后，直接长腿跨过木凳，捧着碗筷一言不发地坐在林之芜邻边。
　　谢阿奶和陈爷爷各占一边，姐弟两占一边，这下四方桌都满员了。
　　吃饭间，林之芜看见弟弟边扒饭边盯着陈风征，不免觉得有些失礼，就摇摇他胳膊，提醒他吃饭。
　　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用小手指戳了戳她，低着头悄咪咪地问：
　　“大锅锅是不是被谢阿奶打生气了？”
　　大概是因为陈风征自从坐下来后就没说话，让小孩这样以为。
　　因为之前在家里林父林母有时候因事吵架，双方就是像这样沉默。
　　林君涛说话的声音其实不算小，至少餐桌上这几个人全部都能听见。
　　林之芜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准备编个理由呢！谢阿奶倒是中气十足地冲陈风征吼了句：
　　“这臭小子可不敢生气！”
　　“生气了就得流落街头咯！”
　　谢阿奶觑他，紧接着又温柔地夹了两块排骨各放在姐弟两的碗里，嘱咐她们多吃点。
　　前后态度对比惨不忍睹。
　　坐在她旁边的陈风征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像是饿了许久只在一个劲的吃饭，还顺便跟谢阿奶打哈哈：
　　“是是是，我现在可是大气不敢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挤眉弄眼，阿奶笑着骂他没个正经。
　　林之芜当这是打是亲骂是爱，没去探究两人话语间的意思。
　　陈爷爷在一旁咂着小酒数落他：
　　“叫你不吃早饭，现在知道饿了吧。”
　　谢阿奶帮腔：
　　“臭小子你多学学人家阿芜，哪个年轻人天天抱着手机玩。”
　　她们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非常清楚，两老人这种行为就是明显的踩一捧一，说者可能无心，但是从听者角度来看，这简直就是大大的“侮辱”。
　　还没等陈风征开口，林之芜就急着揭自己的短：
　　“阿奶我有时候也玩手机的！”
　　她说话间还心虚的瞟了眼旁边的陈风征。
　　没想到男生正在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冷笑，听她说完，朗朗开口：
　　“哦？你也玩手机？”
　　“好学生也玩手机？”
　　大抵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怀疑，弄得林之芜一下子心凉。
　　她确实是不怎么玩手机的，有的时候要用也只是查学习资料，游戏什么的是一概不感兴趣。
　　她声音慢慢弱下来：
　　“拿手机...查资料。”
　　“呵，切。”男生眉稍微挑，嘴里嗤笑出声，脸上显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林之芜尴尬地摸摸头，她干嘛没事非要给自己找罪受啊！谢阿奶这孙子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
　　她还是少说点话多吃点饭吧。
　　之后无论谢阿奶怎么那他们两做对比，她都假装没听见，作壁上观。
　　陈风征脾气好像很好的样子，阿奶光是吃饭的时候就说他好几次，他都不会反驳，反而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两老人都拿他没辙。
　　-
　　饭后，陈爷爷从厨房里端出一盆晶翠的阳光玫瑰到茶几上，让姐弟两多吃点。
　　这个时节的阳光玫瑰甜得发齁，吃完的时候嘴巴里也是久久留香，但就是贵的离谱。
　　林家很少有机会买这么贵的水果，平常就是些苹果香蕉。
　　林君涛到底还是小孩子，看到好吃的铁定是有点把持不住，但还是可怜巴巴地看向林之芜，征求姐姐的意见。
　　林之芜本想推脱，但奈何两老人盛情难却，她要是再这样推拖下去就显得太生分了。
　　她点点头，示意弟弟去陪陈爷爷吃，然后走进厨房里，准备帮阿奶洗碗。
　　阿奶正在把菜挨个用保鲜膜贴好放进冰箱里。
　　这个天气不冷藏，准坏。
　　陈风征一米八五的大个稍显有些别扭地站在水池间，微弯着腰，从他背影看，好像在洗碗。
　　男生背后的肌肉带着肩胛骨随着动作起起伏伏，在黑色T恤上拱起一道道褶子。
　　他脖颈上的那根黑色绳子因为生理弯曲被微微拱起，和他偏白的肤色一对比显得十分性感。
　　谢阿奶家的厨房偏小，林之芜一进来就有些拥挤了。
　　她眼尖手快地走到陈风征边上，十分客气地说想要帮他洗碗。
　　毕竟吃了人家的饭，不干点什么总觉得不好意思。
　　陈风征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就突然窜出个黑影，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林之芜漆黑的头顶和笨拙的想要抢他抹布的右手。
　　他本能的把手中的洗碗巾往左上角一扬，连带着几滴脏水飞溅到林之芜的额头和嘴上。
　　这下两人都愣住。
　　陈风征一脸不明所以地低头看着她
　　林之芜只好抬头硬生生挤出一个假笑来缓解这个诡异的气氛，嘴里还很礼貌的开口：
　　“我来洗碗吧。”
　　没想到陈风征却突然笑了，他笑得有点随意，像是带了些吊儿郎当。
　　“你很喜欢洗碗？”
　　“呃...”虽然在家里都是她洗碗，但是要是说喜欢确实也谈不上，更多的是责任和懂事。
　　正当她踌躇不知道怎么回答时，谢阿奶拉了她一把。
　　“阿芜？你怎么在这？去客厅里吃水果啊。”
　　“来来来，这里太脏了，让这臭小子洗。”
　　阿奶在门边冲她招手。
　　陈风征：......
　　林之芜：......
　　谢阿奶年轻的时候不愧是老师，她是懂说话的。
　　林之芜直起身，扯着嘴角准备再说点什么，没想到旁边的人却是比她先开口。
　　“去吧，女孩洗什么碗？”
　　陈风征的嗓音属于少年人独有的清亮，但是稍微又带点阴雨天的低沉，说这话的时候，距离离得太近。呼出的热气堪堪拂过她的耳尖，让她的脸一下子浸得通红，像是饱满的快要撑开的沙瓤熟番茄。
　　-啧，有点热。
　　她还在怔神间，谢阿奶倒是等不及的走过来把她拉出去了。

　　“阿芜，你这孩子脸咋红的嘞？”
　　“去客厅凉凉。”
　　“呃...今天温度太高了。”
　　“客厅有空调，客厅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