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玫瑰的约定》四念夕阳

1、01

　　《纸玫瑰的约定》
　　文/四念夕阳
　　那一束纸玫瑰，是藏于心底的喜欢。
　　——修于2024.1.28

　　“元乃数之始，旦谓日，元旦即初始之日。”
　　轻柔的女声在宽敞明亮的卧室里响起。祝兮兰坐在书桌前，手上停了笔。旁边的墙壁挂着几副风景画，外面的窗台上一盆绿植静静地生长。
　　当柔柔的女声消失时，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祝兮兰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不算纤细的手重新握住笔，笔尖顿了顿，圈住了“元旦”这两个字。
　　夜风徐徐，轻轻吹进了室内。原来，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而窗外星光点点。
　　她才想起今天已经31号了，还是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一年的1月1日，也就是元旦。
　　祝兮兰把本子合上，封面上是自己手写的“日记”二字，龙飞凤舞般，透着一股子潇洒。
　　她抬了抬头，上方窗户半开，星星兀自亮着，没有看到月亮。
　　桌面上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估计又是班上的同学在聊些什么八卦。反正也是无聊，祝兮兰低了头，微微弯唇，悄咪咪地点了进去窥屏。

　　大灰狼：欸，大家伙今晚熬夜吗？我事先声明，太兴奋了，根本睡不着嘛。
　　死一边去：臣附议。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的晚上，还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接下来都是复制粘贴的臣附议。直到不知为何画风突变地一张照片蹦出来。
　　祝兮兰点了进去，照片里摆满了试卷，右下角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左手。一看就是偷拍。

　　勇敢牛牛：学学人家宋神，大晚上的刷数学题。
　　这一句话瞬间捅了马蜂窝。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狡辩。
　　你谁啊：人家是宋神，咱们能比吗？
　　睡觉：宋神都熬夜，我们不得好好学习一下！
　　喔噢：你行你上！
　　勇敢牛牛：……不是，难道我们不该卷起来吗？
　　快快：我们是想卷啊，能卷得过宋神吗？
　　你谁啊：就是就是。
　　睡觉：@勇敢牛牛，宋神是谁，常年连坐第一宝座，还拉第二名二十多分，那是人干事！咱们还是当好普通人吧。
　　喔噢：臣附议。不是我说，真的没有可比性啊！
　　你谁啊：就是就是。

　　下面又是一堆讨论那个所谓宋神的言论。祝兮兰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挑了挑眉。
　　她倒是听说过这个宋神，大家都说他：稳拿第一，从无败绩。吹得天花乱坠。她自顾自学习，也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所以不太在意那些言论。这时倒是对这个宋神感兴趣了，想要见一见真面目。
　　于是连夜恶补了学校论坛科普，结果大失所望，只知道本人帅气，却仅有一张照片还是糊的，是人是鬼都看不清。除了学习，一点八卦也没有。她想吃瓜的心思瞬间灭了。

　　夜色渐浓，窗外一片静谧，只有遥远的天空外一缕月色若隐若现。
　　祝兮兰锁屏了手机，扔到书桌上。然后整个人滚上了床，关了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她睁了睁眼，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宋神。
　　啊，他要是真那么神，她一定要好好向他取取经。她的成绩一直徘徊在十几名，稳定倒是稳定，就是上不去，每一次都跟前十擦肩而过，好气啊。
　　伴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祝兮兰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三天假期一晃而过，转眼间又回到了学校。祝兮兰一进到教室，就听见同学们的抱怨。
　　“老刘也真是的，说什么赶课赶课，他怎么不上天啊！”
　　“我也觉得老刘这次不道德。”平时站在老刘身边的体委也点头。
　　“主要是咱们课程赶不上老刘才这样做的。”有人却表示理解。
　　“虽说我们3班比不上1班，但我们也不差啊。”
　　“是啊是啊，我们还可以见见宋神嘛，也不亏啊！”有花痴附和。
　　“宋神”二字一出，所有人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祝兮兰听得云里雾里，找了个同学一问才知。原来是周五那节政治课，政治老师老刘打算让3班和1班一起上课，地点就选在大教室。
　　怪不得大家反应这么大。1班是重点班，虽然和3班进度一样，但人家的效率3班根本比不上。本来也没什么，但一起上课的话，对比就明显了。
　　只是老刘的决定大家也没办法改变。

　　周五当天，祝兮兰比平常起得早，一开始还精神得很，越到第三节课就越来越困。下了第三节课直接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补觉。全然忘了下一节课还要上课。
　　“兮兰，兮兰！”
　　祝兮兰刚刚趴下去没多久，这会儿被叫醒脑子还有点蒙，晕乎乎地搞不清楚状况。
　　“兮兰，别睡了，要去大教室了。”好心的女同学语气着急。“等会上课老刘该骂了。”
　　“哦哦。”一提到老刘，祝兮兰只好强撑着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却打了个哈欠。最后随意带了本政治书就跟着那女同学走了。

　　路上祝兮兰时不时点点头，眼睛都睁不开，看上去不大清醒。
　　一进到大教室，里面七零八落的坐了人。祝兮兰也不挑，找了个靠门又靠前的空位就一屁股坐下，又继续趴在桌子上补觉。
　　闭眼的祝兮兰看上去很乖。几缕发丝飘在脸上，柔和的面容放松下来，圆圆的脸很是可爱，在一众吵吵闹闹的声音中格格不入。
　　被迫走过来的宋槿和看到的就是这一个画面。他眼中带着欣赏的惊艳，放缓了呼吸。

　　“同学，同学。”少年的嗓音轻缓，忽近又忽远，似乎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
　　睡梦的祝兮兰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抬眼便出乎意料地撞进了对方漂亮的眼眸。她呼吸微滞，一下子呆住。
　　耳边嘈杂的声音仿佛被挡在屏障外面，祝兮兰的眼里只剩下这个少年。
　　俊朗的面容，身上穿着统一的校服，一双黎明似的眼眸带着笑意，那一刻，仿佛曙光照亮世界。

　　“同学，不好意思，我的书在抽屉里。”宋槿和见对方似乎愣住，以为是太吵了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瞬间反应过来的祝兮兰脸上飘着红晕，手忙脚乱地，却递上自己的政治书。
　　看着崭新的政治书，宋槿和忍住笑意重点说了他的书在抽屉里。
　　祝兮兰的脸瞬间爆红，连忙从抽屉里找出书来拿给他。收回手的时候还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耳朵。
　　少女圆圆的脸蛋通红，一双明亮的眼睛自以为悄悄地瞧着他。
　　真是不自知的可爱啊。
　　宋槿和假意咳嗽了一下，道了谢。还没转身便笑了。
　　这笑如同夏日和煦的微风，那么舒缓，又耀眼。
　　祝兮兰被他最后的笑容迷了眼，晕乎乎地又趴回桌子上，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整节课也没仔细听讲，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年。于是一节课飘忽忽地就过去了。直到坐回教室，才恍然回神。

　　一回到教室，还没坐好，损友阮子穆就捅了捅宋槿和的肩膀，两眼放光。“怎么样，近距离看小可爱更可爱了吧。”
　　宋槿和睨了他一眼，对方没正形的坐姿瞬间坐好。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阮子穆又放松下来，自顾自说：“小可爱确实挺可爱的，怎么就在3班呢，好想把她拐来1班啊。”

　　“我的书，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宋槿和笑着打断他的话，算起了后账。
　　“诶诶，这可不能怪我啊！”求生欲极强的阮子穆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我可是一下课就来了的啊！结果突然尿急嘛——你懂得，就随便把书塞进了就近的抽屉。绝对没人啊！我想着总不会有人偷书吧。”
　　接着，他尴尬地笑了笑。
　　“这谁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位置就被人占了呢。”
　　阮子穆摊了摊手，补充：“那人又恰好是3班的小可爱呢。”

　　“所以你就让我去？”宋槿和笑得意味不明。
　　阮子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宋神.的名头在那嘛。”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

　　下午第二节课，刚刚上完班会课。有人率先扛不住，满脸埋怨。
　　“你们说，老班发什么疯啊，叫我们写什么心仪的大学。拜托，这才高一啊！”
　　“我也觉得，大学什么的，是有点远了。”有人附和。
　　有人却不同意。“但是也不过分啊，我已经想好了，要去川市。”
　　“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那我也得认真想想。”有人若有所思。
　　“啊，我都是乱写的。关键是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大学啊，还有就是我也考不上啊。”有人苦恼。
　　“你想留在本地吗？”
　　“可以啊。”
　　“如果留在本省的话，流光大学就不错。”
　　“那也得我考得上啊。”那人挎着张脸。
　　“你努把力，加加油。——不过兮兰的成绩好像过了流光大学分数线了。对了，兮兰，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闲聊的话题抛给了祝兮兰。
　　“啊，我早就想好了。”祝兮兰停下笔，不好意思地笑笑。
　　“什么？”
　　“就是流光大学啊。”
　　“但是以你的成绩，你不想考出去吗？”那人疑惑。
　　祝兮兰：“我留在本省就好了，我们省发展还是不错的。”
　　“那流光大学也挺好的。”
　　“当然。”祝兮兰笑。

　　当天下午，放学的钟声如同一首甜美的乐章，唤醒了安静的校园。学生们如蝴蝶般纷纷从教室飞出，融入晴朗的天空。祝兮兰照旧在校门口等爸爸的车。
　　一月的天，天气还没有回暖。祝兮兰外面套了件厚一点的外套，脸上戴着口罩，手上还有手套，就连脑袋都不放过，配上毛茸茸的帽子。
　　全副武装的她百无聊赖地描绘远处的高楼。

　　“同学，你书包拉链没拉。”
　　祝兮兰依言瞅了瞅背后。还真没拉。她下意识想伸手，却忘了臃肿的衣服，那手怎么都伸不过去。
　　她急得脸都红了，恰好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拉上拉链。
　　祝兮兰感激地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想说的话有一瞬间卡住，“谢、谢谢你啊。”
　　她低了低头，摸了摸有点热的脸。

　　宋槿和手抵在唇上，才忍住没笑出来。“没事，下次注意点。”
　　祝兮兰下意识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个……同学。”
　　她有些紧张，又感到兴奋。“你是宋槿和吗？”
　　她也是后来才想到的。1班的宋神不仅成绩好，样貌也是极佳的。虽然在此之前她对这些传闻从来不屑一顾。

　　宋槿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默认了。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那个位置被你占了。”祝兮兰抿唇，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没事，是我同学帮我占的。”
　　祝兮兰了然地点头。
　　而后，她郑重地抬头看着他，正色道：“我叫祝兮兰，我们认识一下吧。”
　　远处，夕阳的余晖映照着远山，染着漂亮的金黄色。
　　顺着光影，一点点光照在她认真的眉眼上，神圣又异乎寻常。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听说你成绩很好，我以后可以来问你问题吗？”祝兮兰见他没有排斥，又趁热打铁地追问。
　　宋槿和挑了挑眉，带着试探问：“加个好友吧，网上比较方便。”
　　“好啊好啊。”祝兮兰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过于热情了，又讨好地笑着。“是比较方便。”
　　少女笑着看他，眼神清澈又真诚。宋槿和忽然想起表姐家里的猫。小小的，乖乖的，也是这样看人。

　　“你写还是我写？”祝兮兰掏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和签字笔。
　　她记性不好，尤其在数字方面，连家里人的电话都记了好久，更遑论自己的了。
　　所以最后还是宋槿和给她留了电话号码。
　　宋槿和刚把手里的便利贴给她，对面的车就开始鸣笛了。
　　祝兮兰条件反射看过去，认出是爸爸的车，然后对着宋槿和笑了笑。
　　“是我爸爸来了，那我先走了，拜拜。”祝兮兰小跑过去，打开车门的时候挥了挥手，然后迅速溜了进去。

　　原本熙来攘往的校门口，只剩下寥寥几人，那一辆车很快消失在转角。
　　仔细地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宋槿和低头笑了笑。手却伸进裤兜里捏了捏糖果纸。
　　那是刚刚少女塞进他手里的，说是见面礼。

　　车上的祝兮兰把书包扔在一边。摘了口罩，靠在车椅上，叫了一声爸爸。
　　祝父笑吟吟地应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祝兮兰瞬间松了口气。
　　她望向窗外，熟悉的景色迅速倒退。外面忽然显现那个少年的面容，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容。
　　心脏忽地一动。

　　一回到家，祝兮兰就找手机给对方发了好友申请。她点进宋槿和的主页，昵称很简洁，一个“槿”字。头像应该是他自己，看上去很像网图。她放大后才发现是本人，实在是不太像。
　　过了几分钟，对方同意了。
　　祝兮兰率先用了招财猫Hello的表情包打了声招呼。
　　对方礼尚往来回了一句Hello。
　　等了一会儿，祝兮兰放下了手机。然后，她就被外边的景色迷住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霞晕染着云层，像是撞翻了调色盘，出乎意料的好看。
　　祝兮兰托着腮，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岸芷汀兰：开心。
　　附上一张晚霞图。

　　与此同时，也发了一句问候的宋槿和下意识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后，才后知后觉对方只是个见了几次面的同学。
　　他摇头失笑，接着便刷到了对方一分钟前的朋友圈。
　　宋槿和抬头看向窗外，也是同一片天空下的晚霞。鬼使神差般，他主动发了一句：听说你问题很多。

　　也就是这一句话，正式拉开了两人网上交流学习的帷幕，打破了陌生人的边界感。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宋槿和在指导她。祝兮兰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她决定在期末考试来临之前的几天给他带点东西聊表谢意。

　　当时，祝兮兰是下课去的。只是去之前被拦了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结果去到之后就没见到宋槿和人。
　　“宋槿和不在吗，他去哪了？”祝兮兰不死心又问。
　　“不知道啊，一下课就走了，估计老师找他有事吧。——不过你找他有什么事啊？”阮子穆带着点八卦问。
　　他当然认识这是3班的小可爱。
　　只是觉得诧异，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哦哦，没事。你是他同桌吗？”祝兮兰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
　　见对方肯定，她又说：“既然他人不在，那就拜托你帮我把这罐糖果给他吧，谢谢啦。”
　　祝兮兰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了糖果。
　　全是星星状的糖果，被五颜六色的糖纸包裹，装在一个精巧的玻璃瓶里。
　　怪不得说一“罐”糖果啊。
　　阮子穆心下感叹，双手接过。“ok啦，你快回去上课吧，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等宋槿和回来，就见他的同桌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你发什么疯？”
　　“你什么时候跟小可爱那么熟了，她还特意给你送糖果过来！？”
　　宋槿和看到桌上的糖果罐，心下了然，看来这个就是她的谢礼了。
　　于是理都不理阮子穆那戏精，自己拿了下节课的课本出来。
　　阮子穆本想套一套对方话，结果整这一死出，他刚想说话，老师进来了。于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他下意识撇了撇嘴。
　　这时，老师锐利的眼睛扫过来。
　　阮子穆瞬间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