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游船江南里

3、寻找生母 李昱踏上了

　　李昱向新厂长递交了请假申请，得到新厂长批准后，回了宿舍，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准备踏上行程，他没有忘记把那本诗集带上，读诗他在路上唯一可以消遣的方式。
　　根据老厂长提供的线索，他将给父亲买坟墓的钱省出了一半坐上前往谢家村的客车，据说这是母亲的老家，但老厂长说他的母亲不姓谢，是从小被卖到谢家村的，有很大的可能他的母亲不在谢家村，没有人会想回到曾经地狱一样的地方，但他想将所有可能的地方哪怕是一丁点可能也要去找。
　　客车上形形色色的人在李昱眼里都是陌生的可怕，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露着无法让人信任，在他眼里车上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味道，这是这种味道很奇怪，鼻子闻不到，用心闻得到，闻到被人嫌弃他这个第一次坐客车的穷酸味的味道，味道不是他的穷酸味，是鄙夷嫌弃的味道。车上坐着的无疑不是有钱人，在这个年代能坐客车的都不是一般的人，除了有钱还得是有钱，一般家庭最多也就是黄包车，自行车，李昱也是花光了这辈子大半积蓄为了着急赶路才坐的客车难免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买票混上车的。
　　李昱的位置是最后一排靠窗户的地方，人们都离他远远的，怕是沾染上他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穷味，用有钱人的话来说就是想尽可能远离穷人，他们做的都是大生意，如果过多接触穷人，会晦气，会影响他们的大生意。
　　他再次翻开了那本诗集，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不识多少字看不懂，只能借助着同宿舍的初中文凭朋友教的刚学的简单的一些字和注释来慢慢的啃一首诗。
　　一首完整的诗还没拿下来，就已经到站了。李昱下了车，找一个栖身之地来保全今晚住的地方，坐了客车以后他没有钱了，身上只带着一些大饼，他的计划是坐着客车来，晚上在路边将就一晚上，第二天去找母亲，找到后问母亲借一些钱坐车回家，他不敢多留，他只请了一天的假，一天后不能回去上班是要扣钱的，而且还是新来的厂长，好不容易保全这份工作，不能留下个坏印象，他身上的大饼也只够一天的量，无论如何也得在一天里找到母亲。
　　在公交车站将就了一晚上后，第二天随着公交车到站的轰鸣，李昱也起来继续踏上寻找母亲的道路。
　　他来到了谢家村，拉住一个正要上集的小贩问到：
　　“你们这，有没有个四十多年前被卖到这里长大的女人，姓田叫田莹凤。”
　　“有，就在村旁边的林子里，你自己去寻。”
　　原本以为很难，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母不一定会回来到这里，没想到是这么的轻松。他脸上的喜悦传到了脚上，加快了步伐，朝着林子里走去，说来也怪，他不知道母亲为何会住在林子里。
　　林子里荒无人烟，越往里走越是静的可怕。一个小坟堆赫然出现在眼前，没有碑，有一块烂的不能再烂的木板，尽管遭到了时间的侵蚀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田莹凤之墓”，他明白，他，找到母亲了。
　　他不知道田莹凤是怎么死的，只是感到很可悲，父母二人死后都没有一个好的地方来安葬他们。
　　李昱回到了村子里，从坟看出田莹凤已经死了很久了，他知道要想了解到母亲是怎么死的就得问村里年纪大的人。他一件问了六七个人，可得到的结果不是闭口不谈就是不清楚，只知道死了不知道怎么死的，像是统一了口径。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时，却听到一群孩子边玩边唱着一个童谣
　　“那一年，田莹凤，失了常，
　　弃夫儿，回了村，欲杀母，
　　村长知，带人拦，杀了人，
　　为了利，藏真相，死的冤”。
　　李昱听到了上前问孩子们这童谣哪里来的，孩子们带他找到了村里的傻子，傻子虽傻，但不是时时傻，李昱问了半天，傻子却什么也不知道，直到孩子们又唱到那首童谣，傻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十分清醒，把孩子们撵出去后，告诉了李昱田莹凤死的真正原因。
　　田莹凤得知不能生育后，精神失常，不知不觉中跑回了谢家村，她是被拐卖来的，疯了以后她来到了拐卖她的人贩子家里，提起菜刀要跟他们拼命，但她一个弱女子还刚生产完，就算手里有刀也无异于事，被人贩子夺了刀踹出门外，她躺在地上大喊到要去报官把他们抓起来，村长知道后瞬间就慌了神，整个谢家村就是一个庞大的贩卖人口体系，要是被她报了警那整个村长都得完，村民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跟着村长把田莹凤抓了回来，把她抛下了水，淹死在河里。过后村长告诉所有人一旦有人问起来统一回答不知道怎么死的，尽管这样，但村里还是有人过意不去，就在她之前住过的房子里找到了几件衣服埋在林子里，当作衣冠冢。自此以后，村长便不再允许村里有人干人贩子的勾当。
　　傻子也不是一般人，他曾经喜欢过田莹凤，他知道这件事后当场就要去报警，被村长拦住了，看在是谢家村土生土长的份上，村长并没有灭傻子的口，为了不让他去报警，村长原本想拿铁锹把他打晕过去，然后再做打算，不料就是这一铁锹，将他打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成了傻子。
　　村长见他成了傻子就没有再追究，傻子虽然傻了，但一听到有关田莹凤的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时而清醒时而傻，嘴里还常常念叨着什么，总是喜欢欺负傻子的几个小孩根据他嘴里念的东西因为好玩变成了一个童谣。
　　有时候傻子一听到这个童谣就变得清醒了些，他又去了警局，可警察都因为他是个傻子而没有搭理他，他去一次警局就会被撵出来一次，有人说他是真的傻了，也有人说是在装傻，真傻假傻，只有傻子自己知道。
　　李昱想要去报警，警察因为傻子的口供不算和时间过了太久了将他打发走。
　　他也有想过去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知道如果他去了，他会像当年的田莹凤一样，死的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