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游船江南里

2、真相 李昱从老厂

　　“二十年前，你父母都是厂里的员工，由于你父亲家里四个男孩，你母亲那边除了你母亲剩下的也都是哥哥弟弟，所以他们一直想要个女孩，说来也怪，那时候重男轻女的不少，重女轻男的也就你们家特例。怀上你后你父母和两三个员工去送药，你母亲坐在装药的地方，当时我坐副驾，一个急刹，你母亲羊水破了，导致早产，离医院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可你母亲已经坚持不住了，被迫在卡车上接生，好不容易生出了你，结果一看是个男孩，你母亲又半晕了过去，你父亲却不那么在意你的性别。‘李盼姊’这个名字也是你母亲给你起的，意思就是期盼下一胎是个女孩。
　　再到后来你两个月大，你父亲带你母亲去医院检查，医院的检查结果是由于第一胎分娩环境卫生差，引起宫颈炎症，导致以后都无法生育，你母亲刚刚遭受打击又得知无法生育而受到重创，精神有些失常，当场与你父亲离婚，抛下你们父子二人就离开了，到现在是死是活，生在何处没人知道。”
　　一个月后的晚上，你父亲带你从医院做完检查，正准备回药厂宿舍。当年，我是副厂长，我婆姨生了病，我起了私心，为了给我婆姨凑手术费，我联合厂里一些缺钱的员工，经常在夜里偷偷将一些药运出去卖，但在厂里那是严厉禁止的，要是被抓到轻则开除判刑，重则蹲大牢。正好这一个晚上我们刚开卡车出了药厂，没看清路撞向了你和你父亲，我们顿时慌了，本来我们干的就是违法的事，要是被发现就完了，等我们过去一看，你父亲已经没了呼吸，你活了下来，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我们只得把你父亲随便找了个别人家的坟地里埋了进去，把你抱回了药厂，由众人抚养。
　　每当有人问起，我们就会说是你父亲母亲狠心抛弃了你。自此，出于愧疚，厂里参与了这事的老员工都会拿出自己一半的工资花在你身上，将你抚养大，把你当成我们自己的孩子。
　　再到后来你渐渐长大了，我也当上了厂长，也没有人再提起此事。你的生日其实并不是那天，我们把捡到你的那天，也就是你父亲的祭日定位你的生日。
　　本来我可以一辈子不说出来，带着这个秘密一直到坟墓里，但到了现在，我也该离开了，其实当时凑够了手术费但我婆姨还是死了，为了照顾你，我没有再娶，说是为了照顾你，其实也是我为了还债，对你父亲的亏欠，他是无辜的，我现在必须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你的父亲他是好人，他没有抛弃你，是我们的错，害死了一个好人，还让他背负了这么多年抛弃你的罪名，他成了我们谋利的牺牲品，你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出的注意，才害死了他。”
　　李昱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老厂长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十块钱，这是老厂长攒了好久的钱，这无疑不是一笔巨款，他把钱递到李昱手中。
　　“你父亲被我们埋在，石桥旁边最左边的坟地里，你去把他挖出来，拿这钱给他买个像样的棺材，把他埋在药厂后面的山上吧，我，就不去了，我对不起他，我没有那个胆子再去面对他。”
　　“去吧，孩子，我也要走了，如果你恨我的话你就骂我，打我吧，我这一把老骨头过了这么多年死也没什么遗憾了，你是我最后的心事，我死就当做赔罪吧。”
　　“二十年来，您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不怪您，我也没有资格去乖您，是您将我抚养大的，我谢您还来不及，至于我父亲，可能那就是他的归宿吧，明天我去打听打听关于我母亲的消息，毕竟是亲生母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血浓于水，她也不一定会不认我这个亲生儿子。”
　　老厂长站起身来排了排李昱的肩膀，向门外走去，他一路走到了药厂大门口没有回头，他没有看任何一位来送他的员工，了却了所有的心事，放下心的离开，他不敢回头，他回头会看到他工作和生活多年的老药厂，他不舍，舍不得药厂，舍不得这些员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