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城南城北（一）梁音时视角 ...
-
我叫梁音时，第一次遇到程乐是在一个很冷的冬天，我们在一个火锅店相遇。
当时人很多，只有我和陈燕的桌子还有两个座位，她和她的朋友就与我们拼了桌，她和她的朋友都很健谈，我们聊的不错，顺理成章的加了微信，尽管没有再联系过。
她经常发朋友圈，有时是去了哪里玩，有时是去哪吃了一顿好吃的，更多的是她的自拍。而在她的自拍里，有一只白色的猫经常出镜，两只眼睛一蓝一绿，很好看，可她的眼睛更好看，很大，很黑，像宝石一样，她经常扎着高马尾，给人青春活力的感觉，有一张她穿米白色毛衣的照片，特别特别好看，一直都在我的手机里。
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是第二年了，那天是我大学百年校庆，她作为一个话剧节目的主角上台，她站在舞台上，好像在发光。我直到这时才知道，她是那大学的学生，以及她的名字--程乐，她的名字很好听，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她和她的名字一样，乐观，开朗。
再后来我们渐渐熟络起来，时常跨过这座小城约着一起出去玩，有时去参观博物馆或艺术展，有时去爬山，也有时候会在家相约着一起打游戏。
诚然，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没有遇到过这样有趣的女孩，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我陪她度过了并不漫长的大学四年。在一起聊天时，她可以陪你从天南聊到海北，也可以从一只小小的蚂蚁聊到宇宙的广阔。
她说她想要成为一位舞蹈家。程乐是天生的舞者，当她站在台上时，世界都会为之侧目。
我是一个平庸的人，过着人人觉得完美的人生。从出生开始，还算不错的家境，不错的成绩，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当了医生，所在科室相对清闲。如果按照原先的人生轨迹，那我该去寻个好人家把自己嫁了，逢年过节带着自己丈夫回家探亲。
可我不想了，我想离经叛道一次，想要错一次。我想，爱她。
爱分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是我爱她，但是我只想作为一个梁音时去爱另一个程乐。
在那一年初雪夜里，我把她约了出来。我们在桥上，站在烟花下，站在雪里。
“程乐，我喜欢你。”我真的很认真在表白。
“我也喜欢你，姐姐。”程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着。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爱你，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爱。
“梁音时！”她急切地打断我，阻止我继续诉说爱意。
“我知道了。”我有些牵强地笑，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同性恋。
她眼里源源不断的悲伤让我看不透她，我曾一度以为她亦爱我。
我们沉默着，却依旧同行。
把她送回家之后，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像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不是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了？怎么还会哭呢？为什么啊？为什么？好想要个答案，可是我要不起。
自那之后她一直躲着我，两人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彼此。我并未选择换个城市生活，也不曾删除联系方式。于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以为再不会相见。相安无事过了三年。
地球是个球，命运就是兜兜转转再次遇见。
这一年，我三十岁，她二十六岁了。
昏黑的酒吧里，酒渍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她比起大学时增了几分成熟稳重。
我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向她坐的地方看去，可能有点不敢置信吧，毕竟自那夜之后第一次遇到她。
不时的有人上去搭话，要联系方式。她总是摆摆手，礼貌而疏离地拒绝。忽然程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朝我看来。
她看到我时，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惊讶，起身向这里走来。还是那张精致的脸，高挑的身材，组成了我最爱的程乐。
“梁音时？”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我抬眼，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几年前，对不起啊，”她坐到我对面，“当时不敢见你，躲着你，我挺愧疚的，真的，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我抓着身下的凳子，手上清晰可见的筋，彰显着我的用力。
哪能过去呢？
程乐面上愧疚不似作伪，那双让我着迷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我，好像看着就可以把那缺失的三年补回来一样。
那天以后她时不时跟我发消息，找我聊天，约我出去，我不怎么理会她，就是理会时大多也是拒绝的话。
可是在起床的时候，在吃早饭的时候，在上班路上，在上班的时候……在很多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打开聊天界面，看一看她又发来了什么。
有时连着两天没有消息，我会紧皱着眉头想她是不是有事太忙了。在她发来消息的那一刻舒展眉头，微微扬起嘴角。
我觉得我的状态很不对，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陷进去了，她只拿你当朋友。
她又发来了消息，约我去咖啡厅，我同意了，想借着这次与过去作别。
米咖色极简风的装修，很配这个咖啡厅。她今天穿的米色风衣也很配这个咖啡厅。
“姐姐，你终于肯出来了。”
“程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这么熟了。”我很冷漠地说。
程乐像被伤到了心，眉眼低垂，下意识咬着唇瓣，“对不起，姐姐，是我的不好，是我从前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害得姐姐伤心。”
她又抬起了头，眼神坚定对我说:“姐姐，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只求你可以再给我一个追逐你的机会。”
我苦笑，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吗？年少无知真的是一个堪称万能的解释。我瞒不过自己，遇她时加速的心跳，略急促的呼吸，不肯挪开的眼，抬起又放下的手，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梁音时，你爱她。
“好。”我答应了给她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城南城北（一）梁音时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