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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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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一天比一天寒冷。贺临渊
原本今天下午也必须要去赴约逛街的,对方似乎是有了其他的事,行程取消了。
他早就打算着今晚去看看贺唯的,意外的多出来了那么多时间,让他高兴的不得了。打电话预定了高级餐馆的外卖,留下了贺唯的名字,要求对方在晚上6点送到指定地点。
无法和贺唯在外用餐,是因为最近媒体对自己的关注非常密切。随便和谁接触一下,第二天就会在八卦新闻上看见醒目的标题。包括和头目千金的约会,也已经被周刊报道过很多次了。幸好贺唯从没有读报的习惯,不然他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黑色保姆车在街边停下,贺临渊让律师去花店挑了一束粉色的花。本该是在夏季里才会开放的花朵,小小的,在寒冬里如同互相取暖似的簇拥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觉得温馨无比。
当车停在目的地门口的时候,律师张望了一下。在确认周围没有媒体跟踪后,贺临渊才迅速下了车。
“晚上我等您的电话。”
在贺临渊点头答应以后,律师把车开走了。
时间正值午后,考虑到贺唯可能正在补眠,贺临渊保持着最轻的脚步声进到了贺唯的房间里。安静的平躺在被窝里的贺唯,腹部隆起了可爱又漂亮的小山峰。是开着暖气又盖着被子的缘故吗?贺临渊观察到贺唯的脸有些泛红,前发也湿哒哒的黏在了额头上。
怎么回事?好烫!
并不是自己的手太冰凉,绝对是贺唯的体温不正常。
“贺唯!”
不管怎么叫喊都没有反应,似乎是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了。
花束无声的掉落在了地面上。贺临渊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由于慌乱,手滑了不止一次。
按下紧急的救护号码,在响了三声以后,对方用慢吞吞的语速接起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请告诉我姓名,住址,还有伤病人员现在的情况。”
“应该是发烧了,现在昏迷了!”
“请告诉我姓名好嘛。”
“贺唯!”
“您的姓名是贺唯对吗?”
“不是我的,是病人,我叫贺临渊。”
“哦……好的,贺先生。”
如同机器一般冰冷的拖沓声音使人一阵心烦意乱。如果电话里的人就在面前,贺临渊认为自己绝对会抓着他的头发,痛扁他一顿。
“请您告诉我住址好吗?”
在告诉了对方住址以后,对方停止了应答。还以为是信号不好,贺临渊走到了窗边。
“不好意思贺先生,您所说的地区不归我们负责。我给您转接……”
“……”
在未经同意之下,嘟嘟嘟的转接铃声响了起来。贺临渊能做的,只是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粉色的小花们被踩在了他的脚底下,支离破碎了。在听到咔的一声以后,本以为是接通了,结果却是被挂断了。
该死。
贺临渊不顾疼痛的捶打着墙壁,他又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现在马上开车过来,贺唯生病了,要送他去医院,快!”
律师愣了愣,语气非常镇定。
“好的,我明白了。但是我现在需要先回去换一辆车,刚刚在返程的路上被狗仔盯上了。”
“那种事不要去管,现在就过来。”
“不行,会被人发现您和Omega……”
“别管了,快过来!”
贺临渊挂断了电话。
就着毛毯,把贺唯从床上抱起来。明明肚子里还有一个人,体重却是很轻很轻。
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冷汗却冒个不停。
心脏难受到指尖都开始疼痛了。
不是哭的时候,眼泪却一个劲的狂流下来。
“哥,对不起……”
已经等不下去了。就算是用跑的,也要早一点去医院才行。用脚把大门踹开,眼前坠落的厚重白雪让贺临渊瞪大了眼睛。他把贺唯轻轻放下来,用毯子重新裹紧他的身体,再脱下自己的围巾帮他遮住头部。
“哥……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在杂草丛生的地面行走,粘了雪水就变得滑到不行。无论在心里如何诅咒老天,大雪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跑几步以后,背后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
他回头看过去,是律师。
他没有回去换车,以时间上来看,应该也是在自己挂掉电话后就立刻赶过来了。
“贺先生,交给我吧!”
律师伸出双臂,想帮贺临渊搭把手。贺临渊越过了他,直接朝汽车后门奔去。
“帮我开门,快一点!”
“请用。”
手里被塞进了一罐热乎乎的咖啡。贺临渊呆愣愣的望着地板,一副心力交瘁的沮丧模样。
“没想到您会哭成那样,不过医生已经说过没事了吧?”
贺临渊猛的抬起通红的双眼,反感的怒瞪着律师。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大概是上周气温急聚下降的原因,贺唯着凉得了感冒。虽然不是病毒性的,但还是引起了发烧和脱水的症状。幸好及时发现,才得以保证了贺唯和肚子里宝宝的平安。
躺在病床上,扎着粗针管,挂着点滴的贺唯。即使是在昏迷中,嘴里也一直呼喊着贺临渊的名字。
他在睁开眼睛没多久之后,就又累到睡死了过去。从小到大,在贺唯的细心照顾下,自己一次都没有生病过。病到昏迷这种事,更是无法想象。
贺唯一个人的时候该有多无助呢?
即使身体不舒服,也不愿意打电话来告诉自己。
无穷无尽的愧疚感冲击着大脑的理智。
“陈先生!您做什么!手!会割破的!”
温热的流下来的,是咖啡还是血呢?
贺临渊没有心情去管那些。眼看着律师蹲在自己的面前,掰开自己的手,然后用手绢帮自己擦拭。贺临渊说出了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
“我要让贺唯回本家。”
一瞬间,律师的动作静止了。
后来他拿走了破损的罐子,坐在了贺临渊的旁边。
“贺先生,您知道家里那些人是不会同意的吧?而且尤先生回去的话,要怎么和那些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呢?”
见贺临渊没有回答,律师叹了一口气。
“还有,我想我也无需多言了吧。您现在的事业……”
“我活着就是为了贺唯。”
不带一丝犹豫,贺临渊说出了没有退路的话。律师用手指撑住额头,张了张嘴又闭上。片刻以后,他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您和贺唯先生很亲近,但您的话会不会太极端了呢?这样吧…等贺唯先生醒来,我会和他谈一谈。让他回忆一下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这样您也能安心了。”
贺临渊的鼻子发出了哼笑声。
“不用问了,我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您知道?”
“对,我知道。但是不准你跟贺唯提起这件事。另外,也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从今以后,我下达的都是命令。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就给我滚。”
律师有些惊讶的提起了眉毛,旋即下巴后缩,紧紧的闭上了嘴。这是个很负责人的男人,周到又认真。贺临渊不是不知道他帮助了自己很多,提出的建议也大都是为了自己。可能正因为如此,才会想把气全撒在他的身上吧。
“贺临渊先生?贺临渊先生在吗?”
护士四处张望着从病房中探出头来。
“贺唯先生醒了。”
跌跌撞撞的冲到病
床前头,贺唯被贺临渊慌张的样子逗笑了。
怎么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呢?
“小渊,你小心一点啦。”
好想抱住他。
大概是注意到了贺临渊忍耐着的双拳,贺唯伸出了手。
“小渊,坐下来,坐在我身边。”
乖乖的照着贺唯说的做了,冰凉虚弱的小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起自己的头。
“对不起小渊,让你担心了吧。”
痛苦的,酸涩的,不甘的情绪如同洪水爆发。贺临渊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咽喉深处发起了窒息一般的悲鸣声。像个撒泼的孩子似的,眼泪也再一次汹涌而出。
“不要咬自己啊。”
贺唯拼命拉扯着贺临渊被咬到发白的手。估计是由于太过用力,瘦弱的身板猛烈的咳嗽起来。
“哥,你怎么样,要喝水吗?”
“咳咳……我没事,来……”
贺唯深吸一口气,如同做好了什么准备一样,张开双臂抱住了贺临渊。
“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咳咳……”
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被抱着却有一种生疏的感觉呢?
“小渊,你恋爱了吧?对方一定是个好女孩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会祝福你的啊。”
后背的衣服被抓紧了。
“我知道你很忙……咳咳……以后,你就不用再来看我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把宝宝生下来的。”
“哥……你在说什么啊?”
“几天前的上午,我无聊就出门逛了一下,在报亭看到新闻了,结果站着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咳咳……回家就感冒了,我真的很没用。穿太少了,很久没出去,都不知道温差那么大了。”
听着说半句就要咳几下的虚弱声音,贺临渊心痛到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呢?
贺唯独自在那个破烂的屋子里,期盼着等待着自己。
又是积攒下了多少的勇气,才能如此平静的对自己说出这段话来呢?被牢牢的抱着,所以看不到贺唯的表情。
是在哭吗?贺唯是不会哭的,因为经过这些天的沉淀,他的心里可能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但这只是误会而已啊,一定要好好跟他说清楚才行。
“哥,还记得之前我说的要去接你的话吗?”
紧紧倚靠着自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虽然晚了点,但我来接你了。”
缓缓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贺临渊看到了贺唯那欲哭的通红双眼。捧住他脸颊的时候,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因为挤压而滴落了下来。他轻轻吻住贺唯的额头,贺临渊用温柔的声音宣布。
“我们回家去吧,贺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