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过度》红袖章

14、无能

　　贺唯正半身赤着躺在床上，长裤被他褪到脚跟处。他的耳朵里正插着白色的蓝牙耳机，所以没能听见贺临渊的呼唤。
　　“哥……”

　　心脏蠢蠢欲动，他感到有点发烫。
　　他的眼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拥抱了贺唯无数次。
　　在贺唯有动静之前，贺临渊转身靠在了墙边，心脏比起刚才没有丝毫的缓解，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第二天，在贺唯准备去上班之前，贺临渊起床了，他伸着懒腰来到了贺唯的房间。贺唯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短暂瞄了一眼贺临渊，然后明显慌忙的，继续收拾起通勤包来。
　　“哥，早啊。”
　　“早……”
　　当贺临渊走近的时候，贺唯用脚把垃圾桶挪进了桌子底下。
　　“小渊……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贺临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快早上的时候吧。”
　　贺唯眨了眨眼睛，把包背起来。
　　“哦，时间那么赶，怎么不住在学校就好了？”
　　住在学校就不会看到那么精彩的一幕了吧？贺临渊挑起眉毛，忍住蠢蠢欲动，想要再多戏弄一下贺唯的内心。
　　“因为想回来换件衣服，怎么了吗？”
　　“没怎么啊，我去上班了。”
　　贺临渊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贺唯的去路，来不及刹车的贺唯直接撞进了贺临渊的怀里。
　　“干嘛啊？”
　　贺唯抬起头，埋怨的看着贺临渊。
　　“哥坐过沙发了吗，好坐吗？”
　　轻声细语萦绕在耳边，贺唯因为被痒到而捂住了左耳。
　　“好坐。”
　　“很舒服吗？”
　　“很舒服……”
　　满足的一下子抱紧贺唯，在贺唯还没反抗之前就松开了手，贺临渊笑着帮贺唯整理好衣领，然后在贺唯的胸口轻轻拍了拍。贺唯奇怪的盯着贺临渊，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说到你买的沙发啊，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快递师傅正好过来。急急忙忙的，我把钥匙都弄丢了。”
　　“这也要怪我吗？不是你太粗心了吗？”
　　“也，也不是怪你。”
　　贺唯像个受伤的小动物，嘟囔着小嘴垂下头。要不要还给他呢？可是自己还没有问清楚钥匙扣的事情。还正在犹豫着的时候，贺唯瞄到了时钟。
　　“完了完了，不说了要迟到了！”

　　一阵风一样，贺唯出门了。贺临渊自嘲的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迷糊的贺唯，自己也还是喜欢到无可救药。
　　轻叹一声，在环视贺唯房间的时候，贺临渊发现书桌上放了一本自己没见过的手账。
　　“又忘带东西了。”
　　贺唯什么时候有记手账的习惯了？虽然知道翻看别人的东西很不好，但贺临渊还是很好奇贺唯的字迹是什么样的。打开第一页的日程时刻表，上面记载了贺唯一天的工作，密密麻麻却很工整。
　　{上午11点-209号退房，11点30分-新客入住。}
　　{中午12点-902号不需要送餐，下午3点再送。3点30分-收拾餐具。}
　　{下午3点40分-送干洗衣物到406号。}
　　脑海里出现贺唯急匆匆的奔跑在楼道里的模样，贺临渊皱起了眉头。
　　“好辛苦……”
　　一页页的往后翻看，几乎每天都是那么大的工作量。可除了脚酸以外，贺唯什么都不曾抱怨过，他不想要贺唯那么辛苦。
　　最终，视线停留在了今天的日期，是还没有记录吗？空白的页面上，只有在最底端记载了：
　　{下午5点30分-经理谈话。}
　　如果不提醒的话，贺唯可能会忘记吧？万一被经理骂了就不好了。
　　但是也绝对不能告诉贺唯自己偷看了他的手账，贺唯一定会很生气。
　　愧疚感逐渐涌上心头，现在必须要去上课了，那就中午的时候给贺唯送过去。顺便把钥匙也还给他，没有酒店业务用的钥匙，贺唯一定很难办吧。
　　可到了中午的时候，贺临渊很不巧的被金融系教授留住了讨论课题。等到下午的课上完，已经4点半了。跟医生撒谎说自己不舒服，请了个假后，贺临渊就火急火燎的赶去了贺唯上班的酒店。

　　刚一踏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身上的汗瞬间被收干了不少。贺临渊环顾四周，酒店意外的很高档，来往的住客都是西装笔挺的样子。所以穿着简易T恤，浑身被汗水浸湿的贺临渊显得尤其突兀。
　　“不好意思，请问贺唯在吗？”
　　贺临渊随便拉住一个酒店服务员就询问起来。对方明显是被他吓到了，浮动双眼上下打量着他。
　　“呃……贺唯？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他送东西，我是他弟弟。”
　　“从来没听他说过有弟弟啊。”
　　对方质疑的表情让贺临渊一下子火大起来，抑制住爆发的冲动，贺临渊咬住后齿笑了笑。
　　“这是我的学生证，压在你这里也没关系。可以让我见一下他吗？”
　　把学生证递给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以后，果然，他立刻殷勤的惊呼了起来。
　　“你是教会大学的学生啊，贺唯居然有个那么出色的弟弟，是表弟吗？好厉害！”
　　碍于是贺唯的同事，贺临渊并没有就此不给对方面子，他依旧保持着笑容。
　　“那么，可以请您带我去见我贺唯了吗？”
　　“当然了当然了，学生证你收好。嗯，已经五点了，他应该快下班了吧。诶呀，我现在不方便带你过去。”
　　服务员为难的看了看身后，指向一扇写着“Staff Only”的门。
　　“进去这扇门走到底，你可以看见员工休息室。如果没有的话，他可能在整理最后一间客房。我刚刚在103看见过他。”
　　在道谢以后，贺临渊按照指路寻找起来。员工休息室里没有看见贺唯的踪影，但是发现了贺唯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猜想贺唯可能是在慢慢收拾房间，好等到半小时以后直接和经理面谈吧，贺临渊走向了103号房。
　　不远处的转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间里面退出来，是贺唯。刚想出声叫住他，贺唯就朝着左边的死角处鞠了个躬。
　　“经理。”
　　“贺唯啊，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
　　贺唯的声音不知怎的，听上去有些害羞软糯，整个人也是扭扭捏捏的。
　　“经理对不起，我要跟你道歉……”
　　“怎么啦？”
　　“我把你送我的钥匙扣弄丢了，对不起。”
　　带着哭腔的声音，贺唯居然真的哭了。所以钥匙扣是这个人送的？江帆用浑厚的低音笑了笑，一只大手从墙壁那端伸出来，亲密的抚摸了贺唯的脑袋，随后双手托住了贺唯的脸颊，为他擦去眼泪。
　　“傻瓜，掉了就掉了，哭什么。我还会给你买的啊。”
　　“不要了，我很笨，总是丢三落四的。”
　　一滴滴的眼泪无声的坠落在地毯上，贺唯低垂着头，肩膀颤抖。江帆搭住了贺唯的肩膀，把贺唯一下子拉进了墙壁里。贺临渊屏着呼吸靠近，听见了江帆和贺唯说的悄悄话。
　　“你再哭我可要亲你了。”
　　“不要……大庭广众的。”
　　“为什么不要？又没人在看。我等不及了，房间收拾干净了吗？就用那一间吧？”
　　“不要……很过分，我才收拾完。”
　　“哦，那我们换一间，总统套房怎么样？”
　　“这就是所谓的经理谈话吗？！”
　　贺临渊再也无法忍耐，浑身散发着杀气。他大步跨出去，死死的抓起了贺唯的手。
　　“小渊？”
　　贺唯被贺临渊吓了一跳，他圆睁着眼睛，不自禁的朝江帆怀里靠过去。
　　“你是谁？放手，抓疼他了！”
　　“轮得到你说话吗？！”
　　贺临渊怒不可遏的举起拳头，贺唯见状赶紧挡在江帆面前，拉住了贺临渊的手臂。
　　“不要啊！小渊！你干什么！不要这样！”
　　“不要？哥哥啊…”
　　心脏被灼伤，疼痛开始无边际的蔓延，又是被深深背叛的感觉。
　　到底要怎么样，哥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贺临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是在哭的样子，却扭曲的笑出了声来。
　　“所以你说的换工作，就是出卖下半身给自己的上司吗？那和你之前卖有什么区别啊，贺唯？”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贺临渊的左脸颊上，好疼，但是心里好爽快。贺临渊抬起头瞪着贺唯，他紧咬着下唇，双目胀红，泪水泛滥在眼眶里，眨着眨着就滑落下来。
　　下一秒，身体被极大力的撞开，贺唯逃走了。
　　贺临渊靠着墙壁蹲下，病态的放声大笑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双尖头皮鞋，贺临渊愤怒的抬眼，下颚颤抖着，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当场撕碎。
　　“你这样子说你哥，不觉得他会受伤吗？”
　　对方用慢悠悠的语调说着话，好刺耳。
　　“你闭嘴。”
　　“我是外人没错，但我对你哥是认真的。就算听到你嘴里说的那些，我也不打算放弃你哥，更加不会让他这样子受伤。所以，比起你，我好像更适合做他的亲人啊。”
　　“你敢？只要你敢，我就杀了你。”
　　贺临渊用指尖指着江帆，蹭着墙壁缓缓站起来。他笃定的把双手抱在了胸前，从容淡定的看着贺临渊。
　　“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抵触我，是因为你哥哥之前遇到过渣男吗？你放心，我是个负责的Alpha，你哥哥又是个适龄的Omega，把他交给我不是很好吗？”
　　“我也是Alpha！”
　　贺临渊的怒吼，江帆惊讶的抬了抬眉毛。
　　“哦？那又怎么样？你是他弟弟啊，你总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吧？”
　　江帆摸了摸下巴，微微挑起嘴角。
　　“再说了，既然家里有你这么个Alpha的弟弟。贺唯居然还出来打工？我看过他的简历，干的全是粗活吧？你这个弟弟……究竟在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