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眠》知秋微雨

1、过往 七十多

　　七十多年前，也就是苍岚历二〇二年。玄族与冥族在某方面上再一次发起了战争，双方纠缠不清，死伤无数，激起一场鏖战。数年前，亦是如此。
　　玄王姬空和冥王姬汀，原本是关系要好的亲兄弟。那时，还没有什么玄冥之分。姬空作为哥哥，事事都让着姬汀，就算是姬汀犯了什么错，他也会包容姬汀。渐渐地，姬汀好像对姬空产生了一种依赖，不管姬空要做什么，他都会死死地盯着姬空，或是紧跟在姬空的身后。
　　就这样，生活过得也还算是很充实，沙漏里的沙也随之飘扬而去。
　　可是，好景不长。
　　某天清晨，树上的鸟儿已奏响只属于晨光的交响曲，艳阳早已挂在天空的一角，姬空也开始整理公务。马虎是不可避免的——忽地，一卷残籍“啪”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定睛一看，书页早已泛黄。不过，也没那么旧，毕竟它看上去没有落上一点儿灰尘，只是反复翻页，书角有些残缺不堪罢了。
　　姬空弯下腰，蹲下身子，将书页一页一页地收集起来，并进行整理。彼时，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几行字上：
　　“这天，我又被那群人欺负了，然而哥哥没有来保护我，帮我赶走那群‘坏人’。呵，我就说嘛，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好人’，不过是‘装’的罢了。等我长大了，我要亲手折磨那些‘坏人’，让他们生不如死！”
　　“切，什么‘行善积德，是为保天下安宁’，天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我只要哥哥！如果得不到他，那就永远与他为敌，我要让他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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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姬空眉头紧皱，心中思索着，思索着这其中所隐含的“东西”，但又感到有些疑惑：“汀这是怎么了？怎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就因为我整日事务繁多，离不开手，导致好久没去找他？坏人，什么坏人？”
　　种种疑问，常常萦绕在姬空的心头，百般苦愁。
　　果然，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的，逃都逃不掉。——姬汀终究还是与姬空断绝了关系。虽然这件事姬空早已料到，但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来吧，我的哥哥！”祭坛之上，姬汀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他的笑容让人感到不安。周围，凛如寒冰，杀气四溢。
　　“唉——“姬空长叹一口气，“汀，你还是如以前那般，依旧没有长大。”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没长大，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
　　“呵呵，”姬汀冷笑道，“我看，不明白‘规则’的人是你吧，哥哥！哥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是不需要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的！”
　　姬汀顿住，咽了口口水，然后继续嘲讽着：“你这样做，只会像那群‘坏人’一样，一步一步地吞噬我，吞噬整个世界，包括你！”
　　“随你怎么说吧。”姬空还是那样，没把姬汀的话放在心里，“至少，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是吗？”
　　“哼，少费口舌之争！”姬汀环顾四周，心中若有所思，“哥哥，不如，我们换个更有趣的方式吧！”
　　“……嗯，依你所意。”姬空无奈地笑了一下。
　　如此，便有了玄族与冥族。姬空和姬汀也就分别成了两族之主，并约定双方每百年在祭坛进行决战。这，也便成了永恒的“约定”。
　　原来那性格腼腆的“汀”再也无法重现在姬空的脑海中了——他“变”了，不知是一场意外还是蓄谋已久。姬空也因此无心掌事，日益落魄。而那安平天下苦难事的神明，早已不复存在。所剩的，仅有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深帐里，姬空面色无神，举杯对月，言道：“汀，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原来，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善’与‘恶’，有的，不过是那令人彷徨的人心罢了。我们生来就是神明，背负着世人美好的幻想，可纸一旦被戳破，世人就会厌恶我们，诅骂我们。仔细想来，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呵，倒不如做个‘昏君’，让世人自己把握命运。”
　　“以上，就是那段被‘抹掉’的过往了。”一个性格温柔的青年男子将自己所知道的——这个世界的“背面”，全都讲了一遍，毫无编纂地道给了一个小女孩。
　　这个青年男子，就是姬炎。他呢，应该算是一个能够通灵的灵师吧。
　　说他通灵，那是因为他能知晓一切，就连姬空、姬汀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了如指掌。至于原因——上古空荒时期，自天地而孕育出一缕灵气，与之一起孕育而出的，还有一缕怨气。可不知怎么的，二者便开始互相摩擦、碰撞。其间产生出一缕“中和之气”。后来，三者幻化成人。这灵气和怨气自不必多说，无疑就是姬空和姬汀；而这“中和之气”，便是姬炎。
　　说他是个灵师，那自然是因为姬空先前所说的“让世人自己把握命运”这句话。姬空这个人呢，从不说假话，言出必行，于是就使用祭坛之力，将自身的一小部分灵力投入其中，之后挥洒到人间。而那些被灵气所选中的有缘之人，被凡人尊称为“灵师”。他们通过灵气中所蕴含的灵力来开导自己，让自己与凡人拉开差距。然而，神明无能，灵师遭到了“暗流”的迫害！
　　不过，姬炎虽是一缕“中和之气”，但是连气的“半成品”都算不上，注定与姬空、姬汀处于两个“世界”。这样说吧，姬空、姬汀二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世人所向往的世界，远比世外桃源还悠哉游哉；而姬炎呢，他虽说会通灵，但他与凡人的本质是一样的，因此，他也“向往”着那个“世界”。
　　“老师，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小女孩问道。
　　“阿澜啊，你是不是又没有认真学习啊？”姬炎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的是，小女孩竟然当真了。“嗯？”小女孩感到疑惑，争辩道，“阿澜有好好看书，阿澜有——！”
　　“可这些，古案上都有啊。”姬炎撒了一个谎：这段往事，早就让姬空抹去了，更别提古案了。毕竟，有些事，还是要选择隐瞒的，就好比百年以来的“真相”。
　　“哦……”小女孩感到惭愧，心情有些失落。
　　“乖，别难过了，”姬炎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在上面来回摩挲，“为师教你傀儡术，怎么样？”
　　小女孩听到“傀儡术”三个字，满是好奇，捧手欢呼道：“嗯，好耶！老师最棒啦！”
　　恶势力的激流从未停止过，这难免会爆发一系列的战争，然而，神明无应。
　　这，只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