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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成夏 谢圣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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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圣希在附近的公交站点等了会儿车,乘着公交回到了学校附近的站台。
她一下车就看见那把伞被好好地放在椅子上,只不过多了几个模糊的脚印而已。
她长舒一口气。
看来大家都很有素质,不会随便把别人的东西拿走。谢圣希很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它太破了所以没人要。
毕竟,它对于她而言,可是珍宝般的存在。
一路赶过来,谢圣希感觉自己很疲惫,干脆坐在椅子上,打算休息片刻。
反正,也没有任何人在期待着她归家。
卜城下过了暴雨,夜晚倒还晴朗,被墨洗过般深沉而空旷。
卜城是座小城,经济不算发达,但每年靠着东南边的景区也能有一大笔旅游业收入,所以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还不错。
此时的站台,就涌进来一波游客。
带队的导游拿着面小彩旗,戴着扩音器叭叭说个不停:“大家千万跟紧我啊,待会儿上公交别有落下的,坐第九路就能直达骑士潭。”
“何与大道的交通恢复正常后,大巴车会开到景区,到时候把大家接回酒店休息,都别着急啊。”
谢圣希的视线在那二三十个人身上粗略地扫了一下,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她的手臂被人用不轻的力道拽住。
她回过头,一张陌生的脸闯进她的眼睛。
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打扮精致。
“怎么了。”
谢圣希原以为是游客需要本地人的帮助,不曾想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雨伞:“你怎么会有这把伞?”
“别人送的。”谢圣希的心湖被这一句话掀起了狂澜,单刀直入地问:“你认识李潮瑜?”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伞他亲手做了很多把,送给了身边的一些朋友,不过,在卜城的,大概就只有你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圣希?”
谢圣希伪装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她的睫毛快速地颤抖了两下,握着伞柄的指尖绷得发白。
是他。
真的是他。
“李潮瑜现在怎么样了?他的病,好了吗?”
“他……前年九月中旬的时候就去世了。”
女生垂下了头,大概谈到的是伤心处,她的眼眶里涌现出了泪水。
“哦……”
谢圣希只说得出一个单薄的音节。
第九路公交车站很快就来了,女孩想与谢圣希交换联系方式,却得知她根本没有电子产品,迫于无奈,在司机催促前,她从包里掏出口红,在圣希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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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直到现在,那天在公交车站与李潮瑜朋友的偶遇,还被圣希清楚地记在脑子里。
高三开学前,她终于攒够了买一部手机的钱。
她不是没有钱。几年前的那次车祸,对方赔了很多钱,她是唯一的继承人,理所应当的获得了一笔巨款,虽然她并不想要。
比起一串冰冷的数字,她更希望双亲健在。
她逃避惯了,那些令她恐惧心碎的事,她只想好好的,永远的藏起来……
所以那些钱,她从没动过一分。
拿到新手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圣希拨通了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喂?哪位?”
是有几分熟悉的女音。
“我是谢圣希。”
“啊,圣希啊!”
对方还记得她,惊喜得重复了她的名字。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了……上次太匆忙,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她笑了声,“我叫安成夏,是李潮瑜的大学同学,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圣希和她打着电话,听她说那些和李潮瑜有关的事,心中泛起了久违的温暖。
她看着灯的开关,下定决心摁了下去。
安成夏说李潮瑜剩下的家人将会搬到卜城。
原本,他就是卜城人,只不过之前家人都住在松城,明年李闻秋将要参加高考,只能回卜城。
李闻秋是李潮瑜的弟弟,今年十七,倒是和圣希同样的年纪。
之前,李潮瑜也说起过自己这个弟弟,不过只说他是个冷淡的书呆子,别的倒是很少提起,圣希也就不大了解。
他会来卜城一中吗?
圣希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希望见到他。
挂掉电话后,圣希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晚饭。冰箱里还有敖廷洛妈妈熬的解暑绿豆汤。
如果说,在那天中暑前,她就是一具尸体,那么在那之后,她就变成了一具有人关心照顾的尸体。
敖廷洛一家脑门上都写着乐于助人。
·
第二天一早,敖廷洛就在院门口等着。
院门推开,他看见圣希往常面无表情的脸,在今日竟然有了一丝别样的神采。
“发生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开心呢?”
“嗯?”圣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嘛?”
敖廷洛扬眉:“那可明显着呢,就差在脸上写字了。”
圣希不再说话,自然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一年前,两人就常一同上下学了。刚开始时,圣希还有些抵触,与别人近距离的相处让她感到极不自然。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不过,她在班级里还是孤僻的像个怪胎。
卜城一中离古宅街距离适中,骑单车快的话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欸,昨天听我朋友说,今天有个转校生来,去的好像是你们班。”敖廷洛一向话多。
圣希掀开轻闭的眼皮,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那朋友他爸是我们年级主任,知道的总比我们多一点。”
圣希不回话,心里在雀跃之余,却多了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