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颜色》木南斤

2、第 2 章 初见？

　　在救护车的昏暗灯光下，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袁璟虚弱地躺在担架上，冷汗一滴一滴的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她的碎发凌乱，加上斯文的形象此时显得她格外破碎。沈一昕坐在她的旁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看上去异常紧张，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无措。
　　“她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沈一昕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急切，眼睛紧盯着袁璟的脸，似乎在寻找一丝能带给自己安慰的信号。
　　熊悦在车厢的另一侧，面色严肃，显然也十分担心，但她已有了处理这类情况的经验。她稳住情绪到：“沈小姐，您别太担心，袁璟的身体一直不好，之前也常常有些小病小痛。只是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发作。”
　　沈一昕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是心脏病？”沈一昕语气中有些颤抖，“多久的事？”
　　熊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询问，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昏迷中的袁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苦笑：“有些日子了，袁璟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又相遇了，也不要让您知道，只是没想到...”她的语气淡然，但言语间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一昕的眼中闪过一丝愣神，随即她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只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和轮胎与路面摩擦的声音不时回荡在车厢里。
　　“我……”沈一昕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微弱，“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或许，我一直都没有试着去了解她。”
　　熊悦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她的确是个很难让人真正接近的人，特别是在感情上。袁璟并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她的私事，她一直有自己的世界。”
　　沈一昕低下头，眼中复杂的情感涌动，却又无从宣泄。她早就知道，袁璟那张冷淡的面孔下，隐藏着一种深深的孤独，但从未真正明白过她的痛苦与挣扎。如今看着她如此虚弱地躺在担架上，那份无法言喻的痛感让沈一昕的心揪了起来。
　　她看向窗外，神情恍若失魂，心里涌上层层涟漪。她以为自己对袁璟的感情已经慢慢褪色淡去，但此刻，她才意识到，一些感情已经深深的被烙印在心口，过多久再次相遇也还是会清晰着沸腾。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坚强，袁璟？”
　　沈一昕低声喃喃，似乎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紧闭双眼的她。
　　熊悦听到这句话，目光稍稍凝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因为她没有人可以依赖，沈小姐，袁璟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脆弱。她自己说过，那些别人认为她最孤独的时候，才是她最自由的时刻。”
　　这句话像一记重击，狠狠地敲打在沈一昕的心上。原来，她从未了解过袁璟的孤单与不安，也从未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无情的女人，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痛苦。
　　救护车拖着长音继续在夜色里飞驰，昏迷的袁璟站在虚无的黑暗中好像看到了一些回忆......

　　十年前。
　　大学的新生报到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新书的味道。
　　袁璟拖着行李箱，脚步坚定，眼神冷静而疏离，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牛仔裤，短发干练，背影带着一丝不可触碰的孤独感。对她来说，大学不仅是学习的地方，更像是一片没有人打扰的空白，刚好可以让她摆脱家庭的束缚，独立而自由地生活。
　　她的目光掠过校园，心里默默规划着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然而，正当她准备迈入教学楼时，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个微小的动静——一个女孩正从远处匆匆走来，几乎撞上了她。那女孩看起来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冷静，眼神在短短一秒钟内与她对视。
　　“嘿，你就是袁璟吧？”
　　女孩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某种坚决的气息。
　　袁璟微微皱眉，不禁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色T恤、长发飘逸的女生正站在她面前。那女生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容易被忽视的光彩，仿佛她是主动迎接这一场邂逅的人。
　　“是的。”
　　袁璟语气淡漠，眉头微蹙，眼底略带一丝警觉。她从来不喜欢被打扰，更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接触。
　　“我叫沈一昕，声乐系的大一新生。”
　　沈一昕毫不在意袁璟的冷淡，面带微笑，伸出手，“你是作曲系的吧？我们是同一届的。”
　　袁璟犹豫了一下，礼貌性地伸出手回握住了她。她没有多说什么，眼神淡漠地扫过沈一昕，似乎并不在意和她的交情。
　　“你也是刚进学校吧？”沈一昕轻声问，语气轻松。
　　“是的。”袁璟简洁回答，准备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我其实对作曲系很感兴趣。”沈一昕忽然补充了一句，目光中带着一抹探究，“我听说你们那边的课程可不简单，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像你这样的，肯定学得特别好吧。”
　　袁璟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由得有些警觉。
　　“我是怎样的？”她的语气显得冷淡，眼神变得更加疏远。她并不喜欢这种打探的语气，尤其是被一个第一次见面完全陌生的人打探。
　　沈一昕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依然轻松地笑着。
　　“抱歉，可能是我说得太直接了。其实，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作曲系的学生，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你们总是能用最动人的旋律，表达最深的情感。”她顿了顿，似乎随意地补充，“也许，你有自己的故事。”
　　袁璟的心脏微微一紧，目光在沈一昕的脸上停顿了几秒钟。她隐约觉得，沈一昕并不是像她看起来那么简单。她那种略带揶揄的语气，像是从某个秘密角度来看待自己。
　　“没什么故事。”她冷静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女孩究竟为什么如此关注她。沈一昕在说这些话时，眼中那种不易察觉的探询让她感到不安。
　　“哦，当然，可能只是我想多了。”沈一昕似乎并不打算追问更多，语气又轻松了几分。
　　袁璟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虽然沈一昕没有直白地探究她的个人生活，但她的话语却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袁璟没有多做停留，冷冷地看了一眼沈一昕，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听说你们学校有些学霸，背后似乎都藏着不少秘密。”沈一昕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了些，“不过，谁会在乎呢。”
　　这一句话让袁璟的脚步一滞，心底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她微微转过头，看向沈一昕的眼睛，眉宇间多了几分警觉。
　　“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低沉。
　　沈一昕的表情依旧温和，眼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人看似安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不是吗？”
　　袁璟的心跳突然加快，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她从沈一昕的话中感到了一种隐约的不安，那种话语中的微妙暗示让她觉得，沈一昕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没有继续深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心中却不自觉地埋下了疑问。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沈一昕站在那里，目送着袁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她的眼中闪烁着一抹饶有兴趣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袁璟……”她低声喃喃，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沈一昕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直到袁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慢慢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却未曾消失。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那个看似冷漠、沉默的女孩，或许会带给她比她想象的更多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