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的颜色》木南斤

1、第 1 章 故人？

　　第一章
　　“我市将发布暴雨蓝色警报，今晚至未来一周里，将持续出现特大暴雨，请市民尽量减少外出，如需出门请带上防护雨具，注意安全。”
　　电视台的播报声音清晰而冰冷，仿佛无情地划破了屋内的寂静。气象播报员的声音继续回荡在袁璟的耳畔，她站在窗前，静静地听着。
　　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压得整个城市都快要喘不过气来。阵阵妖风吹动着树枝，带动着空气中的湿气，家旁边的两棵银杏树配合得天衣无缝，树叶疯狂摇晃，随即乌云也涌了过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暴雨所吞噬——这阴沉的氛围。
　　袁璟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最讨厌下雨天，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深知今晚的演出排练对她的重要性，然而眼前的这幅景象让她内心有些不安。
　　“昨儿都还好好的大晴天，怎会如此……”
　　她轻声嘀咕着，转身走向卧室，随手拿起了一块布，擦拭着角落里那只几乎被遗忘的滑板，动作熟练，却充满了无意识的机械感。然后，她把它斜靠在了一张全家福旁边。
　　照片有些泛黄，像素也不是很清晰，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暖。照片中的男人高瘦，脸上带着笑容，站在沙滩上，搂着一个满脸不情愿的女人。女人的表情冷峻，似乎不喜欢被拍照，仿佛这一切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无奈的过程。照片前面是一个短发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简单但精致的小裙子，捧着一把沙子，她望着镜头的眼神有些呆滞，但却出奇的可爱。但照片好似被裁剪过，右边的一角起了毛边，也不太整齐。
　　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袁璟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那份曾经的温馨与现在的沉默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照片。仿佛从那张合影里，她看到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却也看到了如今无法触碰的远去的东西。
　　突然，一股焦虑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开来。她站起身，走向书架，随手拿起一本犯罪类书籍。书籍封面被折皱了一些，仿佛也承载了太多的沉重。她翻开书，开始机械地浏览里面的内容。书里记录了近几十年来国内外震惊社会的犯罪案件，描写了令人发指的暴力和血腥。那些残忍的犯罪手法让人心生恐惧——有的残忍到将妇女奸杀后筑进水泥管，有的连环杀人犯杀人过后二十年还未被抓到，甚至有变态杀人犯专门杀害小孩，然后将他们煮熟吃掉……
　　随着文字的推进，袁璟的内心逐渐被一种无名的愤怒与不安填满。她的薄唇紧紧闭合，捶打着书页的拳头逐渐紧握，五指发白，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书中的血腥与暴力让她失去了平静，往日的回忆使她无法逃避，无法躲避。
　　她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忘记了饥饿，直到她抬起头，窗外已经是瓢泼大雨，雨水倾盆而下，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在乌黑的天幕中闪烁着微弱的光。雨声和风声交织成一首悲凉的交响曲，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可预知的命运。
　　离排练还有一个多小时，袁璟站起身，走到窗边，给窗台上的茉莉花浇了水。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刻意拖延时间，逃避某种她不愿面对的情感。浇水的同时，她的视线越过窗台，落在了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街灯昏黄，反射着水洼中的倒影。她的心情随着这些景象越来越沉重，仿佛连夜幕下的雨水都在吞噬她的一切。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她猛然回过神来，心头一阵不耐烦，拿起手机打开了消息提醒。
　　“叮。叮。叮。叮。”
　　“小璟，排练表和剧场地图等相关文件已经发到演出大群啦，你可以提前熟悉一下，期待一个小时后与你的见面！”
　　袁璟盯着手机屏幕，快速浏览着信息，然后打开了大群。群里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讨论演出相关的事项，气氛很轻松，但就在她点开群聊的瞬间，某个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沈一昕。”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一瞬间，所有的焦虑、愤怒与不安都在她的心头交织。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沈一昕？难道…不可能吧，这只是巧合吧，应该是同名同姓吧。”她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试图压抑那股莫名的激动与期待。
　　然而，她的内心却越来越感到剧烈的波动，复杂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既忐忑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她希望那是她，那个曾经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人，却又又害怕这只是一个巧合，一场错觉。
　　她坐在窗边，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紧张的脸上，眼神复杂而迷茫......
　　剧场内。
　　袁璟今天的排练并不轻松，她要以音乐指导的身份参与这场演出。她低着头一边整理曲谱，一边不自觉腾出另外一只手在腿上轻轻摩擦着，这是她缓解焦虑的小习惯。在彩排场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很忙碌，音响调试员、灯光师、现场导演、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最后的调整。
　　紧张使她无法集中，心里还是不禁回到一小时之前，当她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情绪激动而复杂。那条消息来自演出大群：“沈一昕以及她的团队待会也会到排练现场，请大家尽快熟悉彩排流程。”
　　她快速浏览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波动，难以名状的情感像涌起的潮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不再见到她的准备，毕竟，十年来，他们早已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轨迹，早已不再是当年校园里那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但，命运似乎在这一刻故意逗弄她。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安，难道她真的就要面对曾经的那个女人了吗？
　　她走到舞台前，开始指挥乐队做最后的调整，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名字，但她心里的焦虑却越来越难以压抑。
　　直到彩排结束，沈一昕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舞台上，工作人员忙碌地收拾着东西，袁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失望。
　　她早该知道，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沈一昕，从前还是现在，她的存在和生活她袁璟都从未真正交集过，而她也从未有勇气去主动提起那段过往。
　　袁璟转身准备离开彩排现场，心里想着今晚的演出只是一个例行公事，没什么大不了。然而，在她走出场地时，她听到了旁边工作人员的议论。
　　“听说沈老师一落地就生病了，今天身体不太好，没能来排练，估计得等明天演出时直接登场。”
　　“是吗？她这几天忙得很，倒是得小心身体，毕竟这可不是随便一场演出。”另一个声音接着说道。
　　“哎，能在这种场合有她这么个特约嘉宾，真的是赚足了眼球啊。”
　　袁璟愣住了，心脏一阵剧烈跳动。特约嘉宾？她更确认是她。沈一昕，生病了？她竟然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她只觉得自己站在那儿的时间变得漫长，五脏六腑被一种奇异的痛楚填满，恍如一场不可避免的回忆，袭来。
　　她对沈一昕并不陌生，但近几年，他们再没有交集。她的记忆里依然是那些分开的日子，错过了太多，留给彼此的，更多的是痛苦与误会。哪怕曾经的情感深厚，最终也被现实无情地冲刷。
　　到家后，她喝了一杯冰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情绪压下，挑灯开始整理今天彩排后需要调整的细节和安排。她没想过，她与沈一昕的再度相遇，注定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晚上，演出终于开始了，场馆内座无虚席。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观众席的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袁璟站在后台，目光紧盯着舞台上方的灯光，心里仍然在想着那天群里得到的消息。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心脏的跳动有些急促。今晚，沈一昕终于会在舞台上登场，而她，作为音乐指导，必须确保一切顺利进行。她很清楚，无论是乐手根据乐谱配合的精细调度，还是舞台音响灯光控台的细节调整，这场演出都必须精益求精，哪怕是沈一昕这样的实力派特约嘉宾，她也不能容忍过程中有任何瑕疵影响到整体。
　　就在她几乎忘却一切杂念、集中精神时，后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工作人员迅速走了进来，低声提醒她：“袁璟老师，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袁璟微微点头，整理好自己复杂的思绪，努力让自己恢复到音乐指导的身份。她拿起对讲机，提示主持人可以上台了，后面乐队请先就位。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演出现场，也欢迎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朋友们，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小杰，今天我们将一起....”
　　一小时后，演出的前面几个节目都顺利落幕，紧接着，沈一昕的压轴演出部分到了。
　　台下的观众早已翘首以待，所有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舞台上的那个身影。她穿着一袭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衣服上的闪钻使站在聚光灯下的她宛如满天星光中最璀璨的一颗。
　　沈一昕微微低头，轻轻调整了话筒，脸上的神情依旧优雅自信，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她的眼睛快速扫过台下观众的席位，却并未停留太久。今晚，她就是全场的焦点。
　　然而，正当她抬起头，准备开始演唱时，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袁璟。她的目光短暂地与袁璟的眼神交汇，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般的冲击让她微微愣住了一下。
　　袁璟也愣住了，真的是她。那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沈一昕瞬间恢复了正常，依旧带着她的标志性笑容，轻声唱起了第一首歌。她与乐手搭配的非常契合，音符如流水般流淌进观众的心里，袁璟的心情却无法平复。
　　在台下热烈的掌声中，沈一昕的演出渐入高潮。她的声音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带着一种不可抵挡的力量，拉动着所有观众的情绪，一些观众默默的掉下了感动的眼泪。袁璟望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曾经，她也如此为沈一昕的演唱所折服，记得那时的自己总是满怀期许地想，若能和她一起创作音乐，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然而如今，站在这同一个场地上，她们已然是陌生人罢了。
　　演出结束后，沈一昕跟她的团队去了专属休息室。后台的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大家都开始讨论今晚聚餐吃什么。
　　“要不，我们吃火锅吧。”道具组的小刘说。
　　“火锅多辣啊，咱过几天还有活呢，别到时候都在肛肠医院见了。”舞美设计的田老师嫌弃到。
　　“吃烤肉吧。”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要不吃粤菜去？”有人回答到。
　　总导演张一生打断了他们的话题，看向袁璟 “小璟，辛苦你了啊，今天你是大功臣，要不你来定我们吃什么吧！”
　　袁璟好像并没有听到大家的讨论，而是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沈一昕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她在深知自己不能轻易去打破眼前的僵局，既然沈一昕没有主动来找她，那她也不打算主动去勾起往日的纷争。但是她隐约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次的相遇注定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至少，自己和沈一昕之间，过去那段曾经深刻的情感，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
　　“小璟，袁璟？”张一生见她出神，歪着头又喊了一句。
　　“啊...哦...我在，张导。”袁璟慌忙回过神来。
　　“大家都在等着你下决定呢，今天聚餐吃啥，愣着想啥呢？”张导笑着问到。
　　“都可以，您决定吧张导，要论功的话，应该是您这个总导演大前辈更适合吧，我哪敢争功啊。”袁璟开玩笑道，心里却还想着沈一昕。
　　“哈哈哈哈你小子，那行吧，待会我把位置发群里，大家现在先回去收拾一下。”张一生摆摆手让大家就都散去了。
　　袁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矛盾情感，决定去看看沈一昕，尽管她知道，这样的接触可能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误会。
　　她走向休息室，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推开门，沈一昕正拿着一杯水，神情淡然，看到袁璟的到来，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微微一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袁璟，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袁璟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勉强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久不见，沈一昕。”
　　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却又恍若未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两个人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些曾经的亲密与信任，只剩下满满的陌生与距离。
　　“你今天表现得很棒。”袁璟终于打破了僵局，语气平淡，但内心的波动却让她自己也感到惊讶。
　　沈一昕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妙的光芒，“谢谢你，你也是。听说你这次是音乐指导，很厉害，这个工作可不容易。”
　　“没什么，都是职责。”袁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的无意识动作，心中有些许的不安。她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刻意避免目光接触，因为她实在不想让沈一昕看出自己内心的波动。
　　空气中的沉默再次加重，似乎每一秒钟都在拉长这份尴尬的间隙。
　　沈一昕依旧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瓶口，眼神却定定地望着袁璟。那种目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也像是藏着某种秘密。她似乎想要打破这沉默，打开这道早已存在的隔阂，但又总是犹豫，怕一开口就会打破什么，什么都找不回来。
　　袁璟站在原地，默默地感受着那份微妙的压迫感。沈一昕的目光温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侵蚀力，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最深处的复杂情感。袁璟想转身离开，但又觉得这样做好像是在逃避。
　　沈一昕突然站起身，步伐隐隐带着一种紧张和急切，仿佛也在压抑着什么情感。她走到袁璟面前，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而这一刻的寂静，又显得格外沉重。
　　“你还记得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一昕的声音低得几乎被空气吞噬，带着一种似是而非的情感。
　　袁璟的目光瞬间闪烁，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微微愣住，心头一震——那个在大学时一度让她陷入矛盾与纠结的女孩，今天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竟然带着这般熟悉却又陌生的语气。
　　她抿了抿唇，说出了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气略显生硬：“不太记得了。你说的是大学时的事吗？”
　　沈一昕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是透过袁璟，看见了过去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回忆。
　　“真是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呢。”她自顾自的低声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轻佻，继续道：“那你来找我干嘛？嗯？”
　　她顿了顿，眼神瞟至袁璟的衣服口袋，一枚银色小十字架样式的胸针在兜里微微反光。
　　“这个胸针倒是很好看呢，好像是很早之前我送你的吧？为什么还留着？还是说后来有人也跟我一样送了同款？”
　　袁璟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碎裂。她不敢直视沈一昕的眼睛，望着她手里的水杯，又望向地面，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任何话。
　　她无法否认，与沈一昕重遇，仿佛揭开了某个尘封的伤口。那些年，她的内心深处，确实有太多无声的痛苦和无法诉说的孤独。而沈一昕，那个总是带着光辉和自信的女孩，总是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带着让人无法回避的感情。
　　“你知道吗？”沈一昕收回挑逗的语气，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感，“那时我每天都在想着你，想着你那些冷漠的话语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心事。你却从不让我接近，你知道我又是怎样的心情吗？”
　　袁璟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猛然转身，直视着沈一昕，想反驳什么，却又忍住了：“我......事情太复杂了，沈一昕，你无法理解的，就算我说了，也无济于事。”
　　“我当时以为，时间会带走你的痛苦。想着只要一直陪伴你，就好了，那样我也不会痛苦了。”沈一昕抬头注视着袁璟，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后来呢，时间带走的，只有我们之间的距离。”她轻声叹息，独自走向窗边，背影显得孤独而遥远。
　　袁璟的眼睛剧烈一闪，仿佛心底有什么东西瞬间裂开，疼痛隐隐扩散开来。她紧紧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沈一昕......不是这样的......”她声音沙哑，勉强控制着情绪。
　　袁璟低下头，她深吸一口气，内心的挣扎越来越明显。如果此刻说出真相，会改变什么吗？她痛恨自己当时的无力感，却又不愿面对那段曾经深刻的感情。她不敢让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也不敢再一次去触碰那些曾经伤她最深的地方。但是她这次却主动找到了沈一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她看向沈一昕，还是决定违背自己的内心，她强装出一丝坚决：
　　“我就是想来告诉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们，就仅限于此吧。”
　　沈一昕一愣，心头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知道，袁璟的话中并没有真正的拒绝，却又似乎包含着一种强烈的防备。那种防备让她无法逼近，也让她无法理解，就跟当初一样。
　　“这是你想好后给我的答案？”沈一昕转过身来，一直很冷静的她语气在此刻却有些微微颤抖。
　　袁璟垂下眼帘，心头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涌来，她不敢再去看沈一昕的眼睛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再看下去，连她自己也会崩溃。
　　“沈一昕……我们。”她突然顿住，心口痛了一下，随即好像被石头压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
　　沈一昕无奈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你的秘密我也可以不再追问，也许你真的太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你能多一点勇气，告诉我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们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袁璟没有回答，她知道，有些伤害是无法轻易愈合的，但她也知道，沈一昕不再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女孩，今天站在她面前的，已然是一个经历过风雨、并学会了独自面对一切的沈一昕。她只希望，自己也能够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曾经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去面对这个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可是，她不能。
　　沈一昕顿了顿，似乎在整理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自己被忽略，觉得你不理解我，但事实上，我可能也忽略了你的感受，误解了你的为人。”
　　袁璟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移，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压迫着她的心脏。她的呼吸有一些急促，身体本能地开始微微颤抖。她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继续下去，自己一定会露出破绽。
　　她咬住下唇，试图强忍不适，避免沈一昕察觉。她不想让沈一昕知道，现在的自己甚至连爱一个人都变得越来越困难。每当想到这里，她的心便更加沉重，仿佛无法呼吸。
　　“沈一昕，不用再说了，就到此为止吧。”
　　袁璟强撑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现在再提......也无济于......”
　　她话音未落，试图深吸一口气，来保持清晰的思维，但那股来自心脏的剧痛又一次猛然袭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无法呼吸。
　　沈一昕眼神微微一黯，看向地板出神道：“你一直不愿面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究竟是想彻底忘掉往前走，还是不敢回头？”
　　袁璟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耳边仿佛传来一种沉重的回响。她努力去压抑，但却发现自己已经快无法继续掩饰内心的痛楚了。
　　“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不想再谈这些了，沈一昕。”
　　沈一昕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看向她的眼神锐利：“袁璟？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袁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尽管那笑容显得勉强：“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沈一昕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她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追问，依然用她那冷静的但又透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袁璟。她知道袁璟怕添麻烦从不跟别人说她的痛苦，但她也明白，袁璟这个人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于是，她选择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你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袁璟低下头，试图用冷静的语气去掩盖内心的慌乱。她的手微微发白，指尖紧紧抓住桌边的物品，才勉强支撑住自己。她不想让沈一昕看到她的脆弱，那一刻，袁璟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空壳，既无力又不愿投降。
　　“真的没事。”
　　她重复了一遍，几乎是气声带出来的几个字。
　　袁璟拿起手机，想要拨打给好闺蜜兼小助理熊悦的电话：“我……我该走了，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按下电话的屏幕时，几乎没有力气。
　　就在她准备说完“再见”时，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这一次，她眼前开始逐渐模糊，头昏眼花，世界像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着。她双手猛地紧握着桌边，试图让自己不至于倒下，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她强忍着自己的不适，嘴唇轻启，却怎么也无法说出话来。
　　“袁璟？”沈一昕见状，立即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眼中满是焦急，“你到底怎么了？”
　　袁璟仓促拨通了熊悦的号码，那边刚响起，袁璟便无力地将手机松开，身体突然失去控制，一头栽向桌边。沈一昕来不及反应，惊慌失措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抱住她，却已经晚了。她的意识彻底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向旁边。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就像是一阵风把她瘦削的身体吹倒了一样。
　　“袁璟？”掉落在地上的电话里传来熊悦焦急的声音，但已经太晚了。
　　沈一昕惊慌失措地跪下将地上袁璟抱在自己身上，却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和沉重的气息。她几乎是拼命地抱紧她，声音颤抖着：“袁璟！你怎么了？别睡！醒醒！”慌忙之中又抓起地上的手机，几乎是对着手机吼道“喂！还听得到吗，熊悦！她在新城片场你快过来！”
　　沈一昕的经纪团队听到声响也从隔壁赶了过来，她们第一次从沈一昕的身上看到了那种失控的恐惧和急切——平常临危不惧，坚强阳光又冷静的女孩，竟然会有如此的一面。
　　而沈一昕眼里却只有倒在她怀里不省人事的袁璟，她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她，希望能让袁璟身体回温一些。
　　——袁璟，你又让我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