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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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单方面和太宰绝交了。
并且意识到，其实就算不绝交，我们之间遥远的交集也远远不算朋友。
他不常来Mafia大厦，就算来了也很少出现在信息部这边。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清楚他的行踪、甚至就算偶尔大家回到小诊所团聚，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太宰，更不用提和他对话。
有些事情要冷静下来一个人细细琢磨才会发现，就比如说，其实太宰是个在生活中也滴水不漏的人。
他好像出现在了你的生活中，但细细品味一番，就会发现，其实他从未走近。
你可以和这家伙正常聊天、开玩笑，但你就是知道，你离这个人还很远，远到连关心他都多余没必要。
太宰是这样。
森鸥外也是这样的。
永远都是那样一副，“谢谢，多亏了你/没劲——多管闲事。”不需要朋友的样子。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不需要朋友吗？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两个真是自大傲慢的可怕啊。
于是乎，这场长达大半年的绝交，更像是我自己一个人出演的默剧，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有时死去的记忆会突然间攻击你。为什么要拉住太宰呢，为什么要救他，和他对话呢？他也许是在求救，但不是向你。我真的会对自己每一次的言不由衷而感到羞耻。
明明说好了，不要接近黑洞，不要靠近黑泥，但是似乎一个不注意，就总会开始关注对方。
凭什么我要一直注视着这样的混蛋啊？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吧，看到太宰突然从我窗外跳下去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用了异能力。
我表情冷漠地看着楼下那个被能量球包裹住的小人，选择顺从内心的想法，泄愤一般将他顺着窗户丢进15楼的医疗部内。
刚进入大厦的大佐看着从上方淅淅沥沥掉下来的玻璃碎屑，十分淡定地抽出自己的雪茄。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广津柳浪微微躬身，替他点燃，“算上这次的话，是第四次了。”
抽烟的男人闻言挑了挑浓密的眉毛，“他这个月来的次数倒是挺多。”
黑蜥蜴的十人长以沉默表示赞同。
大佐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回答。
□□Mafia目前的形势并不好。
虽然依靠魔女小姐的力量短暂的维持了一段时间和平，但是Mafia内部真正愿意服从新首领的人并不多，少部分老首领的旧部正勾心斗角着谋划着分裂，更多的基层人员甚至连中立的旁观都做不到。
不仅仅内部不太平，外面想来分一口羹的大小组织也都不安分。可以说，现在的Mafia就像一艘破底即将沉没的巨轮，又恰好处于危机四伏、海盗纵行的礁区。
更加糟糕的是，目前为止，黑夜的话语人、黑暗巨轮的新船长——森鸥外本人，还没发声。
而这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大佐抽着烟，隔着烟雾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员。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还没认清形势，错把冷血的屠夫看作软弱的医生，必然会为自己的侥幸而付出代价。
大佐并不是有妇人之仁的圣人，但是却也不想见到即将到来的血腥屠杀。这并不是他支持新首领上位的本意，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场一视同仁的惩罚，不要波及到下一代身上。哪怕留下的是后患无穷的野草，也好过······
“妾身劝你不要做傻事哦，大佐先生。”
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正是新升任干部不久的尾崎红叶。
“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
“我知道。”
······
首领室内。
不远处的墙壁上，还保留着第一现场的一切痕迹。
仍然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首位。
他看了看左侧面容沉静的少女，又看了看右侧蹲在地上好奇地研究地毯图案的少年，两个孩子之间的距离堪比马里亚纳海沟，而他们之间的气氛足以比拟坟墓之下的死寂。
他叹出这个月以来的第四次叹息。
可惜的是，房间内没有人搭理这个装模做样的男人，连爱丽丝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
于是男人颇有些颓废地靠缩进椅背里。
“嗖——”
打破室内安静的是一发破窗而入的狙击枪子弹。
子弹穿过少女被顶楼疾风骤然吹扬的裙角，钉在男人耳旁的头发上，深深洞穿他身后的椅背，将高档的家具灼烧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可惜没人在意这枚小小的子弹。
男人面不改色，少年和少女更是不动声色。
他们当然不动声色，因为顺着弹道来的方向追溯而去，五百米开外，一团带着不详墨绿色酸云能量球早已收割冒犯者的生命。
男人颇有些心痛地摸了摸上好的座椅扶手，又看了看堆积成山的文件，接着竟然酝酿出些许委屈来，
“交纳走私枪的期限已经过去两周了。再这样下去，部下们就要沦落到用菜刀和敌人战斗的地步了啊。不光这样，惊动市警的案件这个月已经有三起了。没法完全控制住基层的成员呐。”
男人正是黑夜巨轮的新主·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
“许多过往的契约都被单方面解除。与其他组织的抗争激化。势力范围缩小，财政缩水。真伤脑筋呢······，成为首领一年以来，问题都堆积如山了，甚至连昂贵的大厦修缮费这个月都反复付了四次，啊，现在还有防弹玻璃，没想到站在组织的顶点会那么辛苦······该不会是我不适合做首领吧？你们怎么想呢？太宰君？清水桑？”
“哈喽？大家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没在听。”
先开口的少年，太宰治，无聊地揪着地毯。
“······”一旁黑眼圈有些严重的魔女小姐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张口说话。
“诶，那到底是有还是没啊，明明之前大家都很热情的。”
回答森鸥外问题的是还是蹲成阴暗蘑菇一样的太宰，“因为森先生最近的话总是很无聊嘛！这段时间像是念经一样。没有钱，没有信任的部下，没有好用的人手，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了。”
“虽是这么说······”有些困扰地抓了抓头发的男人突然有些颓废地说道，“不过一直以来认真做事的，其实只有清水桑吧。”
“诶？你就是想随便压榨我吧，是吧？是吧！才不要~，说好的帮忙了就会教我愉悦死掉的方法呢？结果都一年了，再这样我就跑到敌对组织去了。”
“但是这样背叛就不能轻松愉悦的死掉了哦？”
“无、聊——”
正如底层人员猜测的那样，既不是森的部下，也不是Mafia，更不是养子、或者少主，甚至不是医疗助手或者学生的太宰，现在和森先生之间的关系简直不能更加微妙了。
“不过，你没离开不就是默认会加入的意思吗？”
太宰躺倒在地上，伸长细腿不停地跺着地板，像JK一样耍赖道：“不要不要！！这个世界好没劲，多管闲事也是，黑心老板也是，好想死掉，森先生想想办法嘛！”
“你来为我工作，我就教你无痛自杀的配方怎么样？”
原本撒泼的太宰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诶？森先生怎么还在做美梦啊？明明暗自庆幸了好久吧？”
森鸥外的瞳孔微缩，皮笑肉不笑，“太宰君在说什么呀。”
“原本选定的共犯被多管闲事的小姐破坏掉了，这件事，庆幸了好久吧。”少年的视线安静地洞穿了男人。
医生打扮的男人感觉体内的某些屏障被毫不留情地触及了。
“还在装模做样嘛，不稳定的自杀患者其实不适合做从犯，被多管闲事小姐横插一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算计错了，但是阴差阳错的获得了更加衷心耿耿的共犯，这件事，自己偷着乐就算了，现在还在做着让我来免费劳动的美梦啊。”太宰眼神冰冷而空洞，仿佛地狱里爬回来的艳鬼，无情地指责着尘世之人的贪婪。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少年突然一拍手，“啊，骗你的，我随便说说的哦，没想到真的让森先生露出凝重的表情了耶。随口的一时兴起的话，让大人物感到头痛，我最近就喜欢这么玩哦。”
“一时兴起的话吗？”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少女终于发声了。
原本冷淡到如同冰山一样死寂的脸庞终于流露出一丝自由的鲜活，“那你还真是个幼稚恶劣的孩子啊，太宰。”
她的视线直直对上他的，自由鲜活同死寂阴郁仿佛碰撞出火花。
少年沉默地保持着无动于衷，奇迹的是，以往会坚持对视的少女却冷静地移开了视线，就好像她刚刚只是随便看了随便什么人一眼。
森医生为这份变化感到惊奇，颇有些趣味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
可惜太宰就是太宰，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森鸥外只得作罢，主动转移话题。
哪怕知道太宰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还是会为对方敏锐的天赋头脑而心惊，这样的孩子简直就是天生的黑手党，所以即便被戳中了算计，他也不怎么生气。更何况，太宰君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是暗自庆幸了很久，计划之外的魔女小姐，意外的才是最优解的最佳人选，现在还能获得可以随用随扔的太宰的助力，他的确要为自己这阵子的幸运而感激。
“好啦，太宰君，这次约定好了哦，如果你们两个成功调查好这次镭钵街前任首领出没的传闻，就教你你想要的配方，也给清水桑想要的休假哦。”
“诶~知道啦。希望你这次会依照约定吧。”少年满口答应下来，转身向外面走去。
或许是出于少年和自己过度相似的特质的既视感，或许是因为日渐相处以来积累的那么一点点情谊，森鸥外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理解，但还是想问一句，太宰你为什么想死呢？”
想来也许也从日益相处、错综复杂的假中体会到一丝丝真的黑泥修罗，竟然出乎意料的停下了。他转过身来，茫然地看着医生，似乎在为对方怎么会问出这样简单的问题而感到单纯的疑惑。
“我才想要问呢。活下去这一行为会有什么价值，你是认真这么觉得的吗？”
森哑然失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