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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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体验过大脑信息过载的感觉呢？
这种头疼欲裂，耳鸣，以及来不及细细思索其中内涵，就被迫接受大量信息，而后又飞速遗忘的感觉。
我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这种感觉就好像置身嘈杂的剧院，身边仿佛有各式各样的声音正匆忙的向我说些什么。
我能听清楚的词实在有限，能被我记下来的就更少之又少，最后竟然只剩下这么几个词汇。
【姐弟、秘藏、名字、玛雅】
【太宰、横滨、港口、书】
【魔女】
【救——】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有个陌生的男声在说话。
我睁开双眼，先是被天空中刺目的太阳晃了一下，在重影之中依稀看见一个背光的纤长男子的身形。
在逐渐清晰的视觉中，我迎上了一双深邃而又冰冷的暗红色眼睛。
一种难以形容的本能驱使着我用溺水后沙哑的嗓音朝着眼睛的主人说道：
“死亡的弃子会助你登上王位，
屠龙之人将沦为黑暗的奴隶；
野蛮神灵为你开疆拓土的同时，
流浪而来的幽灵会夺走你的孩子；
北方来的老鼠会让你永远沉睡，
拯救你的，你将永远失去。
你拥有一切，也将一无所有，
内盒打开外盒的同时，
外盒也打开内盒，
看透命运之人必将承受命运的折磨。”
······
“说完这些清水桑你就晕过去了呢”，森鸥外靠在小诊所的椅子上说道，“所以这组很像传说中的预言的话，就是清水桑对我的未来的预测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还真是抱歉了，完全都不记得了呢。”
旧事重提的医生无奈的耸耸肩，出门采购晚饭去了。
我叫清水雅。
三个月前，森医生在河边捡到了我和另外一个小鬼。据森医生所说，他捞起我时，我穿着一身很有未来科幻风的紧身服，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隐隐散发着蓝色光晕的符文。在莫名其妙的说完那段疑似预言的话之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然后开始高烧不醒。
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会说胡话。
【玛雅】是我昏迷时一直在叫的名字。于是等我康复后，我就给自己入乡随俗的起了一个清水雅的名字。为什么说入乡随俗呢，大概是我十分明显的白皮肤和异域感十足的立体五官证明了我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失去了全部记忆的我，就像空荡的游魂，没有去处也没有归宿。
好在这里是横滨，是战后在全力愈合的城市。即便是我这样的漂泊之人，也能有个容身之所。
每次想到这里都要感谢森医生，感谢他的小诊所。他真是个好人。
“感觉你在想一些很恶心的事呢。”轻柔的少年嗓音从楼上传来，轻飘飘的低语就像蝴蝶在亲吻花朵，一不小心就会错过。
我抬头看去，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坐在陈旧的木制台阶上，脖子上是新缠好的绷带。他的面色苍白之中泛着一丝青色。
我看着他宛如恶鬼一般阴森的气色，平静的说：“你说的对。”
这是相处这么久以来我养成的习惯。
他叫太宰治，是和我一起被救上来的少年。和失忆的我不同，他是渴望死亡的入水爱好者。
幸运的是，他没有丧失关于过去的记忆。
不幸的也是，他没有丧失关于过去的记忆。
以至于，他比我看起来还像游魂，似乎天地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既没有渴望重返的故乡，也没有下一个值得奔赴的目的地。这样比较起来，说不出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倒霉一点呢。
太宰治是个聪明的人，或者说太过于聪明了。每当他和森先生的对话进入到跳跃式的加密通话阶段，我需要做的就是当一位合格的听众，以及适当的表达赞成。
从“对。”“很对。”到“啊对对对。”
“很会敷衍呢，清水小姐。”
有时候看着他们，我会错以为见到了两个森鸥外，或者说两个太宰治。
我这样说出来的时候，森先生开怀的笑了起来。在他爽朗的笑声中，太宰治和爱丽丝同时抗议的吐槽：“谁要像变态医生/谁要像麻烦精啦。”
我时常为他们聪明性感的大脑感到折服，但又时常为“精致”男孩们的生活常识扶额。
大概是过往的军旅生活过于深邃，如果不是我经常买菜做饭的话，我们三个人大概要吃很久的各类罐头。午餐肉罐头、蟹肉罐头、鱼肉罐头、水果罐头、豆子罐头······
森先生有限的金钱和审美都用于购买爱丽丝的衣服和蛋糕之上了。
不过感谢上帝，在我那空白的过去中，做饭是无需记忆的本能。于是乎，不知不觉之中，我似乎成了那个掌管“家庭”财务和一日三餐的人。
通常情况下，诊所不忙的时候，都是森先生外出采购。通俗的理由是怕我们受到伤害，以及，医生也有自己的人脉以及社交要去处理。不过有时有客来访或者有病人来看病，就需要我和太宰结伴出行了。
“清水小姐独自外出的话总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呢，”森先生夸赞式的竖起拇指，“毕竟清水桑看起来美丽又柔弱”。
不过事实是，我才是我们两个之中的护卫，而太宰治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娇花。
相比起【人间失格】这样堪称bug但没什么攻击性的异能力，【相位锁定】要更加简单粗暴。凡是被锁定的、拉入相位空间的敌人，都将受到火焰焚烧以及酸液腐蚀的元素伤害。火焰与腐蚀带来的威慑更为直观。因此，教训了几次意图抢劫拐卖我们的人后，已经不会再有人试图找我的麻烦了。
他们背地里叫我瘟疫魔女，大概是因为在擂体街这样缺医少药的地方，遭受元素伤害无异于致命。所以森先生其实不是怕我带来麻烦，而是在担心没有我牵制的自杀达人太宰君吧。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来，走上小诊所的二楼。刚刚还坐在台阶上的太宰，现在正把自己吊在电扇上面，从侧面看来很像一个大号的晴天娃娃。我安静的等在一旁。
或许是因为刚刚吊上没多久，所以他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求生本能，安静的赴死。我没体验过那种感觉，但想来窒息并不好受。
在他克制不住举起双手试图抓住绳子的那一刻，我迅速切断了绳子，于是他脸朝下摔在地上。
小诊所内重新归于安静。这是我们都习惯的安静。
想来似乎是因为之前第一次救下他时，他狼狈的起身，柔软的头发间夹杂着草叶，一边流着鼻血一边问我：“为什么？”
我平静的注视着他道：“不是我，是你。”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
于是自那之后每一次救下他后，他都丧失了和我对话的欲望。或许在死亡边缘徘徊寻找宁静的他，也不知道举起手求救时的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吧。
在地上趴了许久，太宰治爬了起来。空洞的鸢色看向我，双眸中倒映不出此间的任何事物，他捂住喉咙，大概是残留的感觉暂时还说不出话，却能用空洞的双眼完美的传递：“多管闲事。”
我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不客气。”
于是刚刚还空洞无光的鸢色里多了一丝哀怨的控诉。
姗姗来迟的医生顶着一身凉气，伴着夜色回来了。
“呼呼——，太宰君，清水桑，外面冷死了——”，森医生不断吐着凉气，双颊处冻出的淡淡的红晕为这个成熟男人增添了有别于少年的美感。
“欢迎回来。”我接过他手中的蔬菜袋子，注意到那双常握着手术刀的手指也冻红了。
“那么，今晚就吃热乎的关东煮吧。”
“嗨嗨——”
寒冷的夜晚，三个人几乎是飞速的吃光了关东煮。温暖的热气从锅中蔓延到小诊所的窗户上，变成一层雾蒙蒙的冰霜。
森医生按着肚子，舒服地窝在椅子里。太宰吃光了所有的蟹□□，碰都不碰鱼丸和萝卜。
“要攒钱添置冬衣了吗，森医生。”
太宰在一旁也睁圆了星星眼：“还要买螃蟹啊，螃蟹。”
成熟的大人不由自主地皱起精致的眉眼，故意冲我做出搞怪的憔悴的样子，“啊，可是买了小裙子之后没钱了呢。”
我和太宰默不作声，倒是在楼上躲着太宰的爱丽丝趁机大声喊道：“笨蛋林太郎！早说了要攒钱的！”
每日一骂（1/1）成就达成后，自我埋怨一番才能松口气的森医生擦了擦不存在的伤心眼泪，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幽幽地看向窗外，道：“不过清水桑说的不错呢，要攒钱了，毕竟凛冬将至啊。”
太宰闻言也看向窗外，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肃静起来。于是我放下了汤匙，等候两位好像手握剧本的男人发表些什么。
半晌之后，森医生说道：“那么，这个问题的最优解是——”
“低调行事。”
太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唇角微扬，边露出花一样的微笑，边用他轻柔的少年嗓音好心地为我解释道：“听到了吗，今日也多管闲事的小姐，要低调行事哦。”
我安静地点头：“你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