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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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艾抱着作业本从四班的窗外经过，教室里没有顾寅的身影，她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
“少艾！”陈欣怡从教室里叫住她，她拉开窗户，趴在栏杆上。
杨少艾停下脚步，瞧见陈欣怡。
“怎么样？新班级适应吗？”陈欣怡关切地问她。“真没想到啊，咱们班的第二名和第三名都去了文科班啊。”
“还行的。”杨少艾微笑，“高二物理难么？”
“…”陈欣怡皱着眉头摊摊手说，“像听天书。”
“以前班上那几个物理好的，现在上课都蔫巴了。”
“哈哈哈，这么大的威力啊。”
“那可不是。”
“班长上学期竞赛得了市一等奖。他告诉你没？”
杨少艾抱着作业本的手收紧，两人早上没一块走了，很少遇见。
“他没跟我说。”
“哦，老秦开学那几天翻来覆去地夸他呢，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说，如果弘风在我们高三的时候，有能耐得到保送名额的话，那么班长就能直接保送去A大了呢。”
“这样啊。挺好的。”
“行了，马上上课了，我得回教室了。改天聊哦。”
“好。”
陈欣怡看见杨少艾向三班走去的背影。两个班级在同一层楼，但是中间却隔着一段长长的走廊。
“看什么呢？”林昭凑过来问。
“杨少艾。”
“少艾妹妹啊，可惜咯，寅哥被老秦叫走了。”
“欸，你说，班长到底对少艾妹妹有没有意思啊。”
“…我怎么知道。”
“啧，男人心，海底针呐。”
——
杨少艾回到座位上，她在新班级的新同桌是王期末。
没错，就是在四班的那个王期末。
她刚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偷听到了几个女生在说他闲话。她们围在那里聊王期末的爸爸王沂，王沂在六月末去世了，王期末现在就成了孤儿了。
杨少艾听了眉头轻皱，轻咳两三声。其中一个女生注意到她在旁边，便立刻停下说话，大约是注意到了杨少艾，并且因为杨少艾是王期末的同桌不好说闲话，所以这一团的女生在杨少艾转身离开之后，也都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过了一个暑假，王期末好像黑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白皙。
王期末这人很好相处，杨少艾是到了高二才知道的，因为在高一的时候两个人很少来往，杨少艾一直认为他是那种不喜欢和人交谈的性格的男生。
“你的本子。”她首先将王期末的作业本交给王期末。
“谢谢。”王期末对她道完谢，翻开作业本，不免皱了皱眉头，总分60分的作文，他只有25分，过于低了。
董清禾之所以将王期末安排和杨少艾做一起，也是让他多向杨少艾同学多学习学习。可是，虽然是说，近朱者赤。王期末却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改变。
杨少艾瞥见王期末的神情，不免安慰他道，“没事，慢慢来。”
“那个……我知道有几家书店，你可以去借几本书看看。”她轻抿着唇，替王期末想办法。
王期末感激涕零，他点头说，“好的，你改天带我去看看吧。”
几个人从四班转到三班来学文，毫无悬念的在高二第一次月考中拔得头筹。尤其是杨少艾，果然如秦宏所说，只要她转去学文，那么她就会是这一届的文科第一。
秦宏早就发现了，杨少艾对于文字的敏感丝毫不亚于顾寅对于公式的敏感程度。但是即使杨少艾坐上了文科年级第一，她也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
如果真按这成绩来和高考目标来衡量的话，她还差的太多。
576顶多上个本地的二本，上不了A大，跟不上他。
她和顾寅还差了一百多分呢。而且，如果顾寅真靠竞赛保送的话，他后面根本就不会参加高考了。
新学期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命题类作文，出题人一大段材料，让学生以“未来”为题目，自选文体进行写作。
未来。
从小到大杨少艾不知道，写了多少关于未来的作文。那些昂扬斗志的理想文字，已经被杨少艾归纳到了自己的陈词滥调的文字库中了。
她写了这么多的未来，却也从没细细地想过自己的未来。
而顾寅期待的未来又会是怎么样的。她现在不是他的同桌，以前也没听他谈论过自己的理想。
似乎，在他们这个年纪来谈论这些事情是处于矛盾中。都说少年的未来和前途是广阔的、无垠的、值得期待的。
但杨少艾也听人说过，在他们这个时候想未来也是不切实际的、高谈阔论的、异想天开的。
高二从十月份开始就要上晚修了，文科班和理科班下课的时间不一样。文科要比理科班多上十分钟。
杨少艾的同学们知道这一消息之后，因为小小地十分钟，抱怨了整整一天。
晚修下课之后，杨少艾走得晚，是她来锁门。
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颗一颗的亮起，杨少艾觉得自己没比别人多留几分钟，怎么下楼梯的时候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了。
她走出校门口，一旁公示栏旁边停了一辆自行车，她眯着眼睛趁着门口的大灯看清了那辆车。
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背后有人叫住她。
“杨少艾。”
是她熟悉的声音。
“嗯？”她转过头，看见顾寅手上提着两杯奶茶。
“你们理科班不早放了吗？你这么晚还没回去是去买奶茶啊？”
顾寅扯了扯嘴角，“是啊，我这么晚没回去就是为了买奶茶。”
“噢。”杨少艾转身就要走
随后顾寅见杨少艾还没反应过来，他将手上的那杯奶茶塞到杨少艾的手上。
“我这么晚了，还在买奶茶，是为了等某个人。”
杨少艾脚步停下，身形微滞，“等我？”
“不然？”
“这么晚，夜黑风高的你身首异处了都没人会知道。”
杨少艾这才反应过来，是哦，从学校到家坐公交都要好久呢。
“是哦。”
“是哦。”顾寅学着杨少艾的语气接着说，“你不会学傻了吧，怎么，离了我你大脑开始运转不过来了。”
杨少艾：“…”
“走吧，坐我自行车回去。”
杨少艾有些感动，“谢谢你啊。”
“而且，还给我买奶茶。”
“别太感动，是我嘴馋了想喝，又觉得你在不太好，才买俩杯的。”
你不这么说会死啊。
杨少艾熟稔地坐上了顾寅的后座。
路上，疾风绕过两人，灯下行人影影绰绰。
“那个，听说你暑假参加的那个竞赛过了，得了市一奖，恭喜你啊。”
“呵。”
“消息还挺快，林昭说的？”
杨少艾转动眼珠想了想，既然是陈欣怡对她说的，那么她肯定也是听林昭说的。所以间接性的应该也是林昭说的。
“嗯。”她乖巧点头，幸好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刚回到家的林昭不知怎么打了喷嚏，他想着，肯定是有人在王者峡谷里想他了。
“那…采访一下你？”
“嗯。”
“获得市一奖的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又不是全国性的竞赛。”
“可是，对于我们来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呀。”
“哈哈哈哈…”不知这句话是怎么戳到顾寅的笑点的，他胸腔震动，杨少艾捏着他的衣角都感觉得到他身子的抖动。
“笑什么？”
“杨少艾，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要稍微这么松懈一点林昭那货都能超过我呢。”
原来，他每天这么费力地写题磨练自己，是因为他早就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啊。
“所以现在你还觉得我厉害么？”
“嗯。”
“我觉得你好像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哦？”
“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什么？”他反问她。
“呃…这个我可能不知道。”
“我不清楚你的梦想和未来。”她的声音放低，浅浅地像羽毛般划过顾寅的耳廓。
“顾寅，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啊，考上A大。”她唐突地问，也没渴求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她想问也只是她想。然而杨少艾也没想到他竟然也这么坦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然后呢？”
“做一个对人民和国家有用的人。”
是属于有志青年的标准回答。
“这样啊，那你肯定做得到。”
“那你呢？”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不知道。”杨少艾摇头，顾寅虽然看着前方，但是也能想象地出杨少艾拧眉摇头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
“但是，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我想…”
她停顿，“可能是逃离我的家庭，做一个自由的人。”
见顾寅没吭声，杨少艾继续对他说。
“我家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我是因为中考考差了被他们送回来。”
“我现在的处境是属于一只被人抛弃的风筝，无人问津，等哪天他们需要我了，又可以轻轻的拽一下，让我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
说完这句话，两人静了会，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
本以为这段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却没想到顾寅出声说，“谁说无人问津了，不还有我陪着你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