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十岁的杨少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正在吃着豆角炒肉，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盯了一阵。
对面的徐丽感觉到了视线，她抬头，面无表情的问，“看什么？”
徐丽穿着白色的衬衫，嘴巴被她涂得很红。就像杨少艾前几日的吃的那个樱桃。
杨少艾小手在桌子下面互相拧握着。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妈妈，我们学校过几日要开运动会，要家长陪着去…”
“我问了爸爸，他说没时间…”
“要不你陪我去吧。”
“哦。”
“不去。”徐丽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擦着手，“你叫张姨陪你。”
“可是同学们都是自己的爸爸妈妈陪着去的。”杨少艾低垂着脑袋。
“那你就随便找个人去，反正别找我。”徐丽起身，换了鞋提着包就出去了。
杨少艾撒了谎，其实杨志勇对她说的不是没时间，而是—
等哪天你考第一了再叫我去。
杨少艾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发呆。
“怎么不吃啊？”顾寅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杨少艾双目失神，表情呆滞。
“我…”杨少艾无从开口，她望着面前的豆角炒肉，食堂只剩这道菜了。
“挑食？”顾寅偏头，“啧”他睨了眼杨少艾餐盘中的菜。
“不吃豆角？”
“不行啊，杨少艾挑食这个习惯可不好。”他煞有介事地讲，“你看你多瘦。”
杨少艾动筷子，挑着盘子里的肉。
“吃，吃行了吧。”
杨少艾吃饭跟猫似的。顾寅添油加醋，“还要大口大口的吃呢。”
杨少艾翻了个白眼，顾寅扯了扯嘴角，逗她还挺有趣。陈欣怡在旁边咯咯的笑，凑近杨少艾耳边说，“顾寅真有意思，我以前以为他是天上的神仙呢，靠着一口仙气活着，没想到怼人一套一套的。”
林昭他们吃得跟猪似的，三下五除二，盘子全扫光了。
“啊，酣畅淋漓！”林昭吃完嘴里蹦了个词出来。
高能无语，“傻子，词语不是这么用的！”
“哼，”林昭用手摸着鼻梁，“我乐意，你管我。”
钱锦从网吧里出来，只有她一个人。饿死了，那群人打游戏不要命饭都不吃。她受不了，想着去外面找个店儿吃饭。
街上吵吵闹闹的，去哪儿呢。
钱锦东看看西望望，也没找着自己想要吃的。她的眼睛最后定位到了一个店牌破破烂烂，店面脏兮兮的面条店。
名字取得很俗气。
悦美面条店。
钱锦抬脚向前走去，要换以前钱锦肯定不会去那种店。可是今天那家店却仿佛对她有种神秘的吸引力。
店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出来，店外的人熙熙攘攘进去。
钱锦走进，店门口的叔叔忙得手脚并乱，他用机器拉着面，哗啦-，抽出来，再把面团放进去…
那叔叔偏头看见钱锦，“张悦！快出来又有人来了。”
张悦，钱锦打量着油污菜单的眼珠停止旋转。这家面馆是她家开的？
穿着校服的姑娘急忙出来，似乎是认出了钱锦，步子停滞半秒，才继续上前询问。
“点什么？”张悦目光沉沉，声音有点小。
“牛肉面。”钱锦一直盯着张悦，但也只是盯着没有其他的意思。
“好。”张悦拿着单子就去了另一桌。
钱锦突然有些好奇，为什么偏偏是她被许小梅选中了欺负。
下午第一节是许巍的课，这个刚三十出头的青年老师，学着老派教师的样子，左手拿书，右手拿着保温杯。
都说数学课是最需要热情的，可是当许巍站上讲台看着下面这群像打晕死的鸡一样的学生，他今天一天的好心情就又被破坏了。
“行了。”他拿着三角尺敲敲讲台，疾言厉色地道，“上课了，给我拿出点精神。”
这许巍老师啊可不是个好惹的茬。
这是秦宏开班会时候的原话。
许巍眼睛一眯，粉笔一捏，手一扔。就算是坐着再偏僻的位置都能被他精准定位到。
数学已经开始讲函数的部分了。杨少艾不是那种自己看书做题就能明白那些复杂的题的人。
她撑着脑袋，看着许巍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哗啦着画出几条坐标轴，外加那横着，斜着，竖着弯曲的曲线。
“我们今天第一节课呢，就来复习一下我们上节课的内容。”突然，他停下来不说话了，许巍眼光锐利，盯着最后一排一直点头如捣蒜的某人。
杨少艾心想，这人完了。
“林昭。”许巍平静的点名。
一旁做题的顾寅侧头看林昭，用胳膊肘轻推。
林昭梦中惊醒，“怎么了？”
顾寅没说话，只听见讲台上的许巍再一次开口，“你来告诉我们，我们上节课讲了那几个函数？”
很简单的问题，图都摆黑板上了，就等林昭来给它命名了。
林昭看着黑板上弯弯扭扭的几条线，大脑完全麻木。只能依靠顾寅来提醒他了。
但很明显一旁已经在做数学必修四三角函数部分的顾寅根本就不想帮助旁边的二货。
见顾寅不打算帮他，许巍的脸色变差。林昭只能视死如归。
这时旁边的高能突然小声的开口。
“第一个，是指数函数。”
林昭：啥玩意儿。
“指数！”见林昭拧眉，这货明显不知道嘛，高能又重复一遍。
“紫苏？”林昭出声，周围人都憋着笑，许巍站得远似乎没听到他的发音。
“接着说。”
高能：对数！
林昭：堆书？
什么奇葩名字？
但林昭没想到的是许巍居然点头了，并且认为他说的是对的。于是他的信心就上来了。
高能：幂函数！
高能说得快，就像一阵风似的，吹完就没了。信心上来的林昭又懵了，但他几乎没带脑子的说出了他听到的答案。
林昭：你是猪！
嚯，这声音可大。许巍台上的脸黑得跟包大人似的。
整个教室发出爆笑。
“林昭！”
“你给我站一节课！”
高能扶额，这货是真笨，话说出口都不过脑子的嘛。
弘风每次放大长假的时候，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不用上的。
陈欣怡先走了，杨少艾埋着脑袋想着把数学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题做完再走。
她埋头苦算，这些知识点讲起来和运用起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她皱眉，笔尖停滞在草稿本上，纸被墨一点点浸黑，从小圆点逐渐变成大圆点。
突然已经空了的前桌坐下一个人。她抬眸，深棕色的瞳孔盯着他。
“怎么还不走啊？”
顾寅嗓音慵懒，声音像山上的泉水般清澈。
“等会儿。”少艾摇摇头，带着眼镜的她显得有些呆萌。
教室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
“你不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等个同路的。”
“哦。”
“那你可能要等会。”杨少艾面无表情的答。
顾寅往杨少艾的数学练习册上一瞥，他换了个姿势，侧身背靠着墙，将杨少艾放在桌角的书顺走。
“才发下来没一个月，你这语文书怎么这么旧了。”顾寅皱着眉问。
“发下来就这样。”
“哦？”顾寅用手翻开，“笔记做得真仔细，字也写得挺好，啧，正合我意。”
“嗯？”
“要不咱俩换吧。”顾寅转过头，看着杨少艾带着促狭的笑。下午，从窗外照进来的太阳光线在他的校服上跳上跳下。
“用我的新的换你的旧的。”
“不换。”杨少艾伸手想拿回他手上的书。
“那可不行。我笔记没做多少，董青禾每次讲得也快，哪里能听见她说了什么。”
“换嘛”顾寅眨眼，像只讨食的拉布拉多。
他居然撒娇。而且一个班长居然想要强买强卖。
杨少艾气不过，不过她也打不过顾寅。看在他上次帮自己修电表的份上，换吧换吧，反正也才教几课。
“行行行。”杨少艾点头，重新坐下。
心可真软。顾寅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语文书放在她的桌角。
又等了几分钟，顾寅拿着杨少艾的语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将近十几遍了，百无聊赖地开口道，“还没做出来？。”
杨少艾沉默，确实没做出来。她心灰意冷，打算收书了。
“别放弃啊。”顾寅接着说。杨少艾的手顿住。“这种题呢，是要讲技巧的。要灵活运用。”
顾寅侧头视线从书上转回杨少艾的脸上，“你试试对数函数的性质。”
“结合它的定义域和单调性。”他的目光如炬。
“好。”杨少艾回到那道题，用他说的方法演算了一遍，不一会便恍然大悟了。
她写完合上书，抬起头眼角弯弯对顾寅说，“谢谢你。”
顾寅嘴角微勾，“不谢。”
还挺灵性，一点就通。
不过很快杨少艾的兴致就乏了。
她用余光看到他只瞥了自己练习册一眼，就这么一眼啊，他就能轻松的说出自己思考了好久的题。
杨少艾，差距就摆在那儿呢。
“你国庆有什么打算？”他们已经走到长长的天梯那儿了。
“宅家。”杨少艾手揣兜，索然无味的回答。
“你呢？”她反问。
“去玩。”
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哦”杨少艾点头，她有些羡慕。因为她在高县就只有自己家和小姨家两个选择。
可是下一刻，她的第三个选择就来了。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顾寅走在前面忽然转过身来问他。
杨少艾仰着头，“不太好吧。”她想了想肯定都是一群男生。
“嗯？怎么不太好。”顾寅反问，接着豁然开朗。
“你可以带你朋友一块，就那个，陈…”他有些想不起名字了，认人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欣怡？”杨少艾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对。”顾寅笑，这次他的头发不是像芦苇了而是像春天的狗尾巴草。
“嗯，好。”
“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就算是邻居也要加联系方式，这个必不可少。因为顾寅害怕她忘了。就像忘了八岁时和他的约定。
“嗯。”
顾寅笑容更甚，“就□□吧。”
接着杨少艾就报了一串数字。
顾寅：“嗯。”
杨少艾反问，“你就记住了？”顾寅依然走着，没拿纸笔也没带手机。
“嗯，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