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冲雪山》姚璟雯

3、第 3 章 他们来

　　他们来到房间，只亮了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沈隙小心撕下画上的胶带，倒在床上举起画作欣赏，随后他翻身起来，把画放到谢收寒脸边对比，两人四目相对。
　　谢收寒跪坐在地板上，静距离看着眼前的人，闻到他气息里淡淡红酒的香气，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我的小少爷，【我喜欢你看向我时的目光，请不要将你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鹤清水《幺鸡》
　　“小寒，你的眼睛很漂亮，我根本就画不出来。”
　　“可能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吃了很多葡萄。”谢收寒说了句玩笑话应付。
　　“就像小鹿的眼睛。”
　　沈隙把画装进密封袋，再收进纸箱，看着床边的人，“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他拉起他就往门口跑。
　　“等一等，还没穿鞋。”
　　“不用穿了。”
　　两人一口气爬上了顶楼，停下来直喘气。
　　他把手放开，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空旷的阁楼，月色从天窗打进来，里面放着几排置物架，一张小床，沈隙踩着凳子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架子高处，转头见那人在门口站着不动，转头冲他一笑，“怎么，要我请你进来呀？”
　　说罢，那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右手放在身后，一只手张开，微微屈膝，“那么，我尊贵的小寒，欢迎参观。”
　　于是，他鬼差神使走了进去，那一瞬，他意识到，就算走进这个房间会囚禁了他的灵魂，他也会毫不犹豫走进去。
　　“你随便看看，我给你弹首曲子。”
　　那人在钢琴前坐下，他把背脊挺直，手指开始灵活的跳动。
　　谢收寒在架子旁边慢慢观赏他的这些宝贝，架子上放了很多书籍，很多都是一些外国书籍，他不太感兴趣，又绕到后面看另一个玻璃柜，一些贝壳和海螺按大小陈列在柜中，有的海螺有他脑袋一样大，形状各异，金色的，蓝色的，黑色的，旁边还放了一些珊瑚礁，贝壳和珊瑚都十分完整，谢收寒看着海螺漂亮的花纹，现在它们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可以在脑海中构想出它们生活过的奇幻的海底世界。
　　他倚靠在架子上听他弹奏，有些忧伤的前奏过去，接着琴声变得急切，像在击打听众的胸腔，他已经弹的忘我，身体随着旋律起伏，蓬勃的生命力在他的指尖缓缓流淌，月光洒在他的侧脸和手臂上，在黑漆漆的房间，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远处湖边的鸢尾花悄悄的绽放。
　　旋律开始慢了下来，变得温柔又充满希望，谢收寒听见了自己心砰砰跳动的声音，“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靠近你。”你听见了吗？我心的声音。
　　一曲终了，沈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风灌了进来，带来丝丝凉意，“我弹的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好听吗？”
　　谢收寒点点头，“好听！我感觉我都快流泪了。”他走到窗户边往下看，能看见花园里的大湖，还有鹅卵石铺的小路，宴会已经结束了，夫人正在送宾客们离开，佣人们在收拾气球和装饰物。
　　“我们要下去了吗？”
　　“不呀，今天晚上我睡这儿。”沈隙眯着眼睛吹风，风灌进他的衣裳，鼓鼓囊囊的，“或许，你陪我一起。”
　　谢收寒一愣，以前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可基本上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虽然有点害羞，但眼前这个人，他怎么舍得拒绝。
　　“好。”
　　两个挤在小小的床上，谢收寒拿出随身携带的防蚊贴，贴在沈隙的领口上，一只粉色的小熊图案，非常可爱，然后在床边的书堆里找到一本小册子给少爷扇风，房间里大多物件都是用木头做的，带着一股独特的香气，他想象自己在雪山下的小木屋，清晨，一推开门，便是大片的草甸与山峰，不时，他甜甜的睡去。
　　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沈隙坐起身子侧身看他，小心地用手指勾勒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你睡着的样子像一只小狗，就差长出一对耳朵，让我不禁想起马雅可夫斯基的小狗文学。
　　“晚安，我的，笨蛋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