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怜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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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此时有些湿漉漉，以往都是坦坦荡荡直呼其名，此时却难以切齿他的名字，“抱歉，把你好不容易帮忙的成果给弄掉了。”
利威尔听后，眼瞳停在她的有些脏污的指尖，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想起了那日埃尔文晕湿的膝盖，在他的面前屈膝跪在污水中与他平视的那一幕，利威尔永远都不会忘记。
而此时，她所表露出的珍惜却让他有同样的感触，或许他只是举手之劳，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对待的事情，却能够被如此重视。
倒是不赖。
但下一秒，恍惚间俯视下她的面容却不知为何让他脑中倏地闪过她童年般的模样。
利威尔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就是能想象出她年幼时的眼瞳，与现在的她重合，去面对她终究要逝去的双亲和独自面对世界的恶意。
真是见鬼，自从那些天来他心中那股子怜悯不论怎么压也压不去，可能也只是在为自己想要弥补去找寻的借口。
虽说早些年，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他确实手段强硬了点，但她应该也是明白自己从没有想过真正去伤害她。
不，也不好说。
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察觉出她有一丝对艾尔文，对人类的立场存在问题，应该也会采取一样强硬的对策吧。
左右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利威尔说服自己不要太过纠结，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不是那等性格的人。
她理解他们的做法，而且她……看的比谁都清楚，对于他的事情。
他更加握紧了她的手腕，翻了过来，“比起那些残渣，你手掌擦破皮了。”
随即他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力道有些大，却在瞬间她恍惚想起了记忆里那林间里的少年，拉着她往森林深处跑去。
裙摆随着动作飘动，在被带起的瞬间，他们的距离被逐渐拉近，他们重合的身影在脚尖向前迈近中变得清晰起来，让她看清了日光下他锋利的眼眸。
因为惯性，她下意识地双手扶住了他的双臂，待意识过来她倏地想要松开，却被他拽得无法远离，她慌忙低下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以直视这名黑发男子的面容。
“谢…谢谢。”
那个少年的面容她并没有忘记，却慢慢地远去，直至消失，变成了利威尔强硬的力道。
利威尔微动眼瞳，盯了会儿她突然间泛红的眼角，才松开对她的扶持，不由分说的从她手臂中扯过竹篮，被她捕捉到了一丝鼻腔中的叹息。
“走了。”
她身上所带的只有这个不大不小的竹篮，连着那本手帐都被利威尔翻了去，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十分轻车熟路又很高效，即使重新来过去采购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而她却发现这个身形的男子竟再也没有走在她前面，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禁攥紧了裙角。
“利威尔士兵长！这竟是稀客！”好巧不巧，碰到了那已故商会会长的儿子弗雷盖尔，他面容依旧丰满圆润，本是笑靥展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憨厚，却比那些年沉稳不少。
“这旁边的小姐…”他很快就扫到了身边的她，用他锻炼出来商人灵敏的嗅感，连他都知道应该怎么做，重重的拍向身旁的摊主。
“快！还不快点！”说着，连他自己都亲力亲为动手不断将额外的商品塞进利威尔手中的篮子里。
“这真是一桩好事，我们还以为利威尔士兵长你会…”
面对琳琅满目，都快塞不下的篮子，利威尔非但没有拒绝，甚至十分配合的把篮子放在桌面上任由他们打包，狭长的眼眸没有任何动摇，“我从来就没打算野死在巨人的嘴里，脏的要命。”
“是是是！”
然后他被拉住了衣角，感受到了一点急不可耐。
他回头，看到她弯下的眉头，“这…这不大好吧！钱…！”
但相较于她的低声细语，利威尔坦坦荡荡，扯过收获颇丰的篮子。
“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吧？况且我们可是拿着生命在奋斗，换这几个吃食还不够吗？”他面无表情地解释着，反而说着说着面容瞬间沉下，立马反手握住她的下巴靠近，那猎鹰般的眼神锐利地刺在她身上，“喂，你该不会到现在连这等自觉都没有吧？”
随即在弗雷盖尔等人的满脸笑意下，他扯过她的臂膀离去，见她本是白皙的脸庞此时像红透了的晚霞。突然觉得一直以来独自成长的贵族小姐，对这些事真的是一无所知。
跟那些时候凛然立于军团之上的她大相径庭。
他甩身，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倒是比平常的你更像个女人。”
她愣在原地，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指的是什么后，猛的捧住了自己通红一片的脸。
利威尔走了几步，转头见她没跟上，敛着眼眉疑问，“还不走吗？”
没等她回答，他又折返，就在她退回的一瞬，利威尔迅速地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不明白此时利威尔的用意，尝试着挣脱，却发现这人力道丝毫不减，将目光从他紧握的手掌转向他略有些阴沉的面容。
利威尔稍微松了下力道，没一会儿还是解开了对她的禁锢，说道，“你还是多学学保护自己的能力比较好。”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用意，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盯了他半晌，甚是觉得奇怪。
而利威尔是说一不二的人，很快他就付诸于行动，将一把最有用的武器给带了过来。
“马莱人所用的手枪？这个在最开始的时候你就拿过来给我看过，这个时候怎么又想起来了？”
她取笑利威尔这般反常又摸不透的目的，顺手从信筒中去接手积累了几天的信件，大部分都是些新闻报刊。
但不等利威尔回答，她的身影却顿了一下，惹得身后的利威尔眸子扫了过去，他并不是会对这种事情好奇的人，所以看得也不仔细，也不知她为何消了音。
那名少女很快又继续就着刚刚那个话题说了下去，只是隐约地，利威尔觉得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认真商讨。
“从今往后，你要学会用枪，关键时候会派上用场的。”
她随意将那些信件摆在的橱柜上，拿起那枪支掂量了一下，表情中似乎并没有认真，轻轻哼出几声气音。
“枪是要这么拿的。”利威尔觉得她拿在手里把玩的模样太过危险，还是一时间归还自己比较安全，上前先夺了过来。
随后他起身，回眸示意，“跟我来，我来教你怎么用。”
那名女子没想到他将枪械带过来的目的在此，本想着了解见识一下新事物还是很开心的，但如果是要让她学习…
那种危险的东西，她真的有必要掌握吗？
跟脑中权衡利弊，分析必要性的她不同。半晌都不见她跟上，利威尔只会不耐催促，“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在她庭院里简单寻了一处方便的位置，利威尔随意放置了一个罐头在桌上，习惯性拿出长官的口吻，交代，“你今后要学会掌握手枪的使用方法，保护好自己。”
面对他认真的口吻，她尴尬的笑了笑，尝试着拒绝，“利威尔，你是在说真的吗？”
利威尔黝黑的眸子盯着她，“那你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明明是她的住所，他却走在她的前方，光线昏暗的走廊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跟在他沉稳的背影后，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本来是觉得你应该要学一下最低限度的防身术，但近身战是需要技巧和基础的。”
他抬手抚在门把上，旋转后外面的阳光照在他的黑发，此时可以看清利威尔冷峻的侧脸下露出的那一边眼瞳，冷不丁地扫过她后转眸。
“你似乎哪个都不具备。”
别说让他防水了，就是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她的力气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利威尔早就设想过了，早就放弃了要去教导她的这种方法。
这个男人…竟是真的有在认真考虑。
但她至今为止成长至今，不论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还是双亲对她的教育，武力和防身都不是必要的东西，除了思考和基本的生存，也没有什么事是必须自己亲自去实施的。
更何况，并没有人能够以这等口吻去命令，去教导她。
因此当他看似轻飘飘地将那枪械递过去时，她还有些愣神，在接过的一瞬被枪械的重量给惊到，不禁踉跄了步伐，呢喃，“这个很重……！”
被利威尔不悦地扫了一眼，“给我用单手拿着。”
利威尔严厉的教导持续了几天，她已经觉得手被连续的训练震得发麻，仿佛皮都要蹭破。无数次想要抬起通红的手心去向那男人望去，却被他毫无动容，甚至有些阴沉的眼眸给收回心思。
这天又是几个枪声响起，子弹擦着桌面落在草丛，而那空荡荡的罐子却纹丝不动。
那本是不悦的蓝眸见她手上冒着青烟的枪口，眉头更是紧皱，“你是怎么回事？”
他走上前，语气里满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越练越退步，如果有理由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有什么诀窍吗？”
“自尊心都被击得粉碎，怎么可能会有进步……”早知他这么不会教人，就应该一开始就拒绝。
有些意见的女子不敢表露出来，也不敢让他听见自己的低语，只能在心底唾弃他那辛辣的讽刺。
责骂着，他来到她的身后，顺着她的手握住，带着她的手臂调整力道和方向，那因指茧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搭在她纤长的手指上，对准前方的目标。
见她在自己的引导下，枪口稳稳的停在前方一点，利威尔终于舒缓了语气，“你这不是还是能做到的吗？”
她不禁回头，自己柔顺的发丝扫过身后人专注的脸庞，不知是他近在耳旁的嗓音将气息打在了自己耳廓，温热一片，还是他突如其来的鼓励，恍然手背的温度，让她倏地转回头，紧抿唇瓣压下这时的羞意。
“别走神。”下一秒又恢复了严厉，利威尔指尖轻抚她，似乎在在找寻她指关节的发力点，然后搭在那处慢慢施力。
“手是要这么放，这么瞄准，这么用力的。”
“利威尔！”
“啪！”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怜悯
